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筠确实是停在他面前,但却不是想对他做什么,而是他身后小桌上放着卖身契,他整个人又刚好挡住,她只好随便找一边下手了。
她走过来了!他屏住呼吸,撑着桌沿的双手不禁抓紧,还有几步……她身上带着独特的香气,淡淡的好像是花香。
她在他面前一步之遥停下,没有再上前,而是伸手从他身侧穿过,摸摸桌上看有没卖身契,可没摸到,只好再凑近一点看看了。终于摸到了,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但顾琰就没她那么自在了,浑身绷紧,连口水也不敢咽,呼吸显得粗重。
她笑着再次查看了下卖身契的内容,抬头却看到他心不在焉,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签字吧。”
他回过神来,不解望着她问:“为什么?”
“你是问为什么要签卖身契,还是为什么要留下?”
“留下我的条件是什么?”他不傻,当然明白这其中有交易了,而且她明摆着靠那么近让他看清楚,她眼底的算计。
这女人……实在太攻于心计了,可他竟没有丝毫反感。
“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你也聪明,抓住了我的弱点,知道我来这里应聘总管,肯定需要一个落脚处,所以执意留下我,可你跟王爷作对,他会放过你吗?”
“这你就别管了。”
“看来你们相处得并不好。”
她微微皱眉,“你到底是来做总管的,还是打听王府家事?一句话签不签!”
‘啪’地一声,她把卖身契拍到他胸膛上,一副爱签不签,不签可以走人的模样。
“唉,”他抓住卖身契,摇头叹气,“你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非得这样说。”
“我一向这么说话!”
“你啊,是想借王府保我平安。”
她一怔,但这没维持太久,很快就掩饰掉,并不打算承认,抬手指着书桌,说:“去吧,签了卖身契,你就是我的人,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他抓着卖身契,绕到书桌后,拿起毛笔,慢慢沾湿笔尖,提高正准备下笔的时候,她挡住了签名的地方,他不解看着她。
望着他仿佛在问‘为什么’的眼神,她问:“想清楚了?卖身契是一年,除非我不要你,否则你必须为王府效命。”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笑了笑,拂开她的手。
“可你不是喜欢自由自在,行侠仗义?”
笑容一敛,他说:“现在我没得选择。”
她目不转睛盯着他,笔尖滴落的墨汁在纸上晕开,他马上要下笔了,她突然‘嘶’地一下,把卖身契拿走了。
“干嘛?”他蹙眉,伸手想去拿。
她一挥手,把卖身契拿开,注视着他说:“你是特别聘请的总管,我允许的。你要什么时候走都可以,只要提前告诉我一声就行。”
他笑了笑,调侃道:“怎么,舍不得我卖身给你啊?”
“去你的,给你点颜色就开起染坊来是吧。”
她虽板着脸说,但没有半点不开心,反而觉得这样才适合他,他不该被王府这座牢笼困住,变成另一个她。
他们一起走出书房,关门的时候,顾琰问:“你就这样请了我,怎么跟你家夫君交代?”
一提到慕容琛,原本有笑有说的她突然没了笑容,赌气说:“为什么要向他交代,现在这王府的掌事者是我这个女主人,他凭什么来说三道四,况且我有老夫人撑腰。”
他鄙夷看了她一眼,“原来有老夫人撑腰,难怪敢跟王爷大眼瞪小眼。”
“嗯哼。”她自豪哼了声,“你以后只管听我的就行,他能不管就别管。”
望着走在前面的背影,他苦着一张脸,总感觉走出了一个天坑,现在走进一个陷阱,无法抽身。
而书房内,林宇看着站在窗边的王爷,大气也不敢喘一个,因为爷脸色紧绷,浑身都诉说着不高兴。
“那人,她执意请了?”忽然,安静的空间里,慕容琛冒了一句话。
“是。”林宇如实回答,虽然他想答案的这几秒里,他想过要隐瞒,可王府就这么大,这当总管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隐瞒是找死。
“唉……”慕容琛轻声叹了口气,“去给本王查清楚他的底细,要详细!”
林宇点头领命离去,给慕容琛关上房门,他觉得爷需要空间。
慕容琛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顾琰的时候,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请这个人,那种感觉很强烈,偏偏沈筠又喜欢跟他作对,不请人也请了,只好看有什么突破口弄走顾琰了。
“沈筠你怎么总是擅作主张!”
…………………………
翌日
沈筠吃过午饭之后,安安心心睡了个午觉,那是因为她分了一半事情给顾琰,现在才能闲下来想自己的事情。
她看着手中的胭脂盒,里面的胭脂只剩一些,把玩着上下抛,脑袋想着其他事情。
味道清新,售价比普通高一点,为什么只有关铺的时候才有人光顾?真的买不起?还是因为其他?
