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太小,逗弄太过,易适得其反。
无奈罢休,指尖灵巧拨弄,片刻间,金镶珠翠芝兰坠子便到了他手上。
大大方方摊开掌心,撂她跟前。男子修长食指点点芝兰蕊心,“霜色即可,莫记错了。”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狐疑瞅他。这人大费周章,绕上好大一圈儿,末了说是“霜色即可”?她是常做针线之人,怎么可能连霜色绣线都不曾备上!
“方才给您瞧过的呀!”为了证实她所言非虚,七姑娘拨拉着从一大堆绣线里挑出一个,高举到他眼皮子底下,正是地地道道霜色无疑。
他站直腰身,退得开些。轻描淡写从她手中接过,侧身照日头底下打量两眼,借口都懒得寻,沉声问道,“你见过布庄买卖,给人看线头的?”
那凝肃样子,倒像是她的错儿。
那您方才配合个什么劲儿?七姑娘心底偷偷嘟囔,自个儿拎起坠子翻来覆去的看,不可否认,这耳坠子她也喜欢。可从没觉得,能出挑到让人一眼相中。
莫非是她眼力劲儿不行?换了世子,人是目光如炬的?
芜房垂帘后头,五姑娘捂着小嘴儿,面上羞得通红,心里扑通直跳。
他两人,居然亲昵到这份儿上了?大白日里敞亮得很,客栈后院也没个遮蔽,忍不住就耳边撕磨起来?从五姑娘这处看去,只以为世子与七姑娘有了肌肤之亲。俯身时候吻在她侧脸。越想越觉胸闷气短,堵心得厉害。
国公府啊,便是世子侍妾,出来也是高人一头。多少世家贵女挤破头都想要的尊荣,怎就轻易落到七妹妹头上?
莫非,世子就欢喜那等服服帖帖,面上乖巧淑雅的女子?
怀着沉甸甸的心事,五姑娘折身往太师椅上一坐,揪着丝帕,心里百转千回。
若是换了个人,她还能赌一口气,与姜瑗争上一争。可若是世子公子玉枢瞧上的人,是她能打歪主意的么?
能在太太身边讨好卖乖,几年如一日,姜柔也不是一条道走到黑,不知变通的傻子。自认彻底看清了眼前境地,五姑娘闷在房里想了许久。
幼时张妈妈教她,不能与之为敌之人,便要尽力拉拢。便是不能放开了交心,至少也得留个情面在。日后但有所求,对方也抹不开颜面,一口回绝。
如今看来,张妈妈这话说得在理。
五姑娘望着西边儿天际一抹霞光,不觉已到傍晚。真就这样出神了许久,眼中透出股落寞来。张妈妈这话,是要应到七妹妹身上么?
为何就没人成全她一心上进,反倒是七妹妹那样面团儿似的人,命里能遇了贵人,从此便彻底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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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了,沾衣一不小心就被盟主坑了。虽然上架,暂时不会收费,起码还有十天公众章节。感谢空空那货不断虐我,虐得牺牲存稿了。大家五一快乐,祝阅读愉快!
第58章 端倪初现()
姜昱几人跟随管大人,连着两日早出晚归。午后七姑娘逮着个空,去二爷房里送了艾草香囊。得姜昱一声谢,那人自顾赏玩一番,佩在腰间,清新素雅。对她这赠香之人,反倒不比对香囊热情。
回去路上,又去世子那儿瞧瞧,不巧那位正与周大人议事。只得带着春英回自己屋去。
本想着歪榻上歇到下半晌,哪知不过大半时辰,人还迷瞪着不肯醒来,便听门外绿芙报信儿:辛枝来说,五姑娘不会儿便到。
懒洋洋被春英扶起来抹了把脸,七姑娘纳闷儿:没了张家二爷这层隔阂,五姑娘便能豁达起来,瞧她顺眼些?这两日姜柔往她屋里来得实在勤快。
正想着人,便见一身翠绿,梳着倾髻的五姑娘清清爽爽跨进门来。“七妹妹起了?该不会扰了你?”这话问得七姑娘笑着叫人看座。
“今儿又做什么?还是打络子么?”姑娘家凑一处也就那些个消遣。只是午后被姜柔拉着打络子,夜里还得挑灯给世子缝荷包,难免枯燥些,很是乏味。
五姑娘捏着绢帕扬一扬手,笑她耐不住性子。“就知你会不耐烦。今儿个换个花样,推花牌。”
“呀,这个好!”七姑娘还没应声,跟前绿芙已抚掌应和起来。兴奋得拽着春英,劝她也凑个热闹。
“不妥不妥,都上了牌桌子,谁来伺候姑娘?奴婢还是一旁看着,给姑娘们端茶送水。”
外边天儿好,索性抬了朱漆红木桌出去,铺上碎花台布巾,周围摆上小杌凳,这场面也就成了。
春英去前头借来小焙炉,细火烹茶,偶尔围上去瞧瞧风向。
摸了几回牌,绿芙苦着小脸,心疼月钱要保不住了。“小姐,奴婢好歹跟您一家子。您怎地老给简云放牌?下回要拆伙,同五姑娘一顺风才好。”
这丫头说话不经心,春英偷偷踹她一脚,恼恨绿芙给姑娘丢人。
七姑娘老神在在,大度得很,一点儿不介怀。“没事儿,将这祸殃子早日送出去,屋里也落得清净。”一众人便笑起来,纷纷打趣绿芙,笑得小丫鬟手上连连出错。
这厢倒是融洽了,上房屋里,顾衍一掌压在奏报上,面上拢了层阴鸷。
文王这条诏令,明面上给足世家体面,抬举各家书院教养出的贵女,年岁到了便入宫选作官婢。出挑些的,甚至能点作才人,一朝选在君王侧,从此便飞黄腾达了。
只是能入官学的女子,身份岂能简单得了?哪个不是几大世家精心挑选,心腹属臣家的适龄女子?
