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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芳不是很明白他的用意,略一点头,沉吟道:“听上去可行,可是需得懂些间谍的学问吧?”
这话把何舜清逗笑了,赶紧摇着手否认:“这个在我这里并不复杂,每天收到的电报里,总挑得出无需备份甚至不能留备份的,这里就可以做文章了。”
可是有电报又如何,完全不与此事相干吧?
宋玉芳干笑两声,手搭在后脖子上,摇着头道:“恕我领悟力不够。”
何舜清的笑眼里满是神秘,他的两根手指招了招,自然地凑在宋玉芳耳边:“来,我告诉你,咱们应该这么办。”
听完了他的计划,宋玉芳如梦初醒:“唔——原来如此,这倒可行啊!”一抬头,两个人的面孔只隔着一根手指的距离,瞬间就烧红了二人的脸蛋。
“菜来嘞,家常小吃春饼,应时应景包君满意。”伙计的一声吆喝,算是替他们打破了僵局。
宋玉芳迅速往椅子里缩去,一双手紧紧攥在胸前,手心里汗涔涔的。
这是家新餐馆,包厢里的灯泡亮如白昼。伙计瞧着姑娘小伙一见他进来,都跟触了电似的,心里还有什么猜不到的,赶紧放下东西就走人。
宋玉芳依旧扭着衣襟上的盘扣,垂着头说不上一个字,也全忘了吃菜。
何舜清心道,总不能这样耗着吧,自然得靠他来活跃气氛的。只听他咳嗽了两声,指着满桌的菜碟子道:“这个春饼是招牌菜,想裹哪样你就夹哪样。”话说了没两句,听见有咯咯的笑声。
一旁的宋玉芳早已扭过头,身子颤个不了。
何舜清这才懊恼地一拍额头,道:“啊不,这是时令菜吧。哈,我也我一个外乡人,向你介绍什么呀。”
宋玉芳偷笑完了,才折过身说道:“没忍住,抱歉。”
何舜清敛起笑意,问道:“说实在的,确认了真假之后,你又打算怎么办呢?”
宋玉芳搁下刚拿起的筷子,沉思了一会儿,才答道:“我打算相信她。咏兮跟普通女孩子不一样,她知道世上最珍贵的是什么,知道这个大时代下最值得她坚守的是什么。她会伤心难过,但不会一蹶不振,我给她一点时间,陪着她走过这段日子就行了。”
“人生得此好友,密斯傅应当很觉欣慰了。”何舜清拿起手边的小酒盅,往宋玉芳的酒盅上碰了碰。
宋玉芳双手端起酒,摇着头道:“你先别替我夸这海口,信赖归信赖,现实归现实,一切还得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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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没两天,何舜清趁着早上没营业之前,走到柜台上,先向钟凯认了个错:“密斯特钟,实在是抱歉。你老家是在福建吧?你看,这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怎么弄的,我的裤兜里多了一份电报。”说时,他从口袋里拿出了用手帕裹住的一团碎纸屑,“可我并不知情呀,就让管家替我洗了,结果掏出了这么一团纸。被我一捏呢,连纸团的样子都没了,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我那天喝醉了,不过我身上原本也没有什么电报吧。”摸不着头脑的钟凯站起来,接过那个纸团,只见上头大部分的字都已被泡得瞧不出来了,只有三张纸屑上淡淡地写着四个字,“儿病寄钱”
“你倒心细,还认出了几个字。”何舜清笑了一下,然后抬手将桌上的碎屑扫在一处,拿手帕再次裹好,故意皱着眉头拍腿道,“不对呀,你还没结婚呢吧?那就不是你的,应该是别人的。”
钟凯没有回答,眼神变得黯淡了许多。沉默了一晌子,他发现何舜清还没走,生怕人家起疑,赶紧用力地回忆着:“我记得那天一起喝酒的人里面对了,有个老王头也是福建的。”接着抢上一步,想夺过那堆碎纸,“我在大厅坐着,进来的人都瞧得见,我替你转交吧。”
何舜清赶紧抢下手帕,塞在了西装袋里,扣着扣子笑道:“不了不了,我办错了事,怎么能叫你去向人家解释呢。你忙吧,别替我操心了。”
而宋玉芳一大早就坐车到了傅咏兮家里,在上班路上,向她一五一十地说明了,告罪道:“你别怪我跟着福婶一块儿咋呼,就当是试验,给你心里加一重保险。我就盼着我自个儿出丑呢,真要出了丑,我向你们这对有情人负荆请罪。”
傅咏兮斜着眼冷笑道:“这事儿办得可不漂亮,我自己也有判断力的,难道你认为我是那种为爱冲昏头脑的人吗?不过既然你已经做了,我这个朋友还是要袒护你一些的。”
宋玉芳不安地搓了搓手,事情到了这一步,对她个人而言,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圆满。
好在傅咏兮在爱情和友情面前,尚算沉得住气:“好吧,按你说的办,看他一会儿是拍电报呢,还是汇款了。”
两人说完这些,傅家的汽车便已到了银行门口。推门进去,正好跟何舜清打了个照面。
何舜清微微地点了一下头,暗示他的戏已经唱完了。
宋玉芳颔首表示明白,然后看着正向钟凯投去关注的傅咏兮,心里不由乱乱地打起了鼓。
钟凯的脸色有些苍白,对着自己的工作台,拿起这个瞧瞧那个,完全没有章法似的。接着,他望了一眼大摆钟,离营业还有十来分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匆匆起身向门口而来。
“啊,你们”碰见傅咏兮的那一刻,钟凯的耳朵刷一下红了,潜意识的动作是转身向后。定了定神之后,才正式转过来问了一声,“早上好。”
傅咏兮避开目光,冲着宋玉芳尴尬地一笑,没有多言,默默地走开了。
宋玉芳立在原地,礼貌地向钟凯寒暄:“吃了吗?”
