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大方的愁眉苦脸,余小胖扯出一个笑容安慰她:“大方,我没事。正如我以前说过的,遇到狗咬了,你不可能咬回去,满嘴毛呢。我和一只狗做朋友,我却误以为那是一个人。现在看清了,那就是一只狗,狼狗,罢了。”
“那就是一只狼狗,罢了,那就是一只狼狗,罢了。”余小胖又喃喃重复了一句,想说服大方,也是在说服自己。
大方心痛地抱住她,不知从何说起。
余小胖伏在大方的肩膀上,她觉得自己需要大哭一场,发泄出来也许就会好点,心也许就不会这么痛,最起码要把刀子抽出来,不要在心口插着。
可是没有用,她眼睛干涸得一滴眼泪都没有。
余小胖轻轻地说:“大方,帮我哭出来,你帮我哭出来吧,哭出来我就不难过了。”
大方听了,眼泪哗哗直流。
她明明告诉过他,她最不喜欢吃棒棒糖的,她讨厌棒棒糖。很久很久前她妈妈送了一颗,走了。现在他又悄悄送了她一颗好大好大的。
她觉得她会死掉。
第47章 痛,并活着(一)()
2006年10月1日,国庆节
远离b市,怀了宝宝的余小胖身心俱伤地来到s市。
这一刻她深刻地感觉到,中国人太多了,中国人太能吃了。
看着旁边已经刷好的小山高的盘子,还有旁边小山高满是油渍的盘子,还有再远一点的大山高的未刷的盘子。
看着真心累,做起来更累,余小胖小心地按了按发酸的后腰,挪了一下屁股,缓口气,继续刷盘子的大业。
这里是s市,三十多年前尊敬的邓老先生在南方划了一个小圆圈,成就了现如今繁华的充满活力的s市。
当天在火车上,自大汉递了纸巾给她擦眼泪的那刻起,余小胖即与他成为了车友。在与大汉,哦不,大叔互相道别时,他还硬塞了几根香蕉让她吃,把她感动到了,人间处处是真情啊。
来到s市,有点惴惴,毕竟是首次独自一人闯江湖来了。
首次来,这座城市即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要交通行证。
余小胖没有,只好马上跟着警察叔叔下车去。很快,只是登记一下身份证,交三块钱就拿到一个印着通行证的小册子。
刚到s市时无处可去,只好随着人流到了老城中心区,找到一处贴着出租贴纸的中介所,花了三百大洋租了里面一个小小的单间,还上交给中介一个月月租,余小胖知道,这是行规。
这是一处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区,阳台上挂满了衣服,街道旁的树上还挂了一些小朋友的尿片,这里是最底层老百姓的安乐窝。
后来余小胖知道了,这里不能叫小区,叫农民房。
这里的房东都是s市的原居民,住着的人都是外来的像余小胖一样的打工者,据说原住民人手拆迁拿了好几套甚至十几套房子出租。
余小胖粗略算了算,总价有好多个零,她希望终有一天她也有。
因为身子沉不方便,余小胖租的是二楼。当天她就在楼下不远的小酒楼找到了一处后勤打扫的工作。
为什么找酒楼呢?因为她只是高中毕业,大学辍学了,好的工作真的轮不到没有学历没有经验的她。
最主要一点就是去办公室或者进工厂都要上交体检报告。
一体检,那她怀孕的消息就瞒不住了,谁会请一个孕妇做几个月然后休几个月产假呢?
她连酒楼的前台或者收银都不敢屑想,因为进去也要健康证。
而现在所谓的后勤,即是刷碗工,既脏又累好在可以马上上班,马上就有钱拿,是她现如今唯一的选择了。
其实,她也没想着可以做到生,她打了最坏的打算,被发现怀孕她就会被炒掉。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她只能尽量瞒着,尽量存多点钱等生了宝宝再说,日后需要花钱的地方多得是,坐吃山崩的道理她懂,唯有把山做得高一点,日后可以吃久一点。
月薪两千八,包吃三顿不包住,从早上十点直到晚上十点,中午和晚上各有一个小时吃饭和休息时间,月休四天,包社保,算是很不错的了。
余小胖一直在这所茶楼里工作,直到现在将要满一个月。
第48章 痛,并活着(二)()
老板是一个精明的四十多岁的女人,长得高高瘦瘦的一米七左右,白白净净,眼角稍稍上提显得很干炼,头发是时下最流行的大波浪,很会化妆,穿着高跟鞋走路的时候嗒嗒嗒嗒地响。
余小胖跟着别人尊称她为龚姐。
龚姐觉得奇怪,以余小胖的年纪,外貌和条件不应该来应聘刷盘子的。
余小胖只好找了个借口,可怜巴巴地说:“我是离家出走的,你就收留我吧,我会很尽力做作这份工作不给你惹麻烦的。”
龚姐皱眉:“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家里人得多担心啊,快点回去吧,我也有女儿的。。。”她说到这住了口,神色黯然。
余小胖也想回去,可她没路可走。
“龚姐你就让我留下吧,我有我的原因,我回不去了,我会用心工作不给您添麻烦的。”
一时心软的龚姐到底是同意了。
龚姐告诉她,试用期两个月,两个月后过了试用期会加工资,一般都是加一百元,做得好还会再给加一百元。
余小胖就此安顿下来,每天的工作就是刷盘子,偶尔人手不足时还要帮忙打扫卫生。
余小胖一直小心翼翼地数着日子,希望能够多存点工资,多一百两百也是好的,她现在可是一分钱要掰开两分钱用的人。
国庆节期间因为客人太多,所有人都不许休息,余小胖申请国庆节后休息一天,她想去医院检查一下宝宝,满三个月了,她不是无知的少女她知道要去做产检了。
这天,余小胖六点钟起来,坐公车到最近的妇幼医院,在人山人海中挂了产科号。
挂号时,玻璃房内护士姑娘问她:“有买社保吗?有办理准生证吗?”
