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月贵妃身怀龙种,皇后特来探望,看见月贵妃气色还好,我就放心了。”
终于不用姐姐这个虚伪的称呼了吗?月妃笑:“谢皇后娘娘关心。”
“皇上对月贵妃千般宠爱,此次怀有龙种,月贵妃以后可是母凭子贵了!”
“月贵妃我只管静心在休养,不敢多舌妄猜!
“那倒是,月贵妃如今有孕在身,不过月贵妃也不必担心,无所生养又如何?皇上爱的,是月贵妃。
“谢娘娘夸奖,先不论母以子贵,光以容貌就能赢皇上宠爱,月妃还真是盼着那天呢,只怕娘娘,恐是要坐立难安了!”
一句话堵的皇后说不出话,忍耐之余兴致索然,不过嘱咐小心伺候云云便借故离开。
汀儿端上乌漆小茶盘时,月妃正靠着椅垫歇息,神情依旧从容沉静。接过茶放下,望着对面椅上的倚搭出神,一时心事茫茫然然如潮水一般涌来,却又纷纷扰扰仿若倚搭上绣着的散碎不尽的花纹,当真是理不断,剪还乱!
足足静寂了有半柱香的工夫,一众人大气都不敢出,月妃闭眼似熟睡了一般,无人敢扰,直到其低语:“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是容不得我选择了!”
如今后宫之中,皇上只有一子,乃皇后之子,眼下自己怀有龙脉,原本就风头正健再加上将来的母以子为贵,月妃很清楚腹中的骨血已经是后宫所有人眼中之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思虑再三,为了这个孩子,月妃决定出宫一段时间。
“启禀皇上,臣妾怀有龙脉,不胜惶恐,因此臣妾准备出宫去佛寺为腹中骨肉祈福!恳请皇上允许!”
“贵妃是第一胎,难免会有诸多小心翼翼,朕允许了!”
临行前,皇上为自己准备好了一切,甚至所有的礼节都是按妃的规格来办。
然而月妃最不能忘怀的是在临走的那一刻,自己要离开,皇上却突然拉住自己的手:“朕在皇宫等着!”
他的眼神如同碧波池的水,月妃忆起来第一次侍寝时他温情的眼神。
坐上轿子前的一刻,月妃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明黄色的身影就站在那,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直到坐上轿子,她的眼中依然回想着那一个眼神,那种温情,让自己的嘴角无可抑制的扬起。
佛寺是皇室的寺院,皇上早已让人备下了一切,再加上此次带出来的采衣采和,一切的吃穿用度都与宫中无异。
佛殿的檀香有一种让人镇定心神的感觉,在佛殿,月妃手戴佛珠,一遍一遍的念着祈福的经文,母亲死去,自己入宫,一直以为自己这一世注定要孤独,可是这个孩子的到来告诉自己,自己不再孤寂。
很多年前空洞的亲情一下子被填满了,为了这个孩子,明知道离宫会让很多妃嫔伺机而上,妄图取代自己的地位,一百天,三个月,难保皇上不会宠幸新的秀女,自己还是离开了,因为孩子是自己的未来。
月妃不信鬼神,此刻却诚心诚意地在佛像的面前许下心愿:“佛祖,愿你保佑我儿顺利出世,一生平平安安!”伏下身,额头磕到的地面。
晚上,月妃回到房间,会让采和准备笔墨纸砚,一遍一遍的抄写金刚经,一字一字的花体小楷她都会念一遍祝福。
月妃喜欢在阳光很暖和的时候,一个人到庭院里走走,然后细语告诉腹中的孩子,关于外面的一切,佛堂的树木,雕像,路边的花草然而更多的是关于他!
“你父皇有着高高的鼻梁,眼睛很有神,有时候很威严,有时候很温柔,他并不经常笑,可是笑起来很好看,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若是个男孩,一定要像你父皇,如果是女儿那要有一双和他父皇相似的眼睛,然后脸模子像我,那一定很漂亮!”
放心孩子,等你长大了,额娘一定给你最好的!连采和采衣都笑语,娘娘怀了龙胎以后真的是变了很多,整个人都柔和了好多!
在佛寺期间父亲曾来自己,说是皇上为了慰藉自己思家之情。
见到爹爹的时候,月妃还未开口已经跪下磕头:“父亲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对啊!自己现在已是贵妃娘娘,是皇上的女人,父亲一介朝臣自是要向自己行礼!
看着那伏于地上的身影,月妃五味纷杂,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微微的一抬手:“大人起身吧!”父亲起身的时候,月妃注意到他头上的白发,原来小时候对自己来说犹如神一般存在的父亲也会老!
“父亲早就想来探望娘娘,幸而皇上仁慈!”说到这,突然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娘娘近来身体怎么样?怀了孩子要比以前更小心才是,人心险恶,娘娘自己要多加小心!”父亲的眼眶有些湿润,他拿出一个蓝色的绣花包裹:“这是如画在生前备好的,她说她今生是无法看着女儿出嫁生子,至少要让孩子穿上自己亲手做的衣服!”
