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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白寸衫迅速拉开抽屉,把盒子放了进去,然后倒在床上装睡。走进来的是徐莺,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看见床上的白寸衫少年,她楞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喂”她小声喊,白寸衫少年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梦呓。
确信他睡着了,徐莺打开抽屉,拿出那个盒子,咬咬嘴唇。然后似乎下定了决心般地,捧着盒子出了门。
门锁发出叩的一声轻响,白寸衫神色复杂地从床上坐起,看着紧闭的房门。脑海中跳出各种画面,树林里少年说,有些事,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紫裙少女诡异地笑着,徐莺在你之前,交过一个男朋友;她与自己走在路上,欲言又止的神情
白寸衫少年感到这些画面在互相融合,争执。他闭上眼睛,狠狠地咬牙,皱眉。
“那天我做了个决定,直到现在我还不明白,这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可是已经选择的路,就算跪着也要走下去。即使后悔,也没有办法回到过去了。”
独白结束后,周满傅的眼前又恢复了黑暗。动了动酸痛的肩膀,立刻又是一阵恶心感袭来,胃里早已翻江倒海,却一点东西也吐不出来。腐臭的味道不知何时消失了。右侧的黑影已经消失,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周满傅不禁眯起眼睛,忍住将要呕吐的感觉,刚才是幻觉吗,如果是,那些死尸般的气味却仿佛还萦绕在身边。长时间的捆绑让周满傅全身都僵硬起来,血液流通不畅,让周满傅感到脑部有些缺氧。
这样的话,即使出现幻觉,也不是不可能的。
然而真的是幻觉吗?这样想着,周满傅无意间转了下脖子,却被吓得心脏差点停跳:黑影在周满傅的左边出现了!他是何时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那边去的?就算周满傅脑子不清晰,也不可能连这样的动静都察觉不到吧?!再仔细看看,那黑影的轮廓,和刚才右边的不一样,而且似乎并没有奇怪的味道。
这并不是刚才的人影。
周满傅顿时感到浑身发冷,刚才的人影,确实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是谁?”周满傅大着胆子向左侧的黑影吼道,本想吼得有力些,无奈头昏眼花,声音出口已成了蚊子叫。那人影突然动了动,看起来,好象是将头扭向这边。
“你,你是谁!”周满傅心里有些发毛,却还是壮着胆子问。
“嘘,不要吵,戏还没有结束。”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年轻的样子。话音刚落,屏幕又亮了起来,渐渐出现的画面中,是一片森林,林中还有一片开阔的空地。
徐莺来到那片树林中开阔的空地上,从背包里拿出个小铲子,在略为潮湿的地上刨出个坑。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之前的那个盒子放进去。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尾随而来的白寸衫少年躲在树后,凝声静气地看着这一切。
徐莺埋好盒子,带着铲子走下山。确定她真的离开后,白寸衫少年迅速从树后闪出。随手拣起一根树枝,开始刨土。徐莺埋得并不深,很快那个盒子便出现在他面前。他双手颤抖着伸向盒子,试图将它拿出来。然而一道黑影忽然笼罩在他前方。白寸衫少年抬起头,又看到了那个神秘的黑衣少年。他站在自己和盒子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这么说,你已经做了决定吗?”黑衣少年扬起左手,于是那盒子如一片轻盈羽毛,慢慢从坑里升起,然后稳稳地落到了他掌中。
已经能从容面对他所怀有的特殊力量,白寸衫少年淡定地站起身:“没错,我想看到真实。”他平视着黑衣少年,两人之间,一触即发。黑衣轻笑一声,“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你要知道,窥探真实有时候是需要破坏的。当然,你可以选择像我一样,不破坏任何东西,就得知真相——”说着,他伸出右手在盒子上方一抓,再在盒子下方一摸,手上便多了一本日记。“但那需要足够的关怀和耐心,否则,结果就是这样——”他拿着盒子的右手一抖,盒子瞬间四分五裂,而在几片整齐的碎块里,一本日记封面若隐若现。
黑衣少年看着白寸衫少年,晃晃手中的日记本:“你想要的真相都在这里,可是,你确定不会后悔吗?”白寸衫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本子,手在颤抖,脸上各种表情变换交错。但最后,他依旧朝黑衣少年伸出了颤抖的手屏幕又一次渐入黑暗。
看来大热不是没有道理呢,虽然只是很浅显的道理,但是爱情,确实需要细心呵护。周满傅只是个纸上谈兵的家伙,像以前高中大学的时候也帮人写过情书,但自己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还经常惹是生非,打架,似乎也就这么和林南风疯玩到大学毕业。
对了,林南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本来还想帮他查线索!这么一说,周满傅究竟昏迷了多久?现在又是什么时候?
