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易无声地笑了,亲亲他的发顶,拿出点一家之主的架势发话道:“不做了,去穿衣服,咱下馆子去。”
。
一切的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薛靖才给陆子宸在这边找了个国际幼儿园,陆皓亭难得清闲一阵,养养花做做饭,气色也恢复了不少。
就只有薛易的复健做的有点心急了。
医生检查完他手的恢复情况,摇摇头,劝他道:“我知道你是学音乐的学生,但手腕肌腱受损不是小伤,拉伸的时候千万不要着急,慢慢来。”
薛易嗯嗯啊啊的,也不知道记住了几句。他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去学校了,演奏课的老师问他能不能行,薛易点点头,架好琴,硬跟了大半节课。
那位老师跟薛靖才颇有些渊源,当天中午饭局上正好碰见了,顺便夸了两句他侄子手恢复的不错,薛靖才黑着脸来黑着脸走,回家就把薛易揪屋里了。
薛靖才发起火来和他哥有过之而无不及,门啪地一声摔上,给他往床上一推,怒道:“这学还想不想好好上了,不想上滚蛋,少在这儿给我犯浑。”
薛易不躲也不吭声,垂头盯紧了床单。
“薛易,你少他妈给我来这套,说话,还想不想上了!”
“……”
“行,不说话是吧,我现在就给你递退学申请,反正你这手也得让你作废了,弹琴,弹个屁!”
薛靖才气的七窍生烟,找来房门钥匙,直接给他锁屋里头了。他锁完人还有点别的事要干,收拾收拾出了门,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回来的路上,他心里不禁有点担心。
可转念一想,房门钥匙就放在茶几上了,陆皓亭下午接陆子宸回家,肯定会把他放出来,那小子皮实,饿一顿也没什么大事,最多不理他一阵,拧巴几天就好了。
不惯他毛病。
薛靖才锁车回家,打开房门,陆子宸迎面朝他扑了过来,搂住了他的腰。
“薛叔叔回来了!”
薛靖才一把给他抱了起来,逗逗他道:“宸宸乖,舅舅呢?”
“舅舅在做饭!薛叔叔,小易哥哥在哪呢,他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薛靖才愣了一下,探头往里找了找人。客厅空空的,他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薛靖才咬咬牙,不禁暗骂了几句。
陆皓亭听见动静,从厨房里出来了。
“小易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薛靖才:“没,我中午给他关屋里了。”
“屋里?”
薛靖才放下陆子宸,还兀自带着点气,对陆皓亭道:“他自己作天作地的,那手刚好一点就去演奏课上拉琴,让我拎着揍一顿锁屋里了。”
“……可我以为家里没人。”
“他就这样,打死也不带出个声的,估计也是生我气了,我看看他去。”
薛靖才大步过来,抄起钥匙,叮叮当当地开了门。
门拉开的一瞬间,薛靖才的架势就已经摆出来了,原本准备拉开门立马披头盖脸一顿臭骂,结果猝不及防的,撞见了屋里的一片昏黑。
他脚步顿了顿,陆皓亭赶忙跟了上来。
两个人借着客厅的光往里看,就见薛易正侧趴在大床中间,一只手蜷着,另一只手臂前伸,侧脸枕在上面,安静地睡着了。
“……”
陆子宸也跟了过来,边走边歪头问舅舅:“为什么关小易哥哥,哥哥做错事了吗……”
“嘘。”陆皓亭弯腰抱住了外甥,小声道:“哥哥睡着了。”
薛靖才的气顿时消了一大半。“我叫叫他。”
他轻着脚走进来,想把他拍醒吃点东西,可弯下腰的时候,突然发现他脸颊旁还放着一个本子。他把本子捡起来,翻了翻,上头写满了歪歪扭扭的音符。
是用左手写的,薛靖才心猛地一疼。
陆皓亭过来看了看,对薛靖才轻轻笑了一下,无声地问道:“要叫醒吗?”
薛靖才挠挠头,叹了口气:“都行,要不你陪陪他吧,我今天话说重了点,估计他这两天都得把我当空气。”
“怎么会,你也是为他好。”
“你看他会不会,这小兔崽子,拧巴的很。”
薛靖才把本子交给陆皓亭,略心虚,也不打算久待,抱上陆子宸去吃饭了。
陆皓亭走进来,把门关上,拧开了床头的小台灯。床上的人睡的很熟,感受到光的时候,只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复又舒展了眉心,呼吸平稳绵长。
陆皓亭在他身边躺下,将他受伤的手腕护住,伸手将人捞进了自己怀里。
薛易轻轻哼了一声,自动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迷迷糊糊地叫了声先生。
“我在呢,小易肚子饿吗?”