如画是娘的闺名,听到此月妃已失去了平静,急忙从椅子上起身,匆匆几步,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裹里面是几件小孩的衣服,还有一个波浪鼓!针脚有几处错乱,娘女红出色,想来这应该是娘生前病重时一针一线绣出的!
一时间仿佛有千般话要说,却不知该说什么,是质问爹爹是否爱娘,若是爱又为什么将大娘扶正!
嘴动了动,还是一句话没有说。
月妃和父亲又聊了一些家常,走的时候父亲已经走到了门槛处,面色犹豫了一下:“你大娘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家族的一切不要你担起,另外宫中尔虞我诈实属平常,这次是云嫔,难保下次不会出来另一个人,你也别太过介意,万事小心!
第71章 云嫔()
父亲的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解开了月贵妃的心结,只是最后一句让她颇为不解,云嫔?自己怎么不记得宫中有这一号人物,越想越不对,究竟是什么事让父亲这么挂心,临走还不忘劝自己。“小顺子!”
“奴才在!”
“替本宫打听一下,在本宫离宫的两个多月里,宫中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小顺子已经回来,竟低着头不敢看向月贵妃。
“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启禀娘娘,皇上新封了云嫔!”
云嫔?后宫中云云人倒还不及的有这么个人,月贵妃端起茶盏,徐徐吹一口气,轻饮了一口,才缓缓的开口:“是出自哪个宫?”
小顺子伏下的身体突然颤抖:“回禀娘娘,出自月殿!”
“月殿?”月贵妃皱起眉,和自己同住月殿的各个小主是有,但没有听说过云嫔这个人啊!“她是什么人?”小顺子已经伏到地上了,身体抖的跟个筛子一样:“回禀娘娘,是是”
“是什么,还不快给本宫说!”
“是云儿!”
啪的一声,原本端在手中的茶盏重重的磕在桌上,上好的景德镇掐丝茶盏一下子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溢出。
手指尖被茶盏碎片划了一道小小的口水,滚烫的茶水还把好几个指尖烫红,月贵妃却无法觉察。胸口一上一下剧烈的起伏,此刻脑中是滔天的恨,却不知道恨谁,是那注定了后宫佳丽三千的皇上,还是那不知好歹的贱人。
回过神来,彩儿正在月贵妃的指尖小心的上药,小顺子在旁边擦着被茶水湿了的桌子。
月贵妃冰冷的开口:“小顺子,去把太医叫来,说本宫身子不适要他前来诊脉!”
太医来的时候,月贵妃端坐在椅子之上,面带笑容让他诊脉,然后看着太医疑惑的眼神,她慢条斯理的开口:“太医,本宫不过是一时气极攻心,动了胎气需回宫细心照料,你说是不是?”
太医很快就低下头:“谨遵娘娘吩咐!”
下午皇宫的乘驾就已经到了佛寺,行仗依然是按照贵妃的规格,刚刚到月殿门口就看见太监总管和宫女已经双双跪在门口。
月贵妃视而不见的从两人身边走过。
直至半个时辰过去,月贵妃才开口,语调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低头拨弄着茶盖儿,也不抬眼,只幽幽地问一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禀娘娘,那日皇上前来月殿,没料到云儿那蹄子竟然用了娘娘平时所使用的香味,以一身梅香引得皇上注意,晚上,皇上就召她侍寝了!”
一直玩弄着指甲漫不经心的月贵妃听闻此话终是难掩面露忿忿之色。
宫外乌云低沉,秋风卷起落叶,簌簌作响,起身,衣袖带动茶杯,“啪!”应声落地,清脆无比,月贵妃不屑一顾,径自离去。
瓷片碎落满地,充溢着粉身碎骨的悲伤。
晚上,皇上前来月殿,然而一句身体有恙,不宜接驾阻挡了明黄御辇于月殿宫门。借口托辞有很多种,身体抱恙这一招不算高明,但奏效。
对外宣称则是一句抱恙,生怕传染了皇上的千金龙体。
皇上一连来了六天,届时亦同样的理由回绝,眼看着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了第七日,终于月贵妃吩咐下去说自己身体已些许回复,陪皇上下棋!
一个时辰之后,白子输,月贵妃起身要离去,却被他一把拉住涌入怀里。
“月妃,这七日气应该消了吧,朕可是在外苦苦等了七日了!”
月贵妃明白,他终究是帝王,七日怕已是极限,遂破涕一笑:“那臣妾在宫外一心为皇上及皇子求福,偏偏得此消息,你让臣妾情何以堪?月殿中女子得皇上圣宠,本是喜事,可是月贵妃却要从其他口中所知,皇上,可为月贵妃想过!”
宫女冷眼观察着皇上变化细微的神情,尴尬,怜惜,痛心,直至最后眼中已全然被柔情所代替。
月贵妃瞥一眼他的瞬间出神,略为思索,冲他宛然一笑:“天色已晚,皇上不如留在月殿,让臣妾陪皇上用膳可好?”
俏语声落,之前种种一扫而去,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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