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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瑞宝听张天鹰这样问,他不好说这事当时你自己就说了,他脑子转了个弯儿,说:“当时,人分三六九等,我和郭县长是国民党,高怀清他们是辽南游击队,高鹏远,毛驴儿,小矬子是原新七师的人,而他们又是两伙,再加上您的解放军正规军,人杂,第二,当时人们的注意力,都在解放县城上,所以,就谁也没把高怀清的死当回事,那事就这么过去了。”尹瑞宝这样说,把张天鹰当时决定了的事,遮掩了过去。
张天鹰自己心里当然明白,只是他知道了高鹏远现在的态度,他不得不从头调查,所以,他听了尹瑞宝的话,说:“对,对,是这么回事,你回去后,对郭县长说,这事,他想再重新调查调查,看看郭县长对这事,有什么记忆。”张天鹰是要从头、全面地收集证据了。
尹瑞宝想了想,说:“郭县长早就对我说过,说高怀清是常宁县一个人才,路子选得对,当了解放军的辽南游击队,也有所作为,只是,只是死得冤了点儿。”
张天鹰:“那好,你回去,就叫郭县长写个材料给我。”
尹瑞宝:“是。”
第十一章 小矬子举证高鹏远
###(四)第十一章 小矬子无故举证高鹏远
(四)尹家大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小矬子高连吉来找山雀。山雀把他让到屋里,象招待客人似的,也让小矬子坐在了那把太师椅上。可小矬子高连吉在椅子上怎么也坐不稳,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个子太小,还是因为他心里有鬼,他的屁股在那把椅子上蹭来蹭去的,象野猪蹭树一样,硬是没一会儿的安静。
山雀给他倒了一碗白开水,端到了他的面前。
小矬子高连吉伸手接水,不想却是一个出溜,身子一晃从椅子上出溜了下来,一只手抓着山雀端水的手,嘿嘿地讪笑着,说:“大当家屋里的,小的不敢当,不敢当您给我倒水啊,小的当年还,还害过您,您怎么,怎么也不嫉恨呢。”
山雀笑了笑,说:“你呀,别这样了,一呢,现在我早不是大当家屋里的了,这二呢,你也再不是虎须崖的老么儿了,这三呢,你害我也不是你的意思,那是高鹏远要你做的,你也不用再提这些了,现在,你在哪儿混差使?混得也不错吧。”
小矬子高连吉听山雀问自己在哪儿混差事,他的脸登时就红了,他嗑巴着说:“我,哎我还没,没啥,没啥差使,我……”
山雀奇怪地看着高连吉,说:“你,你没有跟着老六爷子混差使?连毛驴儿都跟着老六爷子,原先还混了个什么区长当,后来,后来因为那破事儿,区长叫公家撸了,现在,又回来,跟老六爷子混呢,以你和老六爷子的关系,再加上你的聪明劲儿,怎么也比毛驴儿强吧?”山雀说到毛驴儿被撤职的原因时,她把乱搞男女关系的事,说成是破事。
小矬子高连吉一听就知道,毛驴儿因为啥被撤职的,但他现在还没有嘲笑毛驴儿的意思,他有点儿自顾不暇,他向山雀解释说:“我自从县城解放,就开,开了小差儿了,东混西混,啥也没混成,现在我,我还是啥也不是。”
山雀不是那种势利小人,没有一点儿瞧不起人的意思,听小锉子高连吉说自己啥也不是,还安慰着说:“啥也不是也好,回家种点地,稳稳当当地过庄家人的日子,不挺好吗。”
山雀安慰小矬子高连吉的话,倒引起小矬子的不满,他撇一撇嘴,说:“我要是为了种地,就不来你这儿了。”
山雀听了,倒有些纳闷,问:“那………你到我这儿来,是为了啥?”
小矬子高连吉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斩钉截铁地说:“为了给大当家报仇。”高连吉说得很快,也很干脆。
山雀:“报仇?报什么仇?”这话出于小矬子的口,山雀倒警惕起来。
小矬子高连吉听山雀这样说,知道他还没有取得山雀的信任,他眼睛一眨,假装诚恳地说:“大当家屋里的,我高连吉在虎须崖时,虽然只是个老么儿,可大当家看得起我,他知道我讲义气,知恩图报,就派我跟着老六爷子,我跟着老六爷子干,哪可是大当家派的呀,您咋还不信我呢。”
山雀还是不能相信小矬子的话,现在,高怀清没了,小矬子的话已是死无对证。但山雀却清楚地记得,小矬子是怎么配合高鹏远,*自己的事,他*自己的状况,还历历在目。她虽然可以不再嫉恨他,但也不能再上他的当,她试探地问:“你…不是老六爷子派来的探子,又来试探我的底吧?”