钟凯含混地应了一声“是”,探着头向大门望了几眼,低头思忖了一番,复又回到了柜台里,拿着一只笔紧紧地攥在手里,慌乱地找着什么东西。随后,他就拿着一张类似汇款单大小的纸走进了汇款办公室。
第96章 真相揭穿()
躲在暗处偷偷注意着这一切的傅咏兮,抬手扶额,已有泪滴夺眶而出。
她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了,只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偏要等在钟凯回到位子上时,再去汇款办公室敲门:“主任,昨天的流水您这儿有吧?有笔业务我忘了誊了,借我瞧瞧。”
这位主任是新提拔的,最近两天正忙着理头绪,只冲着右手边努努嘴,便道:“这个礼拜的流水都在这儿,我这里还有一堆单子要签,没工夫替你找。”
“当然不好麻烦您的。”傅咏兮勉强撑着笑意翻开簿子,才翻过两三页就找到了今早唯一一笔汇款流水。
还没来得及眼红心跳,一旁的主任敲敲桌子,冷声提醒:“你可别给我弄乱咯。”
傅咏兮略为颔首,随意抄了几笔,以免露出破绽。然后合上簿子,轻道一声“好了”,匆匆冲出了办公室。
门外的宋玉芳是早已等着了,第一时间冲上去关切:“怎样,心口不舒服吗?我去给你打个手巾把,你在茶房里歇一会儿吧。”
傅咏兮没有反驳,只是进了茶房之后,把手一甩,关上门呜咽出声:“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宋玉芳捏紧了拳头,紧咬着嘴唇,在外头徘徊了好一阵。
是自己说的,要给傅咏兮时间,让她慢慢地自愈。可是真到了这时候,话又不是那样说的了。
何舜清也并没有直接上楼,选择在分行的各个办公室里串门,终于绕到了宋玉芳跟前。
“大概是”宋玉芳没说几个字,就感到一阵头疼欲裂。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何舜清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他逗留在这里,只为听一个结果,别的根本都帮不上,也拿捏不好说话的分寸,最后干笑着说了一句使他懊悔了许久的话,“别耽误了正常工作。”
宋玉芳也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拿出官腔来,赶紧欠了欠身子,道:“我明白。实在不行,我替她请个假,一会儿就让她回去歇歇。”
何舜清看着她的背影,狠狠往自己嘴上一抽,追上前赶紧解释起来:“你误会了,我也没那么不近人情。我只是提醒提醒你,如果私人恩怨带到了工作中,你在旁可要劝着些,大厅毕竟是咱们的门脸。我认为你是一个非常有职业素质的员工,你能明白总有一些原则是无法为私人情感让道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宋玉芳低声答道。她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情谈论别的话,耷拉着脑袋仍旧回到茶房门口,轻轻地敲着门。
何舜清叹了一口气,先一步离开。
接着,傅咏兮打开门,风风火火走出来,紧紧拽着宋玉芳,摇着她的手臂急问:“快告诉我,我们今天有些事情要办。看看还能不能把时间排得更紧凑些。总不能让我闷死在这上头吧。”
宋玉芳被她吓懵了,望着那双通红的眼,很不确定地问道:“你能扛得住?”
“当然!”傅咏兮死死地闭了一下眼,把那些不值钱的眼泪悉数逼退。她现在只想让自己忙起来,避免见到那个让她恨得血液逆流的人。最好忙得喘不过气,忙得倒下去,这样就可以长长久久地不见那个人。只是这一来,也忒便宜负心汉了。
宋玉芳是无法拒绝这个要求的,也不敢去拒绝,两个人真是忙到披星戴月才回到行里点了个到。
其他人差不多都走了,只有钟凯听说了傅咏兮今天一来就不舒服,专程等到她回来。
“听说你不舒服?”
傅咏兮没拿正眼瞧他,转身向宋玉芳说道:“你去我车里坐坐,叫司机给伯母打个电话,就说你今儿晚上住我家了。”
宋玉芳点点头,也拿钟凯当成空气,提醒傅咏兮别耽搁太久了,转身便走。
钟凯觉得气氛怪怪的,却说不上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打算瞒我多久?”傅咏兮冷眼望着曾经付出真心相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