“还好。”
“要不,咱们起来吃点东西?我学会烙小糖饼了,刚刚宸宸吃了一个,说特别好吃。”
“好困。”
薛易努力睁眼无果,放弃了,将头埋在陆皓亭胸前。
温热的呼吸隔着衣物,一点一点地喷在陆皓亭心口上,陆皓亭赶忙抱紧了他,轻轻拍他后背心疼道:“好,那我不叫你了,睡吧,乖。”
陆皓亭腾出一只手,关掉了头顶的夜灯。
“先生。”一片黑暗中,薛易突然叫了一声。
“嗯?”
“你不骂我吗?”
陆皓亭低头,亲了亲他的侧脸,道:“小易早就十八岁了,有些道理还用我跟你一点一点讲吗,你既然这么做了,就得学着承担这么做的后果,而我能做的,就是无条件的信任你支持你,让你不至于孤立无援。”
薛易身子僵了僵,鼻子突然一阵一阵地发酸。
“以后的路很长,小易,不管你以后在哪里,做什么,我都愿意当你的后盾,咱们一辈子不分开,好不好。”
“嗯。”
薛易鼻音浓重地应了一声,从他怀里出挣脱来,张开胳膊,将陆皓亭裹紧了自己怀里,他的力气十分大,恨不得将眼前这人揉进自己的骨肉里才肯罢休。
“我喘不上气了。”
薛易依旧不愿意松手,死死勒着他,直到怀里人真的快要撑不住了,才低下头来,吻住他的嘴唇。
久违的空气从他嘴里渡了过来,陆皓亭忙松了牙关,少年柔软的舌尖儿乘虚而入,由浅而深,一点一点摩挲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码字十分艰苦的……
看盗文过来的宝宝,求你们补一下章节或者投投雷,可怜一下这个考研狗成吗
哭辽
第65章 坦白()
瑞典的天; 也渐渐热起来了。
薛靖才找的新房子位置很不错; 小两层; 离学校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窗外就是条蜿蜒曲折的河流; 视野十分开阔。
陆旭华的相关案件还在审理当中; 薛靖才慢慢忙碌起来,国内国外跑来跑去; 陆子宸没有人缠着玩,又屁颠屁颠回来蹭薛易和舅舅。
六月初的一天; 阳光正好; 陆皓亭去见了自己的父亲。
他们把陆子宸交给了薛靖才; 订了夜晚的航班。
飞机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来,薛易将失神的陆皓亭抱了抱; 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轻声询问了几句。
“准备好怎么说了吗?”
“嗯。”陆皓亭点点头。
他的样子魂不守舍,一个很细小的动作都能看出来他的焦虑,薛易替他要了杯牛奶; 看着他喝了,又废了很大的力气; 才哄他靠着自己勉强睡了一会儿。
下了飞机,薛易几次提出要和他一起去,都被陆皓亭拒绝了,只好自己待在酒店里等他回来。
陆冲很少正式和儿子出来,两个人约在了波士顿一家冷清且安静的咖啡厅; 他们面对面坐下来,安静地喝了杯咖啡。
“爸。”陆皓亭叫了一声。
不知为什么,明明他还什么都没说,陆冲的眼睛就已经开始有些湿润了,他抬手搓了搓脸,答应了一声。
大概是年纪大了,对于子女的某种预感会异常强烈,一些不好的猜测早就浮出过水面,如一支支细小的芦苇叶,牵着他去探寻事情的真相,可真到了这时候,他又不敢往下去想,只好盯紧了对面的陆皓亭。
陆皓亭:“妈、妈恢复的怎么样。”
陆冲尽量让自己平静:“挺好的,就是最近鼻炎犯了,总得用盐水冲鼻子,说吃饭都是一股盐巴味儿,嗨,她就是喜欢抱怨。皓亭你呢?”
“我也很好。”
“小华他最近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他了,又有演出了吗?”
“……嗯。”陆皓亭点了点头。
他这个动作十分僵硬,活像个提线木偶,神情冰冷且厌恶,还好陆冲这会儿是低着头的,不然一定能看出端倪来。
“他忙就忙吧,你们之间多帮衬着点。”
“爸。”
“嗯。”陆冲抬起头。
不知为什么,自从儿子过来之后,一共就喊了两声‘爸’,可每喊一次,就让他不由自主地浑身战栗,整个人像是被不知名的阴云笼罩了。
陆皓亭看起来好像很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双在桌子底下交握的手使了多大的力气,才让他能正常地叫出这一声‘爸’。
只听陆冲微微颤抖地问陆皓亭道:“皓亭,是不是、婷婷出什么事了。”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陆皓亭咬破了舌尖,嘴巴里有股难闻的血腥味,沙哑道:“她很久以前就病了。”
“你姐病了?”
“嗯。”
陆皓亭指甲嵌进了肉里,仿佛只能借着这样的疼痛才能将将稳住声线。
“什么病?”
“抑郁症。”
长时间陪护病人,陆冲的鬓角已然花白,一双眸子因为心理上的疲惫而日益浑浊。
天气明明不冷,陆冲却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他头皮发麻,整个人生了锈,盯住陆皓亭,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还来得及看看她吗?”
“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