小矬子高连吉听山雀这样问,知道自己再辩解也没用,但他知道,他只要把自己要办的事一说,山雀准会冰释前嫌,他装着无所谓的样子,说:“大当家屋里的,咱们谁也别说谁是探子了,我就直说我是来干什么的吧,我是来做证的,证明高鹏远杀了大当家,是他高鹏远,杀害了辽南游击队辽东支队支队长,我有高鹏远杀人的证据。”
山雀表面上静静地听着,平静地看着小矬子高连吉,可她的内心里,早已是心潮澎湃,思绪翻滚。
高连吉见山雀这样平静,以为她还在怀疑,就拿出一把手枪,和一粒弹壳,他把手枪往八仙桌上一拍,说:“这就是高鹏远打死大当家用的手枪,和打中大当家子弹的弹壳。”
山雀见了,相信小矬子高连吉是真来为她做证的了,她再也不能平静了,她走过去,一把就抓住了小矬子高连吉的手,连连说:“连吉兄弟,嫂子,谢你了。”
小矬子高连吉见山雀真的相信了,他这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他哇哇地放开声地哭着,象是一头叫驴要跳槽一样。
小矬子举证高鹏远,虽然山雀心里很感激,但她心里也有怀疑,他小矬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来找她呢?而且给了她这么有力地物证呢?
其实,小矬子也不是无故举证,他知道山雀是张天鹰的姐姐了,他是想走山雀的路子,想在县里谋一份差事。
第十二章 张天鹰、郭文斌议匪事
###(四)第十二章 张天鹰、郭文斌议匪事
(四)在巴嘎砬子村公所里,高鹏远安排完了高连海的事,看也不看毛驴儿一眼,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就这么定了。”说完,他站起来就走。
毛驴儿见自己没有当村长的希望了,就抢先窜出了几步,在门口拦住了高鹏远的去路,笑嘻嘻地说:“六爷儿,六爷儿,我呢,毛驴儿呢,你让我这头毛驴儿,在哪儿吃点儿草料啊?”
高鹏远被毛驴儿拦着,走不出屋,就指点着毛驴儿的额头,说:“你呀,你就好好的在巴嘎砬子呆着吧。”说完,神秘地朝毛驴儿眨了几下眼睛。
毛驴儿马上就心领神会了,他一边答应着,一边让开门口,说:“唉,唉,我就在巴嘎砬子呆着。”
毛驴儿把门口让开了,可高鹏远并没有马上走,他回过头来,瞪着高连海。
高连海见高鹏远又回头瞪着自己,心里发虚,也不知道对高鹏远说啥好,嘴里只是喃喃地叨咕说:“六,六爷儿,我,我”
高鹏远见高连海现在是这样一个熊样儿,才放心地微微地笑了笑,因为高连海在高怀清的事上,是个关键人物,他不能让高连海再回到高怀清那边去,他必须制服高连海。现在,他终于看见了一个软塌塌的高连海了,他怎么能不高兴呢?可他还是严厉地对高连海说:“你好好地给我干你的村长,你要是再有什么不对头的想法,小心你吃饭的家伙。”高鹏远说完了这话,才头也不回,大步走出了村公所。
高连海痴呆呆地看着远去的高鹏远,再看看留在村公所趾高气扬的毛驴儿,心里明知毛驴儿是高鹏远安插在巴嘎砬子监视自己的眼线,他也不敢再有什么表示,只是无奈地摇着头,长长地叹着气。
毛驴儿却主动地走过来,拍着高连海的肩膀,说:“二哥,咋啦,象霜打的蔫吧茄子似的,别,别这样啊,你得象黑驴胜似的,支棱起来呀,要不,你咋……。”毛驴儿说到这儿,不自觉地嘿嘿地笑了起来。
郭文斌一进张天鹰的办公室,张天鹰马上就站起来迎接这位老县长,他热情地和郭文斌握着手,说:“这件事还得麻烦一下您,又把您给找来了。”
郭文斌笑着说:“张书记还用得着我老头,我把这把老骨头都豁出,也甘心情愿啊。”说着,他把自己写的一份材料,交给了张天鹰。
张天鹰接过郭文斌写的材料,略微看了一眼,说:“看来,高怀清死的确实有点儿冤枉,高鹏远在杀害高怀清的事上,有文章啊。”
郭文斌:“张书记说的不错,高鹏远是巴嘎砬子的惯匪,是一个匪性十足的家伙,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张天鹰想着小时候,高怀清围攻尹家大院的情景,他沉吟着说:“按理,高怀清是虎须崖老大,高鹏远是号称‘虎须诸葛’的军师,高鹏远和高怀清应当是一伙儿,可高鹏远为什么要杀害高怀清呢?”
郭文斌:“据我所知,高怀清和高鹏远不一样,高怀清不是惯匪,他是因为枪法准,为人仗义,受到虎须崖众人地拥护,才成了虎须崖的老大。”
张天鹰:“照你这么说,高鹏远对高怀清当虎须崖老大,早就心里就嫉妒,早就有杀之而后快的想法,是这样吗?”
郭文斌:“他们之间的矛盾,远不止是职位上的嫉妒,还有为人上的区别。”
张天鹰:“为人?他们都是土匪,还有什么区别吗?”
郭文斌:“有,高怀清为匪,可以说是义匪,他有他的一套规矩,比如:不抢过路商贩,不抢穷人,不奸*女等等,而高鹏远为匪,是无恶不作,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土匪。”
张天鹰看着郭文斌,问:“他们两有这么大的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