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百般挣扎,百般犹疑,凭着一腔的忠心为曲家那对父女找寻借口。
可而今看来,他桑氏兄妹,不过就是曲家一枚说弃便可弃的棋子!
“统领,你想想陈忠对你的态度,想想相国许诺给你的小姐入宫,会好生照料,会青云直上,可如今,还害了小姐”
桑永追痛“我以为他父女不追究白桦汁一事,一是因为我有功,二是因为我追随多年,可如今看来…。”
一声讥讽冷笑“他们早已憎厌了我兄妹二人”
他还未知,他的胞妹早已魂归西去!
三日后,朝廷送来书信一封,信中言明桑氏抱病而去,许桑永上京奔丧!
相国府,曲耿眉间有忧思,来回地在书房踱步。
书房内还有管家“老爷,照理说陈忠早就应该到京了,如今联系不上,是否当真出了事”
“我就是怕他出了事,他行事严谨,断不会无故与我们断了联系”
“莫不成是被桑统领…。。”
话音未落,曲耿低斥“他敢”
听雨轩已被幽禁了三日,主子似乎凉了心,再不吵不闹的,可羌活不愿主子这般,不时便要到宫门前追问。
“这都三日了,皇上何时才能放主子出去?”
“主子这几日来茶饭不思,精神头都坏了,大人,您能不能高抬贵手,让我家主子去见一见皇上吧”
京墨一脸为难。
院子里,三两宫仆如往日一般做事,只不过人人士气都不如平日了。
正殿内,青葙搀着主子缓缓而出。
辛夷放眼朝宫门望去,轻唤“羌活”
听得主子唤他,羌活一转身。
“回来吧,莫要让他们为难”
幽幽叹息一声,便依言回到了主子身前。
京墨抬眼望去,三日不见,娘娘确实憔悴了许多。
辛夷抬眸,朝宫门外的那人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他回视,二人微微一颔首,便收回了目光。
视线一转,京墨不由得朝娘娘身旁那抹倩影看去,二人的视线对上,各自宽慰!
温润的目光在院子里一张张面露不安与担忧的脸上掠过,辛夷道“各自去忙自己的吧”
目光,落在其中握着扫帚的女子之上,她微垂着手,不知在思虑什么。
“槐花”
心虚惧怕的槐花乍闻自己的名字,顿时一惊,忙抬起头来“主子”
“我咽喉有些不适,你去煮一壶麦冬来”
暗暗吁了口气“是”
吩咐完了,辛夷便由青葙搀着入了殿内。
这几日,不知为何总是咳嗽,身体也虚软了下来。
是夜,万籁俱寂,京墨交了班,由手下顶上。
宫巷里,走来两道身影,到了听雨轩宫门前,来人交了一袋银子给守门之人,便被放行了。
听雨轩等人都已歇下了,就剩正殿寝宫,还燃着一盏烛火。
无人把守,来人畅通无阻地进了大殿,再进内殿。
直到,出现在辛夷面前。
“咳咳…。”一声咳嗽止不住地跑出来,她只一袭纯色的里衣,垂首纳着一双鞋。
炭盆里早已没了炭火,夜深人寂,偌大的寝殿,冷飕飕的!
“这么大一个听雨轩,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
刺耳尖酸的声音乍然在殿内响起,辛夷抬起头来。
竟发现曲修姬与侍女直直站在眼前。
脸上闪过一缕诧异。
来人轻轻一笑“妹妹惊讶是应当的,看看往日与你交好的嫔妃,如今你被幽禁于此,可有谁人来探望过?”
说着,环顾了一圈四下无人的听雨轩“啧啧啧”
“总说你待下人宽厚,看看,一失了势,身边照顾的人都没了”
辛夷受不了这样的冷嘲热讽,本就有些憔悴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冷着脸道“你如何进来的”
“我堂堂一个相国嫡小姐,当朝五品修姬,这有何难”
“唉,看看你这张脸,听说这段时日你茶饭不思的,要是饿坏了身子,这可如何是好”上前来,细腻的指尖挑起她的下颔。
左右端详“不过,还是难掩风情”语气,多了一抹嫉恨。
冷冷打开她的手“你来这里做什么”
优哉游哉摸了摸自己的手“来看看妹妹你啊”
语气一狠“看一看,你救助无门潦倒落魄的模样”
说话间,抽走了她手上纳了一半的锦靴。
“莫要做这些徒劳无用功了,纳得再好看,这鞋,你也送不到御前”
辛夷伸手要去夺,哪知气急攻心,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咳咳咳…。。”
看着对方这副狼狈的模样,曲修姬嘴角一勾“看来妹妹这身子,真是要坏了”
她咳得脸色涨红,伸手要去拿手边的茶水,曲修姬比她更快一步,以那纳了一半的鞋底一扫,扫掉了桌上的杯子。
“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的软毯之上,茶水四溅。
“咳…。”
“你…。”辛夷艰难抬头。
“生气啊?”她娇声问。
“再气又如何,你不过一介孤女,唯一的仰仗便是皇上,如今皇上也厌弃你了,你又如何与我斗?”
