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由青黑变得花白,脸上和手上都生出了干枯的皱纹,身体的精力大不如前,仿佛也正慢慢地佝偻了起来。
这是扶锦绣最恐惧面对的,简直就如噩梦一般。她惊恐地瞪大双眼,哭着哀求道:“停下来……我求你让它停下来!我不要变成这个样子!玲珑……玲珑……你原谅阿姐好不好,求求你救救阿姐……”
清池道:“啊,不好意思,贫道还就不原谅你,没那菩萨心肠。”
“那些事都是北里疏干的!”扶锦绣惊恐至极口不择言道,“与我没有关系……”
清池平静道:“你先来,他垫后,总要一个一个来。”
邪阵吸收了扶锦绣的精气,似乎得到了暂时的补充,又变得猖狂了起来。
扶锦绣精疲力竭,白发苍苍,早已看不出先时的模样。又老又丑,如同当年的扶玲珑一个模样。
她连站也站不稳,透过清池身后,带着绵绵无尽的恨意,“里疏……救……救我……”
因着邪阵闹出的动静实在大,清池竟没有发现北里疏合适已经到来。他悄无声息地站在清池身后,瞅准时机给她致命一击。
当是时,清池心里一沉,回身便抬剑应对,虽堪堪避过,还是被震得连连后退。那时她分明感觉到北里疏浑身充满了杀气,一招一式必是欲至她于死地。既然今天她来了,又被北里疏给碰上了,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活着走出去。
只是北里疏还没来得及再次发动攻击,从洞顶上方又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踩着洞璧飞身而来,及时挡在清池身前,与北里疏打个满怀。
清池看清来人,陡然一惊。
九渊!他怎么来了!
只是此刻北九渊和北里疏缠斗,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更没有时间给清池打招呼。
但是清池知道这种时候北九渊根本不适合来这里。这个法阵邪乎得很,专吸人血,她的血可以相克,但北九渊的纯阳血对它而言却是至补。
将将这样一想,邪阵约莫是感觉到了北九渊血气芳香,一抛了枯柴般仅剩下一口气的扶锦绣,转而一根铁链就朝北九渊飞伸了过去。
清池什么也顾不上了,当即扑上去用剑狠狠挽住铁链,她绝对不允许它碰北九渊一根汗毛。
北九渊和北里疏打得如火如荼之际,清池便和这邪阵斗了起来。
光是那些连接成网的锁链和咒文,就已经让人很难招架了,就好似一只张开所有支脚的蜘蛛,正奋力地想要抓住它想要的猎物。
洞穴里狂风卷起地上的碎石,混杂着气流毫无目的地四处乱砸。北九渊和北里疏飞上窜下,打得难分难舍。在人前北里疏从不显山露水,却不想他功夫竟如此深不可测,几乎能与北九渊打成平手。
清池一边阻挡着邪阵的邪祟之气伤着了北九渊,一边缓缓往阵眼里靠近。方才那一剑下去便能重伤它,这回她可没有那么心软了。
邪阵约摸知道清池正在靠近自己最薄弱的地方,便收回了所有准备去攻击北九渊的锁链和咒文,全盘用来对付清池。可是它显然又不能把清池如何,一旦清池受伤流血,那血气便能化解这邪阵的邪祟之气。
抗衡间,清池终是再度靠近阵眼,那红色符文和锁链齐齐缠上来,顺着她的脚踝一路往上攀爬,瞬时将她绑了个严严实实。清池挥不动手中剑,魂识离窍,直朝那阵眼里面钻了去。
她讨厌这个法阵,这个法阵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命,今日若是留它,来日必成妖祸。
没想到外面飞沙走石、斗争激烈,这阵眼里面却一片漆黑、如斯安静。清池往前走了几步,忽听不远处传来孩童无辜又可怜的哭泣声,嘤嘤的,很是能牵动人心。
清池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半大的孩子。身上穿着血红的肚兜儿,像个福娃,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肉,看样子生得极好,白白胖胖的。
看见清池,他显然很怯懦,瑟缩着肉肉的身子,不住地抹那晶莹的眼泪。
清池问:“这里怎么会有个孩子?”
那孩童糯糯道:“我是被抓进来的,它要吃了我……道长救我……”
清池叹了口气,道:“你这样可爱的孩子,谁会舍得吃了你。”
孩童张开手臂就要抱,道:“道长,你救我出去吧,道长抱。”
清池便挽了剑朝他一步步走了过去。随着清池的靠近,孩童脸上的泪痕未干,却流露出一种似开心似得逞的诡异笑容。
待清池脚下一顿,距离已经足够近了,那孩童突然从角落里窜起来,一改先前怯懦可怜的模样,脸色发青发紫,双眼凹陷似两个黑窟窿一般,一张口便鲜红如血,发出一声尖利的呼啸,迎面就朝清池扑咬了过来。
幸好清池早有准备,见状也不慌不忙,挽剑的手指早已凝了一道符,一挥袖便抛了出去,恰恰贴在了那小孩童的脑门上。
孩童挣了又挣,发现挣不掉,不由形容大惊。
清池以青锋剑在地上划出八卦图形,剑锋所至之处,无不烈焰熊熊。孩童有些吃不消,身上的黑气正丝丝缕缕地被烧得干净。
他喘着气,又变回了原来那个白白嫩嫩的模样,豆大的泪珠从脸上滚落,拼命指责清池的无情,道:“可恶,你、你连三岁小孩也不放过!”
