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见阎王爷?哼!门都没有!你一个穷鬼,就放弃这个念头吧!”
一个阴森的声音非常突兀地传到我的耳内,我惊慌四顾,这雾气好熟悉,而雾气中慢慢显现出影影绰绰的身影。
“求你让我去见阎王爷!我辛辛苦苦一生,从没坑害过人,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我要去见阎王爷!我要见到他!我要请求他给我主持公道!”
“啊!爸爸!”当那个熟悉的佝偻背的躯体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当熟悉的声音像一个个锥子刺向我的心,我大声哭喊。
但雾却消失了连同那熟悉的身影,兀的睁开眼睛,眼前闪烁着一片红红的光,像鲜红的血在我的眼前摊开、蔓延。
“爸爸!”我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
一辆车压着地面沙沙地驶过。
风吹过来,路边的灌木丛刷刷的响成一片。
寒气侵漫上来了,我抱着臂膀无助地又坐了下来。
一个梦而已,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又掏出手机,心情与刚才已经大不相同。
“我梦见爸爸了,我很后悔竟然把爸爸的骨灰盒给掉到下水道里,如果世上真有鬼魂,我该怎么办?爸爸会永远呆在又臭又潮湿的地方得不到超生的。”
我流着泪,在空间里敲打完。再抬头看天,凄然得很。
回到住处,没有发现吴静,她卧室门大开,里面一片凌乱,衣服扔了一床,有裙子、有套装,就像摆杂货摊一样,毫无怜惜地摆放在那里。
我累极了,什么也没有想,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依稀中,我听见《张三的歌》在耳边响起,“我要带你到处去流浪……”
我仿佛看见我牵着妈妈的手,奔跑在一片绿毯般的草坪上,风吹过来,拂起妈妈的头发,她的头发竟然乌黑油亮,而她的脸颊亦熠熠发光,在不远处一个高大茂盛的树冠下,站着爸爸,他依然佝偻着背,但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在笑,他笑眯眯地看着我和妈妈。早上的闹铃无情地把我给叫醒了,一翻身,看着窗帘外面灰白色的光,竟愣了一会神,直到一阵阵的腰酸腿疼才提醒起我该干什么。
是啊,今天是我上班的第二天,我不能够迟到。
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宏发公司的宣传语非常适时地进入脑海。
从床上骨碌爬起来,忍着身上的痛,快速穿衣。走到吴静的门口处,又一次看到乱成一团的衣服摆满了床,心中又忍不住诧异了一会。
跟我居住这么长时间,头一次看到吴静弄的乱糟糟的居室,与她干练而美丽的容貌毫不相符。
真的很奇怪,我挠挠后脑勺,脚下的步伐却依然没有慢下来。时间很珍贵,一分钟可以发好几张广告,动作必须要快!所以,我根本就无暇顾及!
当我非常准时的出现在昨天那个大姐面前,她瞪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啧啧说道:“小身板还可以啊,现在像你这样吃苦的年轻人不多了。”
“嘿,”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硬撑呗。”
“你们瞅瞅,你们瞅瞅,人家也是个姑娘,可人家就能吃苦卖力,你们呐?一样的人,怎么就差把火候?”大姐对着周围的三五个人说,当然也包括昨天那个女孩。
一圈的年轻人就都撅起了嘴巴,他们都用冷冷的眼神不友好地看着我。“嗨,我家里急等着用钱,有病号呢。。。。。。”我喃喃说道。
没有人搭理我,他们各人拿起一摞广告纸很快消失在长长的车流里。
我也讪讪地从大姐手里接过一沓楼盘广告,向停下的车辆走去。
迈开步子,才感觉今天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两腿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而东边的太阳从来没有过的刺眼,一道道金色的光线像锋利的针尖扎得双眼又痛又痒。勉勉强强发了几张。却眼也花,头也晕,实在无力支撑下去,就蹲了下来。
“你他妈的欠揍!谁让你往里面塞的?”
一声怒吼声传过来,我不由得抬起头,看去。在东西向的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里探出一个黑色的脑袋,因为逆光,看不清他的脸面,但声音却令人诧异的熟悉。
“你瞎眼了吗?没看见我大哥坐里面的吗?”声音是那么的蛮横无礼却又带着一丝装腔作势的稚嫩。
谁呢?
