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
此时,郝雄的心里隐隐有了些许后悔。他后悔当初没有听我的劝告。他确实不该对叶婉产生感情,更不该任自己陷进那个情感的旋涡。情感不是好玩的东西,一旦付出和拥有,就再不是你想要就能要,想丢就能丢的了。郝雄和叶婉彼此相爱,但他们的这种感情产生于那样的背景、那样的环境和那样复杂的关系之中,他们都有了深深的负重之感。从叶婉一方来看,他们完全可以离开公司,远走高飞,然而郝雄不答应;可从郝雄一方来看,他肩负着特殊的任务,更肩负着对一个挚友的承诺。
郝雄想到了那个神秘的监理室。如果从监理室发现问题,他就不信带不出齐晖案件。可监理室是杰克亲自控制的地方,不容中国人染指,自己能提吗?提出来会导致什么后果?现在情势确如叶婉所言是越来越急了,郝雄觉得不能坐等了。他想去和杰克直接挑明。他倒不是怕什么,大不了和周浩一样辞职走人。他担心的是走了人,齐晖的事怎么办?他想一定要自己亲手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他还是上了楼。他觉得尽量委婉地提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杰克见他进来,很高兴,叫他坐,并亲自倒上茶,说:“有事吗?”
郝雄说:“也没什么大事。这一段,按您的指示,我到有关部门转了转,我也去了超市现场,建设非常顺利,很快就能竣工了。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那个监理室。我知道,老板您也说过,那里是W国的商业与技术机密所在,非W国人不得进入。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想进去看,而是想了解一下那里面的基本情况,以后如果和南湖市有关部门打交道,或者顾客提出什么问题,作为负责这方面事务的公司领导,我可以对我分管内的任何事情做出圆满的解释。”
郝雄认为自己这番话既合情合理,又能达到目的,应该是无懈可击的。事实上,杰克听了也是这种感觉。但那次总领事提醒他的话此时浮上了心头。郝雄靠得住吗?他提这个要求是否有深层的含义呢?监理室这一段时间正在加班加点完成后期工作,因为上次的货物没有进来,部分工程只能停顿。他昨天还去看过一次,那两间房子其实可以开放了,外面的人是看不出什么问题的。当然,他不可能随便让人进去。郝雄嘛,可以考虑,他毕竟是公司的业务副总。而且就算他有什么目的,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说:“是的,那里面有一些技术性的东西,有的还有很高的科技含量,比如停车场的自动控制系统,大型超市的通风系统、消防系统、紧急疏散系统、反恐应急系统,等等;都是从W国直接进来的,代表着当今世界最高水平。你作为本公司的高级主管,确实应该去看看。我愿意当你的向导,走吧。”
郝雄没想到杰克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他任何准备都没有,就跟在杰克的后面去了监理室。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神秘的监理室就只两间房子,两间非常普通的房子。外间其实就是一个值班室,里间除了一些设备和四面墙上五花八门的仪表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杰克对那些设备一一做了介绍。郝雄分不清真假。杰克说,这些设备就是郝雄上次从领事馆拉回来的。本来这次还有一些要运进来,但中国海关方面刁难,至今到不了货。不过没关系,运行一段再说。
杰克最后问:“郝副总,怎么样?”
郝雄喃喃道:“我明白了。”
杰克意味深长地问:“郝副总,你真的明白了吗?能说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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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在国内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中国问题专家。有几个方向的海外单位特别是对华搜集的情报都得经过他分析、核实、认证、提炼才能向上报送。他非常清楚现在自己所面临的形势。前不久的领事馆出事,亨利被抓,那条线路全部瘫痪,这对国防部的情报系统来说是一个沉重打击。但对于他们空情系统却是一个很好的消息。现在,国内多家情报单位在南湖针对空F师的就只有空情局了,这无异于垄断经营。在此情况下,虽然压力很大,可对于他的事业而言真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他想到了姜波。有好久没跟他联系了,应该和他聚一聚了。他有一种感觉,自己要想再锦上添花,必须依靠姜波。姜波是他以后个人发展的垫脚石。
姜波接到杰克的电话,心情非常激动。他们约定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我得到消息后,立即和技术部门的同事联系,要他们火速赶到那家咖啡厅,做好秘录准备。
姜波先来,坐在朝门的方向,那里方便观察。一会儿,杰克进了门。他看到姜波,挥了挥手打招呼。
两人坐下后,杰克伸出手与他握了握,说:“对不起,这么久没来看你。怎么样,还好吗?”
姜波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也就笼统地说:“很好,工作顺利,生活托您的福,也过得不错。”
杰克说:“上次和你说的,有提拔的希望吗?”