余小胖一脸懵逼,问:“什么是准生证?”生小孩还有准不准生的?他要出生谁拦得住?
护士姑娘不耐,这种问题都不查清楚,怎么做人妈妈的?
“你回去查清楚了再来吧,连准生证都不知道,怎么怀孕的,叫孩子的爸爸去街道办办理,要准备的资料稻多,先打电话问清楚了再去,真是的!”
听到爸爸两字,余小胖心下一震,默默退了出来。
在人山人海中她找了一个角落靠着墙,茫然四顾,心情低落到地底去,余小胖啊余小胖,何致于将自己搞到如此境地?
她只允许自己难过几分钟,就几分钟,几分钟就好。
****
余小胖重新排了队,没有准生证还是成功建了册,自费,花了三百多块钱。
她觉得自己离铁甲人又近了一步,心脏越来越强大。
检查了血,b超,小宝还只是一个小豆牙,医生说已经有心跳了。一切正常。
在医务室,余小胖把她的一直以来的担忧问了出来:“医生,我要经常坐在矮凳子上,这样对宝宝是不是不太好?”
医生态度还行,但她很忙,旁边还站了好几个孕妇等着。
“你的已经三个月了,一般不会有什么影响。怀孕了就对自己好点,别太累着了对你对宝宝都不太好。有空多走动走动。一些床上运动也可以进行了,只是要温柔点。一个月后再来检查吧。”
第49章 痛,并活着(三)()
余小胖谢过医生,拿了报告,出了医院门。
阳光灿烂得过分,没有那个人在身边的日子,感觉一切尚且安好,她完全可以应付得了。
就是太寂寞了,如霜如雪如银丝,悲凉至极。
**
2006年11月20日,天气晴
今天突然就起北风了,余小胖看到楼下已经有人开始晒腊肉和腊肠,酒香混合着辣椒八角和肉的味道,给她香得口水流了一地。
去年,杨妈妈也晒了的,她带了一些回宿舍切了放在饭面上蒸熟,整个屋子都会飘香。她都没有舍得吃多,只有周末时才会在宿舍做一顿,再煲上一个汤,叫上同宿舍的几人一起享用。
曾经一齐吃腊肉的人,已经各散东西,也许今生今世难有再相见之日,她只望各自安好。
至于最后一人,余小胖准备把他从心里连皮带肉刮去,血淋淋也在所不惜。
****
宝宝还挺争气,过了三个月后余小胖的胃已经不反酸,胃口一如以往的好,并没有给余小胖多大的罪受。
腰身是变粗了一些,可余小胖本来就有点胖,现在只长肚子,四肢反而变瘦了,披上件外套一点都看不出来,挤公交车的时候也还没有人让座。
只是,双手在热水中日泡夜泡,虽然有穿手套也吃不消,裂得乱七八糟,而且很不幸地如往年般长了点小“萝卜”,又红又肿又痒,难受得很。
其实,小“萝卜”她每年都会长,年年都长早已习惯。
这次来到s市温暖了许多,余小胖还以为不会长了的,但手似乎有它自己的记忆,一到这个时候她就自个儿长起来了,不管外面的温度还需不需要它。
手都有记忆,更何况是人呢?余小胖难受了。
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余小胖就做了个梦,梦到去年她手长小“萝卜”,大半夜的又痒又痛。
那时候她刚与贺住一起,贺看到她难受就包揽了一切家务,还半夜冒着雪到去买药膏,足足过了一个小时才跑回来,把余小胖吓得一把抱住他,她都快吓哭了,总害怕他会在哪个角落被别人堵了拳打脚踢,总怕没有人过去救他。
他看她抱得紧紧的,在她头顶上呵呵直笑,摸着她的头推开她。
“我外套冷,不要抱,小心着凉了。”
她吸着鼻子又重新抱回去,蹭着他胸口说:“我不怕的。”
他无奈地解开大衣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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