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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打湿我的眼眶,我伸出胳膊轻轻把妈妈搂入怀中,她的身体是那么的瘦小,那么不堪一握。
如果可以让妈妈从此从忧伤抑郁烦躁中走出来,我宁愿不要尊严。所以,对于钱的事,我不再说什么。也许沉默是治愈内伤的万能药。
而我突然也感到轻松了许多,不再纠结于爸爸的死,不再纠结于对邱海华莫名的感情。随着金钱的到来,我的心仿佛变成了燃尽的灰,再也无力去把握什么,去坚持、去寻找什么。
金钱果然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灵魂。
拉着妈妈的手,坐在去往飞机场的出租车上,车慢慢驶离市区,而我的心仿佛也脱离了世俗,变得轻盈而又空灵。
如果不是阿南的电话,我真的以为自已已经不是苏小眉了。
“小眉,你在哪儿?妈妈来了,今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什么?”我好像已经听不懂中国话了。
“妈妈想跟你一起吃个饭,顺便定下我们结婚的日子。”
阿南说的是那么的理直气壮、理所应当,而我却彻底蒙了。
“阿南,你说什么呀?”
“我们的婚约,难到你忘了吗?我妈妈为了这件事,专程连夜坐车过来的。”原来,此妈妈非彼妈妈。我回头匆匆看了看妈妈一眼,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你总得跟我商量一下吧!”妈妈疑惑而警惕的眼神要让我抓狂了。
“苏小眉,你不是要反悔了吧?你是不是摇身一变成为有钱人,就瞧不上我方阿南了?你别忘了,这钱是怎么来的!”阿南的语气突然变得阴森并带有威胁的味道。
“阿南,你说什么呢?我的钱是怎么来的与你有什么关系吗?”我生气了,不客气地说。
“小眉,你别生气,”阿南语气兀的又软了下来。“你也别怪我发火,我妈妈身体不好,特意赶过来,你总得给个面子过来吃个饭吧?婚事可以以后再谈,但见个面总可以吧。”
阿南的妈妈,那个可怜的女人。阿南说的可怜,她的妈妈更可怜。可是我的妈妈怎么办?
我抱着手机扭头看了看正憧憬着幸福的妈妈,犹豫了一下,说道:“嗯,你跟阿姨解释一下。我准备陪我妈妈出去散散心……”
“苏小眉,做人没有这样的!”阿南粗鲁地打断了我的话,在电话里嚷起来:“你这叫什么?你这叫卸磨杀驴!我方阿南对你不薄吧?为了你,钟妍,一个大老板都被我给拒绝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如果不是我阿南,你能要来五百多万吗?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成了富婆了,了不起了,足可以把我给甩掉了?”
“阿南!你!你说些什么话?”突如其来的气愤顿时让泪水打湿了眼眸,我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话会出自阿南之口。
“是,我刚才情绪失控,说出的话不好听,但是你要理解我的心情。为了你,我连钟妍都不要了,如果你再离开我,你让我怎么办?特别是我爸妈,他们该多么失望。小眉,你过来吧,我求你了,别让我失望,别让他们失望,好吗?”
阿南的话让我感到难过,更感到困惑。他好像正撕下一个我曾经熟悉的面具,而躲在这个面具背后真实的一面又是什么呢?但是他的可怜打动了我,容不得再细想,我无奈说道:“好吧,让我跟我妈商量一下。”
挂上电话,我又后悔了。妈妈最反对我嫁人了,能如实向她说吗?
“小眉,是阿南打来的电话?”妈妈一双晶亮亮的眼睛却熠熠闪光瞪着我。
“嗯……你怎么知道阿南?”我惊叫起来。
“我当然知道阿南了,这可是个好孩子……就是他找我来签的协议。”
“什么?是阿南?”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我感到了深深的恐惧,生活呈现给我的到底有几分是我了解的,又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是啊,还多亏了他呢,”妈妈眼里流露出难得的赞许的光,“这个小伙子还真可靠,都是他在中间撮合,凶手才给的钱,他还让我多要,要不是他提醒,也就赔五百万算完了,哪还能再多要出五十万?”
“妈,你怎么会认识阿南?”我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那天,他主动找到我,他说是你的同事,还帮了你不少的忙呢,是不?……哎,小眉,你别怪妈妈反对你嫁人,如果你要嫁给阿南的话,妈绝对同意!对了,他打电话什么事啊?”妈妈难得像真正的长者,难得的慈祥与关怀。
“就是关于我嫁给他的事,让我回去商量一下。”我愣愣地看着妈妈,心中升起一股怪怪的感觉。
“咦!是真的呀!哎呀,太好了!你不知道,那天签完协议之后,妈妈就想,如果有阿南这样的闺女婿就好了。你早说呀!你早说,妈妈早就给你们办婚事了!”妈妈眉开眼笑,两只手拍得啪啪响。
“可是,那天不是凶手的哥哥去跟你签的协议吗?”