姜波说,最近有个机会,一个副厂长退休了,师里不同意从外面派人,要在他们厂内选拔一名,现在正处于酝酿阶段。他作为一个老中层骨干,更是一个技术人才,可能性比较大。
杰克听了很高兴。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推到姜波面前,说:“这是给你的一点活动经费,就是你们中国说的请客送礼费。你就送吧,告诉你,我不在乎钱,而在乎结果。你只要上去了,我不会食言。”
姜波把那信封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谢谢,我一定争取不辜负杰克先生的期望。”
杰克点点头:“这就好,人就要有这个精神。我得走了。记住,当上了副厂长,请你第一个把好消息告诉我。作为朋友,我一定第一时间把红包送给你。另外,过几天,我买一台桑塔纳2000送给你。所有费用由本公司负责。”
姜波激动万分,自己终于也是有车一族了。他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子高大神气了许多。
杰克果然如我们所料沉不住气了。这是我们最希望出现的局面,因为他一动,整个棋盘就活了;他如果总是龟缩在电子通信公司里不动,我们就无从下手。
得知了这一情况,我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并马上报告了车副局长和曾处长。
我们三人当即驱车前往空F师。
石副师长说,他们的维护厂确实在最近要调整领导班子。车副局长就向他表明了我们的来意,并把我们的工作方案和想法向他作了通报,请求空F师党委支持。
石炯听了,想了好久,觉得很为难。他担心,如果真把姜波提上来,到了副厂长这个位置,就能看到师里相关的文件了,能保证他不把文件出卖了?师里总不能24小时派人盯着他吧?文件一旦泄密,那就损失大了,由谁来负责?他说:“你们既然发现了他的问题,把他抓了不就得了,何必要这么费心思?”
车副局长说:“现在抓他还证据不足。更重要的是,杰克和他的电子通信公司还涉及一宗关系空F师深层安全的案件。这起案件我们至今没有明显进展。所以,姜波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明线索,决不能丢,更不能断。请你们支持。至于你担心的问题,我们会处理。可以考虑把你们各种公文文体的格式借一份给我们。我们有专人负责伪造文件,足以混淆视听,以假乱真。这样既可以稳住敌人,又可以保证我们的安全。请你把我们的意见转告师党委。我们这几天就等候你的消息。”
石炯说:“行,我会尽量做党委的工作,配合你们把案件办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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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争吵后,郝雄打过电话,也发过短信息请叶婉谅解。叶婉要么不理,要么断然拒绝。
叶婉并不愿意这样。那几天,她上班心不在焉,和杰克在一起也心有旁骛,杰克说什么话,她有时一句都没听进去。
杰克有些奇怪,有一次问:“小婉,最近怎么啦?哪儿不舒服?”
叶婉就无精打采地回答:“一个女人不被信任,不被爱,和一具行尸走肉有什么两样?我快乐得起来吗?”
杰克以为是影射他,忙说:“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有些事情不和你说真的是为你好。要不这样吧,等我快要走了的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我保证给你讲。行了吗?”
等你走的时候?那要到什么时候?现在郝雄急于要知道的是齐晖是不是你杀的。如果是,他就会报案,就抓你,那样我们就可以结婚了。可现在能问吗?即使问了你能说吗?如此看来,她和郝雄的结合是一桩遥遥无期的事了。
所以,叶婉对杰克的表态无动于衷。她叹了口气,说:“杰克,其实我也不是怪你,也说不清楚我想要了解什么情况,我就是心里不痛快。说来说去,其实和你并没有多大关系。”
叶婉不是不想见郝雄,她想,非常想。但她觉得自己不能去见他。她知道只要见了他,她就控制不住要急,控制不住要逼,最后肯定是不欢而散,还有可能伤及双方感情。她不愿看到那种场面。那就等吧,熬吧,她相信郝雄是真的爱她,这就够了。
郝雄其实比她更急。他之所以到电子通信公司来,过去是因为对挚友的承诺,现在又多了个对爱情的承诺。他能不急吗?他又何尝不想快点了结这件事情呢?可是,他真的无从下手,真的无能为力。他不得不寄希望于我们。
他主动约了我,说有情况要报告。
这次见他,我发现他瘦了,憔悴了。我就问为什么。他说可能是杰克给他的任务太重了,他要处理很多事务性工作,还要时刻关注市场的变化,最近因为超市就要开张,他又得组织对商业铺面、柜台的承租和有关服务管理人员的招聘事项,忙得昏天黑地。他就是不说他和叶婉感情的事。聊了一会儿,开始切入正题。
他说,他去了那个监理室,发现并不如他当初想象得复杂和神秘。那确实是一个对整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