这些贵女本是教养出来,抬了身价,联姻拉拢外臣之用。如今文王诏令一出,全数收入后宫,不论婢子或是宮妃,命途便不在自个儿手中。全是宫里说了算。
不止废了世家联姻这步好棋,更将各家贵女丢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里斗得你死我活。这般却是又存了离间挑拨的意思在里头。
不愧是先王弃嫡子册立的君王,再被缚了手脚,依旧不是好拿捏的柿子。
靠躺着揉一揉眉心。十三之龄只剩两年光景。她那样的性子,这般送人进宫,再要领出来,怕是要备上一副上好的棺椁。
“今日之前,为何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早知如此,他便不该借书院一途抬举她出身。要纳她入国公府,再另寻法子就是。
如今名册早已呈递,宫中另有备案。文王既在这上头打主意,必遣心腹死死盯住,容不得他人再动手脚。
周准见世子阴沉着面色,心下有愧。
“此事王上交由曹智秘密打探,将燕京一地各家中意人选,皆登名造册了然于心。若非几日前下臣擢升御邢监掌使,还翻查不出这桩旧事。看曹智朱批的公文,该是在您呈禀麓山官学设女学馆后,各家纷纷效仿那时起,王上已动了念头。此前都是秘密行事,两日前方才草拟了诏令。”
周准回禀过后,屋里顿时沉寂下去。
看世子少有把心绪摆在脸上,周准默然侍立,知晓这位是真个儿动了火气。
挥退周准,顾衍拿起案上奏报,面上阴冷尽数收敛,再不见森寒。
本还打算宽宥她些时日,让她享乐几年舒心日子。如今看来,她却是没这个福分。
两年两年之中,不管她是不是那块料,都务必雕琢成他想要的样子。死生大事,由不得她绵绵软软,不当回事儿。
天大的变故已生出苗头,七姑娘尚且不知,这会儿正笑眯眯往自个儿跟前盘剥碎银子。一桌子人只见七姑娘不声不响,眼看是要输得见底,怎地底牌一翻,打得对家七零八落,火门儿还没摸到,已经瘪了荷包。
春英与有荣焉,笑着冲绿芙递颜色。推花牌斗的什么?心机,眼力劲儿!她家姑娘除了在世子跟二爷跟前被压得抬不起头来,换了旁人,还从没有吃过亏的。
春英觉着自家姑娘其实很有本事的。你想拿捏吧,人软绵绵不给着力,让你无从下手。
绿芙这会儿哪里还有半分不情愿。正挽着姑娘胳膊,借口是一家子,好话没少说。一双眼睛盯在姑娘赢回的银子上,一刻也舍不得挪开。直到姑娘大方打了赏,既保了本钱,还得了三分利钱,这才喜上眉梢,挽了袖口,更来劲儿了。
几轮下来,五姑娘总算摇着折扇,抚着心口直喊心疼。“七妹妹这是卯足了劲儿,给自个儿挣嫁妆呢。做姐姐的心意倒是足,就是囊中羞涩,怕是添妆还得等一等。容我攒几年私房银子作数。”
五姑娘这样一调笑,又是一场嬉闹,大伙儿默契收场,上了茶水院子里乘凉。正说得热闹,便见对面周大人阔步而来。近前一拱手,眼睛像是只看得见七姑娘一人。
“世子请姑娘屋里说话。”
姜柔带笑听着,暗地里与简云对上个眼色,主仆两露出个了然的笑来。这几日她场面功夫做得足,想来那位也该看在眼里。晓得她与七妹妹相处和睦,是存了善意的就好。如今那位特意来寻人,她自然得识趣些,与人方便。
起身扶了丫头,回头与七姑娘道别。“坐得久了,四处走走。得空再来寻七妹妹说话。”言罢一步三摇,拖着曳地纱裙,款款离去。
“小姐,您可真阔气。便是要与七姑娘亲近,也不用一下子送出去那许多银子。”辛枝跟在后头,默默盘算着此番带出来的银钱,止不住替自家姑娘肉疼。
五姑娘也纳罕。她虽有放水,可也没刻意到次次舞弊。想来还是七姑娘运道旺,运势上头,她也莫可奈何。
第59章 绝口不提()
周大人带着姑娘走了,留下春英院子里守着,瞧姑娘几时回来。绿芙唤人帮忙收拾好桌椅,这才出来与春英一处等候。
“方才难得和乐,五姑娘这几日多和善呀,可惜草草收场。”
听她说话漫不经心,春英板着脸敲打。“关过柴房还没学乖么?这话是说世子不该叫了姑娘过去,扫了大伙儿玩乐的兴致?”
这罪名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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