“是,我一看那个人就不是什么好人!”
“为什么?”我失口喊道。
“哼!贼眉鼠眼的,一进屋两眼就到处乱瞅,像是好人吗?”
“他?是这个样子吗?你看到的是邱海华吗?贼眉鼠眼?”我不确认地问。
“我不知道是什么海华,阿南喊他邱总,恭恭敬敬的样子,可是,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呀?”我心中涌起一股不平,又有些失落。
“哼!我看他就是不舍得掏钱,老是一个劲的问,你能代替苏小眉吗?苏小眉同意吗?简直就是废话!我是你妈我还代替不了你吗?看他那副德行!如果不考虑为你要来钱,我就让他进监狱!”
妈妈咬牙切齿地说。我的心突然就向抛上高空的球不可抑止的下跌,情绪也变得低沉起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性伙伴()
“小眉,你不是说阿南要你回去吗?咱回去吧……哎,师傅,调头,调头!”妈妈拍打着驾驶座的椅背,喊道。
我奇怪地看着妈妈突然变得亢奋的样子,觉得自己变成了断线的风筝,无力挣扎,只能随风。
阿南见到我兴奋异常,妈妈见到阿南高兴无比,阿南妈妈见到我惊喜万分,他们都沉浸在比过年还要浓烈的喜庆之中。只有我,任何快乐都是与我无关的。脸上摆着僵硬的
笑容,任由命运的摆布。
“亲家母,你放心好了!阿南和小眉的婚事就包在我身上,我给办,肯定办得风风光光的!”妈妈拍着胸脯通通的响,憔悴的脸上难得放出红润的光泽。
阿南一会儿给自己的妈妈夹个鸡腿,一会儿给我妈妈盛碗汤,两个妈妈心花怒放、热泪盈眶。
狂欢是属于他们的。
我从包房里走出来,外面狭窄的走廊里不停穿梭着身穿古式服饰的服务员,他们端着盘子侧身匆匆经过,我无处可去,踱到拐角处的隔断里,里面竟然还有人,一身黑色衣裙包裹着圆润的身躯背对着我。
我的脚步让她转过身来,熟悉的精明的双眸,一张精致的粉脸,是多日不见的钟妍。
“咦,”她看见我惊讶地叫了一声。“你是……”
“你好,钟总。”我尴尬地打了一个招呼。
“你是?方阿南的同事?”她竟然还记得我。
“是的。”我低下头,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歉意。
“听说阿南去三成干销售部副经理了?”
“是。”
“呵,确实是个人才,我没看走眼。”
听了钟妍的话,我以为她是在讽刺阿南,可是分明看见她脸上浮现出赞赏的笑容。这让我大为不解。
“钟总,对不起。”我诚心诚意地跟她道歉。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她奇怪地问。
“您,您和阿南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您赏识他、喜欢他……”
钟妍突然一挥纤细的手,打断了我的话。
“我不知道你和他除了同事关系以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但是请你不要误会,我是一个有家的人,怎么会对他感兴趣?是的,我承认,我老公经常在美国,有时候我是很寂寞,阿南也挺讨我欢心,但老公是老公,性伙伴是性伙伴,你知道吗?所以,请你不要乱说话。”
“这么说,你有老公?”我惊讶地叫道。“你刚才说性伙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只觉得阿南曾经跟我说过关于他与钟妍的话像大块大块的乌云黑压压地压上心头。
“对不起,今天我老公刚刚从美国回来,我不奉陪了。”钟妍矜持地冲我点点头,骄傲而优雅地从我身边走过去。
包间里妈妈和阿南妈妈高声笑语,此刻,她们成为了最幸福的人。阿南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僵硬,而我,想附和着做出笑的模样,但脸颊干巴巴的,一丝笑容也挤不出来。
“你怎么了?”阿南略有些责备,看着我。
“刚才我遇见钟妍了。”我两眼一眨不眨地瞪着他,“她老公从美国回来了。”
阿南左边下眼皮突然抖动了两下,圆圆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惊慌,但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
“是吗?”
“可是,你告诉我你们在谈恋爱!”我用诅咒般的语气低声说道。
“是啊,那又怎么样?”阿南冷冷看我一眼,随即旋转目光,满脸笑容看着妈妈。“阿姨,您别光顾着说话,快吃点菜,凉了,对胃不好。”
我狠狠盯住他虚假的笑容,怒气像即将蓬勃而出的岩浆。
“阿南,你为什么要骗我?”我尽量把声音压到最低。
“阿南这个孩子心真细,老嫂子,有这个儿子是你的福气。”妈妈的声音像是涂抹了蜂蜜。
“我没有骗你,只是没有把事实全都告诉你。”阿南淡淡说道。
“是!性伙伴!”我觉得喉头一阵恶心,厌烦地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