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女子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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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女子银行-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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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秋月见她回来了,迎上去不解地问道:“你怎么没和他说实话呀?”

    “没时间和你解释了,再有人来,就按我刚才的说法去回。”宋玉芳急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交代完外头的事情,又紧赶慢赶地拉上傅咏兮往外跑,“咱们得赶紧出发了,要是晚了鄂老太太这单生意就黄了。”

    傅咏兮一口热茶刚下肚,还没歇够就被拽走了,难免有些抱怨。

    宋玉芳心道,这也怪不得她,毕竟她还不知道刚才那一档子事呢。就一面朝着外派的公车走去,一面解释了个大概,最后还总结了一下:“你想啊,鄂先生来找咱们,能有好儿吗?我料着是想借口老太太上了岁数,说话容易犯糊涂,好把这事儿按下不提。若为工作呢,我们不能干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若为公道呢,你也看见的,老太太可硬朗着呢。金条在她名下,子孙自然还能敬着她,也算做了一桩好事。我想着铁狮子胡同里高官多,就是路上没有盘查,车子也开不快。”

    前因后果说完,两人已经钻进了车子。还有两位办事员,是跟着一起去盘点监督的。

    傅咏兮想了想,提议道:“一会儿别都挤在大门口,依我看呐,鄂府那么大,总有边门的。让司机转个圈儿,你们就从边上的小门进,我从前头的街门进。要是碰上有人为难,也好把人拖在前头。”

    宋玉芳点了点头,眸子微微往下一溜,又道:“我看呐,老太太左右是认得我的,我把名牌摘了或者还方便办事呢。真要有个什么,到时再见机行事吧。”

    几个人商量定了,也就快到鄂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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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咏兮依计独自走进鄂府的门房,先不忙着说事,往四周一瞧,可不都换上一群生面孔了嘛。就故意地将绣着“中国银行”四个字的公文包拎在了跟前,笑道:“呦,您府上人丁可真是兴旺。这么会儿工夫不见,您几位先生,我都不认得了。”

    有一位约莫五十上下,穿绸衣的听差走过来打了个千:“我们这里的门房,十来个人候着听差,也是常有的事儿。您是”他向着傅咏兮的公文包指了指,这才警惕地问道,“来取老太太那箱子的,是吧?”

    傅咏兮微微地点头,却不说一个字。

    那听差便打算把她晾在门房,使了一招金蝉脱壳:“您等着,我得去账房知会一声儿。”

    傅咏兮料到里头必有文章,赶紧上前两步,道:“我跟着一起吧,万一账房先生那边有话问起来,也省得您再跑来问我。”

    “不用不用”听差不住地摆着手,闷着头就想往别处躲。

    傅咏兮各种地拦着缠着:“银行是这样规定的,对待客户要十二分地用心。我不敢闲在这里,出了岔子,我这铁饭碗就丢了。我想,您也是替人做事儿的,这点心思应当也能理解的。还请您发发善心,让我跟着去吧。”说到最后,两只眼睛还泪光闪闪的。

    听差见了一个年轻的女娃这样说话,心里不免微微地动容了。他眼下办的这个事情,对外是出尔反尔、不讲信誉,对上是见钱眼开、不忠不仁。其实他内心也有些挣扎的,只是考虑到老太太都这把年纪了,不去巴结小主人就罢了,但至少不能去得罪吧。否则老的一走,又不受小的待见,难道还预备循着老礼去殉主不成?

    “那么你也跟着来吧。”

    傅咏兮见计策奏效,心中稍有些平复,愈发镇定自如起来。

    沿着抄手游廊没走多久,就到了地方。

    听差进了屋子,假模假式地引见了一位鼻子下头养八字胡的先生:“这是我们家的账房先生,姓李。”

    傅咏兮笑着上前,伸出右手,却不料对方不习惯这西洋礼节,只得又收回来。她从包里取了一张名片递过去,笑道:“李先生,这是我的名片。我来取鄂老太太的”说到此处,眼珠子机灵地一转,含糊道,“东西。”

    李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看看名片,又瞅瞅傅咏兮,质疑道:“你真是银行的吗?就你一个人来办事?”

    傅咏兮的笑容礼貌、举止端正,丝毫没有慌乱,镇定地解释道:“当然不是了,只是老太太的性子,我也看懂了一些,是不爱跟生人打交道的。所以,我先进来跟她老人家说说,她点了头,我才好叫同事进来做事。”

    李先生微微颔首,一遍一遍地摸着胡子,一直地偷眼去嗔怪听差,怎么把人给带到这里来了。听差也是挤眉弄眼的,见账房怎么也不会意,就凑到耳边快速地低语了两句。

    又俄延了一晌子,李先生才勉强找了个借口:“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老太太没吩咐什么话下来,您有凭证吗?”

    “没有。”傅咏兮认为这位账房可比听差精明,因此一来不敢撒谎,二来不敢透露鄂老太太业务的真实情况。

    此言正中李先生下怀,连连摇头道:“那可我不能做主了。”接着,他还是使了刚才门房的那一招,“要不,您坐着。我进去问问,兴许老太太有了年纪,一时忘了跟底下人说也是有的。”

    傅咏兮一想,老跟着他们两个转悠能拖住什么呢,还不如把后头的靠山给引出来。

    可怎么引呢?