在日常生活中,恐惧与好奇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对私人领域里的秘密,进行窥探和深掘。那是一种彻底破坏,很可能无法挽回。
屏幕上出现了白字,看来,应该是最后一幕了。在一片让人心迹的寂静中,红肿着眼睛的徐莺默默将信封递给白寸衫少年,毅然转身离开。白寸衫少年打开信封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五个字——我们分手吧。路是他选择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爱情是否继续,是否能够长久,其实,一切取决于自己。
在一片细雨中,白寸衫少年再次来到那片树林,他撑起黑色雨伞,于是黑衣少年悄然出现。看来,黑衣少年,是个异于常人的神秘存在。
白寸衫少年收了伞,眼神凄迷:“我后悔了。”
“我知道,可是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我知道那些流言不是真的,可惜我没有早点发现,日记里,只不过是徐莺的童年往事而已,可我却居然怀疑她对我的心意”黑衣少年微笑着打断了他:“不用说了,一切都已成为过去。”他走到白寸衫面前,像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那种若隐若现的神秘,伴随着他手里的香烟一起出现。
“要来一支吗?”他将另一手变出白色香烟递向白寸衫,两个男子,默默抽着烟,满怀心事地看向天空。掐灭烟头后,烟雾很快便散尽了。然后,白寸衫少年转过头,瞥见对方手上多了件东西。和徐莺的绝交信。
他惊讶地睁大眼,他记得他把信放在自己衬衣口袋里的,而现在——他将手伸进口袋——它不在那里了。在白寸衫少年的注视下,黑衣慢慢将绝交信撕个粉碎,摊在右手上:“这是最后的机会,被破坏的东西能否修复,全在于你。”
下面是一张完好无缺的白纸。
这预示着,抹掉过去不好的回忆,一切,将重来。
“和她重新开始吧。”黑衣与白寸衫擦身而过的瞬间,将白纸与塔罗放进了他的口袋。
反应过来的白寸衫少年,下意识地转身,但黑衣少年已经不见了——如他神秘地出现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是白寸衫少年最后的独白:真相如何,谁都想知道,但以好奇作借口来窥探别人的秘密,却是最大的错误。好在我还有改正的机会。
到这里,显然剧情已经结束,但周满傅记得林南风曾经告诉过自己,最后的字幕,才是最精彩的地方。
白寸衫少年——李铭。徐莺——莫飞芸。紫裙少女——卓梦英。
到了这里,带子突然卡住了,屏幕上的白字跳了几跳,突然便转了场。
“咦?”纵是周满傅对剪辑一窍不通,也能看出这转场突兀生硬,毫无技术可言,看起来不是普通的转场,更像是带子没洗好,进行二次录制产生的效果。画面跳转到那树林空地的边缘地带,依稀可以听到操纵机器的人在说:“再退后一点,不然取景框取不到你,角度不对,不,还要退,再退,再退”
第35章 谋杀()
而镜头里的少女,正是剧中的机车女——徐莺。她按着操纵机器的人指示,慢慢地面对镜头向后退。阳光很好,风和日丽。
“对,再退一点,再退一点就好了”那声音继续说道。
突然间,徐莺的表情凝固在笑容上,下一刻,她的脸上布满了惊慌,裙尾扬了起来。那抹身影,就这样倾斜着,从空地边缘掉了下去。一声微弱的尖叫,伴着屏幕的黑暗,消失在影片尽头。
“谋杀”周满傅轻声道。
“没错。谋杀。”左侧黑影动了一下,走道上响起脚步声,渐渐走到了后方。
只听啪一声,这不大不小的放映场内便亮起了昏黄的灯光。他再转回来的时候,周满傅惊得瞪大了眼,那张脸,俨然是剧中神秘的黑衣少年!只是这张面孔比起银幕上的少年,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你,你?”
“不要惊讶,不要激动,”他笑了一下,“你还好吧?好象我在停车场下手满重的,后遗症有没有,还很难说。”
“为什么要绑我到这里来?我好象不认识你——”周满傅倏地止住了话,这些天来发生的事,如同散落在地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穿到了珠链上。
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把它们连起来看看,说不定会发现蛛丝马迹。
“医院,你去医院干什么?你认识吴小婷?”周满傅想起之前在医院走廊上遇到吴小婷,她身上是湿淋淋的,而这个撞周满傅的男人,只是匆匆一瞥,却也让周满傅瞬间想起来,他身上是湿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医院出现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总要试上一试。
“很聪明。”他又笑了,笑得高深莫测,“只不过这点聪明帮不了你什么。”
“孟琳琳。”周满傅盯着他的眼睛。这名字一出口,他的脸色突然就变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