“啊……”她哀嚎一声,握住落下的胭脂盒,烦躁抓了抓头发,好像这样能让脑袋清醒一些。
沐歌站在一旁,手上斟着茶,看到沈筠这样,险些把茶壶给摔了,小心翼翼问:“王妃,怎么了?”
“没事。”沈筠偏头笑了笑说。
沐歌吁了口气,鼓起勇气问:“王妃,晚上皇子的满月酒要穿什么出席?”
“什么满月酒?”沈筠漫不经心问,打开胭脂盒仔细看。
“王爷没说要带你去吗?是很重要的日子,听说有不少达官贵人都携眷出席。”沐歌虽惊讶,但仍细心解答。
携眷?沈筠突然眼睛一亮,刚才的想法如今都通了,“就是带夫人去参加?”
“是的。”
沈筠猛然站起身,在心底咒骂了慕容琛好多遍,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没告诉她,他这是打算带安晴去吗?那可不行,绝对不行!
她快步向前走了几步,一副准备算账的模样,可还没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原地站了会,忽然往回走,并拉着沐歌往房内赶。
沈筠挑了件低胸衣裙,给自己画了个淡妆,让沐歌给盘起好看发髻,插上比平时多的首饰,对着铜镜里的自己点头。
“好看吗?”她起身,问身后的沐歌。
“好看。”沐歌语气顿了顿,似在思考该不该说下去,但还是开口:“王妃这样像能勾。引人。”
“那就行了。”沈筠露出大大笑容,拍了拍沐歌肩膀,“我去了啊,别跟着我。”
她翻开箱子,拿了瓶封口的东西,便快步走了出去,方向当然是书房。
这时,慕容琛刚午睡起,正在整理衣衫之时,突然门‘砰’地一声,被人用力推开,他疑惑转首,看到一抹明黄色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飞进屋内。
“放着让我来。”沈筠紧急刹车,在他面前停下,拂掉他放在衣领的手,亲自替他理顺衣袍,一会之后,她拍着领口说:“好了。”
他一直盯着她,从她进门开始就没眨过眼,望着她乖巧的侧脸,注视她水汪汪的眸子。
他由着她拉自己到桌边,按着他坐下,给他不知斟了什么东西,黄色的液体,飘着淡淡清香。
“喝喝看,李子酒。”她一脸期待说。
他瞥了眼那酒,没有立刻拿起喝,而是仍看着她。
“干嘛,怕我下毒害你啊,我喝给你看。”说着她就端起酒杯。
他中途拦下她的手,将她手中的酒抽走放在桌上,“无事献殷勤,本王并不觉得是好事,先把话说清楚,这酒再喝也不迟。”
第055章:脑袋不要了?()
聪明!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眼睛。这样就好说话得多了。沈筠心想。
她张了张口,很想说没那回事,但他的眼神快把她给看穿了,不说的话会不会直接被轰出门?那可不行,目的还没达到,哪有打道回府的道理。
“先试试李子酒吧,我亲自酿的。”她挣开他的手,笑着说。
慕容琛看都没看一眼,而是说:“不说就起身向后转离开。”
“别这样嘛。”
“本王从来不觉得你是说话拐弯抹角的人。”
“这不是你正生我气嘛。”她嘟起嘴,十分委屈道。
他扫了她一眼,冷哼:“原来你还知道本王在生气啊,那为什么还要请他!”
“你为什么不想请他,他每一关都表现出色,我没理由不请,而且那么多人看着呢,实力就摆在那。”
“本王不喜欢!”
她耐心说了这么多好话,他竟然一句都没听进去,真生气啊,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笑眯眯地,太考验她的演技了!
“咱们先给人家一个机会证明,再来讨论喜欢与否的问题,可好?”她放低声音,带着商量的语气。
他对她的服软并不领情,问:“你是看上他什么了?脸长得俊,还是脑袋聪明?”
“……”她有点无语,辩解:“都不是。”
“那是为什么?”
“你是不是非要追根究底?”
“是。”
“我不给答案你就打算一直这样?”
“那得看你怎么做!”他态度坚决,没有丝毫让步。因为他不能容忍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他的府内游荡,影响他心情。
她吁了一大口气,说:“你再这样我真怀疑你是在吃醋。”
他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如初,“你也得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值得本王为你吃醋。”
“那是嫉妒了?”她真怀疑。
“你觉得可能吗?”他冷笑反问。
她深呼吸,“看来我们谈不下去了,那就这样,再贱!”
本想好好说话,结果句句被堵,只能放任那想法在脑海里叫嚣了,另寻出路吧,就是效果差点,总比受他气好。
这下,他彻底愣住了,不敢置信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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