    她的两边眉毛微微一拢,眼珠子咕噜咕噜地直转,一会儿就有了主意了:“李先生,我跟着一起去吧,老太太先时亲笔签了一份合同。后来我拿给主管看了,说是可能要改改。”

    “亲笔”听见这样重大线索的李先生,果然没再往外走,而是转过身来,千方百计要稳住傅咏兮,“您等等,我这就让人去把太太们请过来。”

    傅咏兮也是将计就计,正想把这府上能拍板的人都缠在眼跟前。于是,便心安理得地坐在账房内喝茶。

    没多久的工夫,廊子上一阵的皮鞋声、人声:“什么合同呀,我可没听说过,要让她拿出来看看才行。”

    “就是,老太太可没说要存什么金条不金条的。”

    “可不是嘛,这大的年纪,谁知道说话的时候清醒不清醒呢,可不能一味顺着她。”

    说话间,一行五个人同时挤了进来。账房们一见这屋子快坐满了,不担重任的几个便自觉地退了出去。

    傅咏兮起身,慢吞吞地弯了一弯腰,笑道:“几位太太,抱歉听了您几句话。不过我得纠正一下,我也没说存的是金条呀。”

    她没有依照套路,笑盈盈地冲着各位太太打招呼,而是直接地给了她们一记软刀子。

    果然,这五位微胖的中年妇人俱有些心虚,慌了手脚,改口称:“谁跟你说金条啦,我是说箱子!箱子!”

    傅咏兮更加地抛出烟雾弹,去迷惑她们:“不,我也不是取箱子来的。是老太太问我们银行租了一个专门的柜子,说是要存几样首饰。”

    有一位领头的气势很足,看样子是当家太太,上前了一步,指着傅咏兮和李先生,道:“前言不搭后语的!李先生的话,是说你要来取箱子,这会儿又成首饰了。你别是拆白党吧,见老太太年事已高,穿着一件假制服就来骗人。”

    傅咏兮眼见她们一步一步都是按照自己埋下的坑跳的,便重重地摇了一摇头,解释道:“我说的是——来取东西。”

    关于鄂老太太要把家里的金条都存了的事情,先前一直瞒得死死的,要不是有下人把在内客厅听来的话去跟太太们学了,恐怕这会儿她们还不知道呢。

    既不确定事情的真假,那就不便太过盛气凌人。别说鄂老太太身子骨还硬朗,就是哪里有个不好了,碍着远近这么多亲戚的眼睛,也不能背上个不孝的名声。尤其是今天的事情,如果弄巧成拙,再气着老人家,想是族长都要出来主持局面了。

    因此,太太们的气焰很快就被扑灭了,只是小声地试探着:“听说老太太跟你签了一份合同?”

    “签了。”傅咏兮很肯定地答道。

    几位鄂太太面面相觑,最后都望着当家的大太太拿主意。

    大太太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忽然想起方才的话,忙问:“你跟李先生说合同有问题,对吗?”

    “对,有个地方要改改。”傅咏兮说时,已经伸了手去公文包里掏了。

    “拿出来,我帮老太太看看,是要怎么个改法。”大太太将手一伸,扭过头对着妯娌们一眨眼,起了个坏笑。

    四人领悟,皆不多言,全副心思都去盯着傅咏兮的包。

    “给。”

第35章 餐时闲谈() 
这一递,哪儿还得了。大太太还没拿稳,几位太太不约而同冲上来哄地一抢,那张合同就成了一堆碎纸。

    “你们”傅咏兮把脚跺得都快麻了,一双手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口鼻,身子一颤一颤的。

    几位太太也是高兴坏了,这才原形毕露地笑着抚掌道:“甭管是箱子还是金条还是首饰,统统都不存在了。”

    大太太松一口气,牵了牵衣襟,扶了两下发髻,冷着脸收拾局面:“你快走吧!反正凭据也没有了,我们是不会认这事儿的。家里老太太有年纪了,跟你说的那些话,想是糊涂了。”又见傅咏兮心口一起一伏,仿佛受了很大的气,便就笑道,“好吧,这一趟总不能让你赊本。李先生,拿五个大洋,给这位小姐当工钱吧。”

    不等李先生答应,傅咏兮先就告辞道:“不必了,我坐公车来的。”说罢,一转身就走了。

    只是,令身后众人没料到的是,傅咏兮一直捂着嘴,并不是因为受气,而是太有成就感了,所以嘴角有些放不平。

    原来,地上的碎纸,只是一张空白合同,真正的合同在宋玉芳的包里。傅咏兮也是赌一把,万一这几位太太为了钱急红了眼,她只要背面朝上地取出来,或者还能多拖一晌子。要是识破了也不打紧,就说包里东西实在太多,一时拿错了。

    但她也只是想拖时间罢了,至于单方面撕毁合约这种有失颜面的举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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