第295章 塌陷()
清池好笑道:“三岁小孩是你这副模样么?”
孩童受不住八卦阵的灼热之气,在小孩和小魔物的形状间来回变幻,嘴硬道:“怎么不是我这副模样!难道我不够可爱?”
“你眼圈这么黑,嘴巴这么红,脸色又青又紫,哪里可爱了?”清池环视四周,道,“这里是阵眼中心、阵灵所在地,哪里来的三岁小孩,你当贫道那么好诓骗?”
阵灵自知自己败露了,它眼下不过是个刚刚才修炼成形的阵灵,在战斗力上还没有外面那些锁链和符文有用。它又知道清池的血与寻常人血不一样,很是忌惮。
见清池往那青锋剑上抹了鲜血,阵灵惊惧得浑身颤抖起来。它开始告饶道:“你饶了我吧,我平时就被困在这地底下,没有作恶!”
清池道:“若不是吸收了那么多凡人精气,你怎会修炼到如此地步,这样的话你也有脸皮说出来吗?那池塘里的鲤鱼,全是你用邪祟之气幻化而成,以为贫道看不明白?”
阵灵噎了噎,道:“那也不是我主动出去害别人的,是有人主动把人扔进池子里给我吃的!你要怪也只能去怪把人扔进池子里的那些人!”
清池道:“那你可以选择不吃啊,你怎么还要吃呢?”
阵灵瘪了瘪嘴,看起来真有两分可怜。和清池说道理,它是别指望能说得通的。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失败了,阵灵便开始用力挣扎,浑身祟气随着它一声大吼,一阵邪风刮了起来,冷不防将清池的定身咒刮跑了。
阵灵一身轻松,拔腿就想往阵眼外面跑。
只是没想到脚下的八卦阵像有着无尽的吸附力,把它困着,让它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清池一剑剁在了八卦阵的中心,她的血气染在八卦阵法上,刚正浩然,那股净化之力使得阵灵自燃了起来。
黑色火焰闪烁在阵灵浑身,它痛得惨叫,一会儿犹如孩童哭泣,一会儿又似鬼哭狼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气越来越浓郁,直至最后它整个就变成了一团污秽的黑气,被火焰灼烧得似黑雾一样散去。
待那阵灵被灭以后,整个阵眼内的空间便再也无以支撑,开始地动山摇、晃晃欲坠。
清池不敢耽搁,在空间彻底坍塌之前,魂识飞出阵眼,重回身体。而先前还邪狂的阵法已然回归死寂,锁链横在地上动也不动,鲜红的符文犹如尘封已久,失去了应有的光泽。
那股力量由阵眼内的空间爆发,清池才后退几步将将站稳,这个死阵内便发出轰隆声,接着便往下塌陷了去。与此同时,这个洞穴空间也开始不稳,脚下晃荡,洞壁内的巨石开始松动,已经有小块的石头陆陆续续地砸了下来,壁上的灯火零星倒落在地,溢出了一滩灯油正抓紧时间奋力地燃烧自己。
清池慌忙四下看了看,试图去寻找北九渊的人影,于昏暗之中大声叫道:“九渊!这里要塌了!”
她不能丢下北九渊一个人走的。而且她也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话音儿甫一落地,迎面便有一道破空之声飞来。清池心口一紧,尘屑飞扬,光线又暗,根本看不清楚是从什么地方飞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等终于清池能看清楚时才发现,朝她飞来的是块拳头大的石头,夹杂着雄浑有劲的气势,分明是以她为目标的。
眼看着那块飞石近在眼前了,清池这个时候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她在想,若是这石头直接砸在她的面门上,会不会把她的脸砸得凹陷。
正当那飞石与她的面门不足一尺之距时,突然从侧面也飞来一粒石头。那石头相比之下就小得多,却在一瞬间精准地击中了拳头大的那一块,两道力在空中碰撞,像是北九渊和北里疏的对决,顿时均被撞成了齑粉。清池猝不及防,吸进了一大口飞尘,感觉胸腔里全是石屑的味道。但她来不及咳嗽,一睁眼间便看见一道人影正飞速地朝她掠来。
他身上带着才经历过一场激烈打斗的杀伐气,于黑暗中有力的手臂紧箍住清池的腰,带着她连连旋转,清池一阵天旋地转,一晃荡之后停了下来,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壁,耳边是北九渊起伏的微微喘息。
而方才她停留的地方,正好一块巨石不偏不倚地落了下来。清池后惊不已,忙抓着北九渊的袖角,慌张问:“九渊,你有没有事?啊?有没有事?”
北九渊声音低沉:“我没事。”
“北里疏呢?”
“让他逃了。”
“我们也快走吧,这里快要塌了。”
出口在哪里两人都不知道,接着不停有石头从头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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