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她低唤。
“嗯?”他轻回,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清晰可嗅青丝上的馨香。
“我们什么时候会有孩子?”
“辛儿想当母妃了?”
她不是想当母妃,只是——想给他一个孩子,在这个世上,能与他血脉相连的!
可这些话,并没有启之于口。
低低的嗓音又在头上缓缓响起,带着他的轻暖温情“待你养好了伤,你想要几个,我都依你”
这话,拉开了她嘴角的弧度,她轻轻的笑了,迤逦,静好!
翌日,待辛夷醒来,床畔的位置已然空了。
第一日,她在榻上睡了一日。
身体不能大动作。
第二日,依旧如此。
第三日,大夫来复诊,除了上半身,她都能轻微动弹。
第四、第五,周而复始,在皇上一日日的操忙民意国事中,她终于可以下榻走动。
陈放与夫人一连来过三次,意想致谢与看望,皆被长陌派下的一句话——夫人静养,无论何人,不得惊扰!
给打了回去。
而这日,陈夫人终于得见小半月闭门养伤的座上宾。
八仙桌上堆着满满当当的各类人参补品,是感谢,也是请罪。
只听一声轻轻悠悠银铃音“陈夫人,请拿回去吧,我身子已大好,当真不需要如此进补了”
陈夫人只是满面赔罪的笑“您莫要推辞了,老爷千交代万嘱咐,前些日子受的伤必得补回来才行,您收下这些东西,我们方能心安一些呐”
京墨今日未跟着主子一道出去,回宫将近,各类事宜已解决完毕,今日主子外出,只是到县衙与几位大人交代抚廊监管与百姓安居二事。
他不苟言笑,正义凛凛地守在院外。
辛夷有些为难“需要的东西大夫每日都有开了方子出来,我用不着,岂不是铺张浪费了吗?您把东西拿回去,用到应该用的地方上”
自家小姐身子才好一些,青葙不愿她人这般扰乱她的精神头,便帮着搭腔“陈夫人,您就把东西拿回去吧,爷早已交代过不会再因此事怪罪陈大人,我家夫人今日起了大早,现下应当歇息了,不然我家爷回来瞧见夫人精神不振,又要生气了”
这话落在了陈夫人耳里,顿时就有些忌惮了。
拧着眉心有些忐忑不安,依命站了起来“既然夫人执意不收,那奴家便把东西带回去吧”
辛夷首肯地颔了颔首。
陈夫人便指了下人将东西一一抱了回去。
待人走后,辛夷朝院外的京墨张望了一眼,心底思量着,往后说不定青葙与他能在一块儿,多多了解一下总是好的。
便交代了青葙一声“你请一下京墨”
青葙不做他想,走到门口唤道“京墨大人,夫人请你过来一下”
专注把守的京墨忽闻通传,迈脚上前来,在门口停下,朝屋子里的辛夷拱手作揖“夫人,您有何吩咐”
权当闲聊,她口吻友善而闲适“说来我们已相识半年有余了,除了知晓你的名字,其他倒真是一无所知了”
青葙一听,不解地朝自家小姐望了一眼。
被询问的男子依旧满面正经“夫人有何想知道的,尽可询问属下”
如此,她侧过头与身旁的女子道“青葙,你拿张凳子给京墨大人坐下吧”
然青葙还未动作,京墨便拱手相拒“多谢夫人,属下站着即可”
偷偷睨他一眼,青葙心底笑斥:这么多年,这人当真是半点规矩也不愿破。
辛夷也不勉强“听爷提起过,你跟在爷身边已有多年了?”
“回夫人,已七年有余了”
难怪,感情如此深厚!
又温善地问“那你与爷如何相识的呢”
听闻此言,向来无太多表情的脸上浮过了一丝复杂。
第52章 从未提及的身世()
思绪飘到了久远久远的远方“属下那时还是一个破旧武馆里的学生,靠着这间武馆得以遮瓦,后来囸凰入侵,把能抢的东西都抢了,我们都会武功,心气比寻常百姓盛了一些,受不了连番屈辱,便跟他们拼在了一起,最后死的死,伤的伤…。。”
那颗本来平静聆听的心,骤然一紧。
那两个姑娘的心,忽然就掠过了一丝疼痛。
他脸上没有过多悲喜的神情,有的,只是对过去的缅怀“我们不敌,武馆被他们一把火烧了,死去的师傅与师兄弟尸首也没能留下,剩下伤残的各奔东西”
“属下进了贫民窟,一日日苟延残喘下去,后来贫民窟也找不出吃的东西,便离开了。漫无目的地在山林游荡着,心想或许能捕些野食”
“力气也快用完,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走着,撞到疾驰而来的马车前面,也不会躲避,马夫也被受惊的马震到了地面,眼看要被乱蹄踏死…。。”
这些事情,青葙也是不知晓的,他惯来不爱言语,她也鲜少问起。
此刻便与辛夷一般,听得揪心不已。
“后来呢”她忍不住问,有些急切。
京墨控制不住地抬眸望了她一眼,从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看到对他的关心。
心底便一暖了。
“后来马车内跳出一少年,奋力拉住了缰绳,将那匹马攥向他处,高抬的马蹄还是踩在了属下的耳边”他还记得那一幕,耳边的蹄声震耳,激起一地的沙砾,几乎险死。
“如果没有爷,属下可能那时就应该见了阎罗王了吧”
一声叹息从辛夷嘴里轻轻逸出。
从京墨脸上收回了目光,眼眶微红——所幸,所幸今日,国之强盛,无人再敢犯巍夏国土半分!