两手撑着桌上,她胸口尚未平稳,直直盯着她“桑氏是你杀的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条链子,你从何而来?”
“那是妹妹你的贴身之物,何故来问我?”
“纵使你构陷我,皇上也会为我查明真相,我不会就此被你拉下马”
一记轻轻的冷笑“如今人证物证都明明白白的指向你,或许是你没看到桑氏惨烈的死状,皇上宠爱桑氏,又是幼时相识之人,在皇上心里,一个女子能下如此狠的手,这样的蛇蝎心肠…。。”
她凑近了她“你以为,还能有翻身的余地”
辛夷咬牙,眼睛里恨得要迸出火来。
曲修姬心里眼里,都是畅快,她越愤怒,她便越痛快!
“这一次,皇上连召见你,听你一句解释都没有,妹妹啊~如此,你还不明白吗?”
“朗朗乾坤,你杀人栽赃,坏事做尽,就不怕天上诸神看着你吗”
她笑“我命由我不由天,人挡我路,我便杀人,佛阻我道,我便除佛”
玉手向一旁摊开,示意侍女。
望着那掌心,红参踌躇不前,只觉无形里,好像上头沾了红色的鲜血。
得不到东西,曲修姬一转头,目露凶光“拿来”
“主子,我们还是走吧,要是被人发现了…”
收回了手,她斥“何人会发现?”
红参脸上有为难,有胆怯。
“既然你不给我,那你便自己动手”
说罢,她让开,不容置喙!
心中百般挣扎,又不敢忤逆主子,踌躇地从身后拿出了事先藏好的夹棍。
辛夷冷冷看着,有怒火,有恨意。
见侍女拖拉不止,曲修姬气急败坏,扬手便是一巴掌。
“你这懦弱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
殿内,响起响亮的掌掴之声。
红参疼痛不已,半张脸顿时一麻,偏了过去。
夺过了她手里的夹棍,走到辛夷面前。
“我一直很可惜,没亲眼见到你与桑氏上夹棍的那一幕,妹妹性子温善,今日,便算偿我一个念想罢了”
她看着她,又疑惑道“不过你说,这棍子,是不是向来都是夹在手上的?”
“今日就算我禁足听雨轩,我还是与你平起平坐的位份,你要对我动私刑,可曾问过皇上”
“呵”她笑。
“皇上?纵使你病死在了听雨轩,皇上也不会知晓”
说罢,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面前一双秀白通透的玉手上,惋惜地摇头“这么好看的手,真真是可惜了”
而后揪着她的衣襟,生生将她拖下了地。
“扑通”一声,辛夷的双膝重重摔在了坚硬的地面。
“哎哟~”曲修姬轻呼。
“看来妹妹真是病得厉害呢,身子这样虚软呢”
转头吩咐侍女“红参”
红参一个战兢“主子…。”
柳眉一竖“你再犹豫半分,回去我就先夹你的手”
心一颤,即使心头有些不忍,她还是上前来,抓住了辛夷的手。
辛夷不见半分惧怕,那一双憎恨的眸眼,只瞬也不瞬地瞪着眼前恶毒的女子。
那夹棍套入了她的指间,曲修姬嘴角染着笑,双目透着兴奋来,而后…。。
手一拉……
“啊~”凄厉的惨叫从辛夷的朱唇迸出。
眼一横,曲修姬当即命令红参捂住她的嘴。
出于无奈,红参不得已抬起手,死死按住她的嘴巴,那一切撕心裂肺的哭喊,都化为了痛苦的呜咽。
第110章 夹棍()
辛夷拼力探着手指,指尖艰难地碰到她的衣袖,似挣扎间抓落了嵌在她袖上的一颗珍珠。
欣赏着那张如白纸一般的痛苦面容,曲修姬一遍遍拉紧了手上的绳子,直到那十指一点一点地开始变形,夹紧,再变形…。
辛夷的脸色开始涨红,额上青筋暴露,她仰头,满目通红!
她越痛苦,曲修姬便越兴奋“我真想让你就这样死去,好祭慰我儿子的在天之灵”
一声一声揪心的呜咽从红参的指间零星迸出,这样残忍的一幕,良心、恻隐、恐惧,这些东西加起来,如有一记千斤的鼓槌,一下一下击打着她心脏的位置!
辛夷目眦欲裂,从指缝间,咬牙艰难地交错出一句话“我从未害过任何一个无辜之人,你且记着,今日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来日,我定会以你最惧怕的方式偿还”
曲修姬冷笑“可惜,你没那个机会了”说罢,再拉紧了手中的绳子。
“啊~”
十指扭曲变形,猩红的血渐渐汨汨而出,染红了她整个掌心!
那凄惨的画面让红参生出更多的恻隐,眉梢夹着不忍,怯怯劝了一声“主子,我们还是快走吧,倘若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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