我肯定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声音。
我忍不住站起来,翘起脚,往东北看去。
昨天那个女孩,依然带着宽沿的太阳帽,宽大的口罩,她似乎被吓坏了,从背影看去,瑟瑟发抖。
而从窗口露出的不仅有脑袋,还有一只不停抖动的手,在使劲的戳着对方。
绿灯亮起来,前面的车辆已经行驶开来,但黑色的轿车依然停在那里,女孩就像被狂风骤雨暴打的小树苗,头都抬不起来。后面的车纷纷按喇叭,但责骂声仿佛并不为之所减弱。
大姐和其他几个同伴向黑色轿车跑去。我也跟了上去。
“小泰,这是他们吃饭的碗,也挺不容易,别计较了,不就是塞进来张纸吗,还花花绿绿的挺好看。”车后座传过来一个声音,而这个声音太让我震惊了。
“夏大!”我已然忘记了身体的疲劳与不适,扒开大姐他们,冲到了最前面。“夏大!”我对着车窗又喊了一句。
黑色的车窗摇下来。
“咦,小眉!”夏大带着伤疤的黑脸露出来,他一脸的惊喜看着我。“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工作啊。”我摇摇手中的楼盘广告,说。
“哎呀,你看,快别干这活了,快上车!”夏大打开车门,招呼到。
“可是,我还要工作。”我摇摇头,拒绝。
“哎呀,这是什么工作?是人干的吗?快上车!我有事要跟你说!”夏大皱起眉头,催促。
后面的喇叭声已经响成一片,好像如果夏大的车再不启动,它们就会飞过去一般。
“那。。。。。。你不要再跟她计较了吧。”我回头看看我的灰头灰脸、满脸警备还有稍许惊讶的同事们,说。
“当然,当然,上车,上车!”
在夏大一再催促下,我把广告纸递给身边的大姐,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说,在我的同事们诧异而艳羡的目光注视下,匆匆拉开车门,上了车。
“你怎么干了这种活?”一上车,夏大就略带责备问道。
“我失业了,不干活怎么吃饭?”
“你那倒霉的男朋友呢?他是不是把你彻底给甩了?他妈的,他真是不识货,像你这样好的姑娘,到哪儿找去?我看揍得他还太轻。”
第一百四十二章心跳()
听了夏大的话,我的心突然就跳得突突的,而脸上也有了火辣辣的感觉。
“你说什么呀?你不要胡说,好不好?”
“是,我知道你被人甩了心里肯定不好受,俗话说,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呸!我想起那男的那个样,我就想把他的脸给揍得稀巴烂!”夏大咬着牙根恶狠狠说道。
我嘟囔着嘴巴,没有说话。我已经很累了,而一想起邱海华,我仿佛就更累了,此刻,我真想闭上双眼,什么也不要想,安安静静地睡会觉。
“好了,别难过了,那个臭男人不要你了,我罩着你!”夏大很义气的样子拍了拍胸脯。
“谁让你罩?”我翻翻眼,不屑地说。
“嗨,别瞧不起我,你不是失业了吗?我能帮你找到工作,小泰,你记得给你小眉姐赶紧找个好工作!别站在大马路上丢人了!”夏大猛的一拍驾驶座的后背,对小泰说。
我这才看清坐在前面充当司机的竟然是嗜血少年里的老大泰哥。怪不得听着声音很熟悉呢。
“老大,您放心,两天之内我就让我老爸搞定!”小泰扭过头,脸上的神情颇为严肃,丝毫不像是吹牛或开玩笑。
瞅瞅夏大,再瞅瞅小泰,他们好像在演一出已经编排好的话剧,台词说的有板有眼,熟练得很。
我纳闷地低下头,一时搞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好了,别不高兴了,小泰已经打包票了,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回去老老实实等着好消息吧。”
夏大真的好烦人,像一个唠叨不完的老女人,我好想闭上眼睛睡一觉,可是他老是在我耳边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我不得不动脑子去想这些话的真实性。
“他怎么能给我找到工作?”我有气无力地回应。“他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嘿,你别瞧不起小泰,你知道他是谁吗?说出来吓你一跳!”
夏大的嘴巴在变得越来越小的眼缝里一张一合,我的头已经无力地倒在了车座后背上。
“嗯……他是谁呀?”我含含糊糊地问。
“他是市公安局局长的公子!”夏大好像对应付了事的态度极不满意,拍的坐背通通的响。
我使劲睁了睁眼缝,看着前面梳着一丝不苟发型的小泰,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哦,原来是官二代呀,可是,与我有什么关系?”
“一哥!一哥!”一声声凄厉的喊声像天边隐隐的雷声在耳畔响起。
我茫然四顾。
不知什么时候我站在了枯草没膝的荒野上,枯黄的野草在风中左右摇摆。
“一哥!一哥!”伴随着空旷的风声,呼喊声越来越清晰地传入我的耳内,同时唤醒脑海中熟悉的记忆,这分明是花蝉的声音。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在天地相接的地方,远远飘过来一个身影,像一只离线的风筝,东摇西摆,任凭狂风撕扯。
身影越来越清晰,声音也越来越嘶哑而凄凉。
“花蝉!你怎么了?”我冲着身影喊道。
身影蓦地站住了,风卷起她一头凌乱的长发,像愤怒的火焰肆意喷出疯狂的火舌。
“花蝉,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苏小眉!你怎么了?司马天一呢?”我急切地迈开大步向她走去。
“你!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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