所幸,那个人——跨过人间炼狱,重新给了他的臣民一个安泰繁荣的家园!
“那之后,属下便一直跟在爷身边了”
京城,皇宫。
儿茶携了听雨轩中的宫女,抱着新分派的彩釉琉璃樽,穿过百花园,往自己的宫里走去。
亭台内,红参轻轻摇着扇,曲修姬端端坐着,远远望见那两抹身影,眼角上挑本不在意。
“修姬娘娘安好”
待那两人从亭台经过,欠身福礼之时。
她一派矜贵高傲之态,懒得搭理。
反正福过礼后她们便自己会走了。
领头的一抬头,曲修姬不经意挑起眼帘,方才认出这人竟是辛夷身边的宫女。
“站住”慵懒的姿态一变,当即叫停了两人离去的步伐,极是高高在上的口吻。
儿茶垂着眸,心一跳。
两人抱着花樽又转回了身子。
只听亭内凉凉带刺的声音“你可是听雨轩的?”
儿茶“回修姬娘娘,奴婢确是”
“你过来一些”
心头暗叫不好,眼前这位向来与自家主子不对付。
儿茶也只得硬着头皮进了亭台,微垂首在对方跟前停下。
眼前突地伸来一只玉手,碰了碰她手上的花樽。
“你家主子也不在,领来这些子无用的东西,给谁看?”
冷嘲热讽,夹枪带棒。
她低眉顺眼地道“回娘娘,内务府派人来了话,各宫都要去领的”
末了,又加了一句“皇上与我家主子不久就要回来,回来便能看到了”
眼帘轻挑,曲修姬冷冷的嗤笑“本宫与你说话累得慌,你跪下回话吧”
听了这话,儿茶一时间,心头涌起不忿来。
不能替主子生事,最后也只得依言跪了下来。
与此同时,曲修姬暗暗给了身旁宫女一个眼神。
红参领会,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壶,经过儿茶身边,状似脚下不稳,一半的身子撞在了对方身上。
儿茶才跪一半,手中的花樽一咕噜滚了下来,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骤然低下头看着满地的碎片,红参一脸惊讶与惋惜“哎,这上好的花樽…。。”
苦恼地将目光移到还在错愕中的儿茶脸上“这可顶你半年的月粮了呢”
心中重重地、重重地吸了口气,儿茶告诫自己——忍着,忍着。
不然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一声轻笑,红参端着茶壶走到亭台口,命令跟着儿茶一道的那个宫女“你去添着碧螺春来”
那名宫女不敢多言,垂着眸双手接过了茶壶。
曲修姬凉凉看了儿茶一眼“怎么还不跪”
心中惊愕,儿茶才知,这女人要折磨她。
碎片落在她脚边,如若她跪下…。。
两腿一曲,终究还是认命地跪了下去…。。
霎时响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那是碎片夹进膝盖与地面的咯吱声。
尖锐的痛从腿上传来,儿茶一张小脸陡然皱成一团,一口银牙紧紧咬着,冷汗当即渗了出来。
高高在上的娘娘冷眼看着,感觉心头的郁气下去了稍许。
纤纤玉指拈了一块糕点,端庄优雅地执入口中,一壁道“这花樽摔了,来日你主子回来,不得罚你?”
儿茶咬着牙忍痛回“待主子回来,奴婢会向主子请罪的”
她抬起玉臂,斜斜倚在桌子上,姿态慵懒高傲“不过你家主子这么疼你,想来也不会怪罪你的”
零丁的小碎片扎进膝盖,伤口不至于很深,血丝从衣裙里渗了出来,浅浅的在裙上晕染开来。
宫女奉上了沏好的茶,以承盘托着。
曲修姬取过一只精巧的茶杯,对着儿茶说“你,拿着茶壶,替本宫斟茶”
忍痛微微拔高了上半身,儿茶依命将手探向桌上的茶壶,小心万分地替对方注上。
茶汤浅绿轻黄,茶香馥郁,香气自杯中氤氲而上,曲修姬闲适优雅地放置鼻尖嗅了嗅,这才缓缓品了一口。
可唯有地上的儿茶,面色有恙,指尖颤动,初触及时还能忍受,现才过了稍许,便觉得紧贴着茶壶的十指生出灼人的热度来。
锦衣华服的妃子缓慢地抿完一杯,才又慢悠悠将空了杯子探出稍许。
儿茶微抬高了茶壶,斟出的茶注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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