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妹悲伤的说:“两个多月前,爹爹刚过完寿辰,那几天他脾气不好,见到阿弟哭闹就会骂我们。”
秦永嘱咐冬妹说:“我觉得你爹爹可能知道你娘的下落,你平时机灵着些,察觉到和你娘有关的事情,你一定要想办法告诉我一声。”
见冬妹有些迟疑,秦永劝她说:“冬妹,我喜欢你娘,但我不是个浑人。如果你爹和你娘夫妻恩爱,我会远远离开的。可是如果你爹对你娘不好,你愿意看你娘一辈子受苦遭罪吗?我虽然没有你爹的权势和富贵,可我会好好对待你娘的。你不能只孝顺你爹就不顾你娘吧?”
冬妹轻轻点了点头。
秦永又对她说:“如今,你和瑛哥贵为公主府的小姐和公子,养在了公主名下,不知道公主是否知道你娘的存在,不知道日后公主是否容得下你娘,你暂且不要把你娘的事说出去。还有,更不要对别人透露出咱们的关系,以防对你娘不利。”
见冬妹理解了此话的重要性,秦永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出去站在门口继续守卫。
半个时辰后,趁其他护卫来替换他,他便抽空也到大雄宝殿前给佛祖敬了三炷香,请诸天神佛保佑潘氏平安无恙,保佑他能顺利找到潘氏,保佑他能和潘氏永远在一起。
宰相府里。
晚上,侍卫前来书房报告,说马车里是陈世美的女儿,去开宝寺上香,为公主祈福。
王延龄挥退了侍卫,把身体靠在了宽大的靠背里,回想着白天潘氏对那马车的方向依依不舍的样子。
难道真是母女连心,他错怪了潘氏?
为了安抚一下潘氏受伤的心灵,第二天,他让人寻了一只小奶狗给艾怜送过去了。
因为知道了秦永在为陈世美做事,艾怜忧心忡忡,万一秦永在驸马府见到了两个孩子,尤其是瑛哥对他很是依赖,如果孩子们说漏了嘴,让陈世美知道她和秦永的关系,以陈世美那阴险的性格,会不会暗中寻找机会害了秦永?还有,秦永肯定是见过陈世美了,他一定从陈世美的长相上推测出了她和陈世美的关系,可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还选择留在驸马府?他想做什么?可千万别做出傻事来。
正当她寝食难安时,王延龄遣一个十来岁的小厮过来送给她一条小奶狗。
看着篮子里肉呼呼,毛茸茸、闭着眼睛不停地舔着她手指头不放的小奶狗,艾怜的心都被萌化了。她抱起这柔弱可爱的小毛团儿,搂在怀里,暂时把所有的烦心事都抛到脑后,关心起这小东西的衣食住行来。
而秦永,当晚把冬妹平安护送回驸马府之后,便告假连夜回了家,他把手下的弟兄们集中起来,让他们到秦楼楚馆勾栏院,码头客栈人牙子处打听潘氏的消息。
几天后,他的人陆续报告没有潘氏的下落,这让他既稍微放心又更加担心起来。
这些地方没有她的消息就说明她不是被卖了或是拐了,那就剩下两种可能:被害了或是被藏起来了。
秦永躺在艾怜住过的东厢房里,把绣了一半的绣绷盖在脸上,痛彻心扉,不敢想象怜怜被害的场景,那么可爱的女人,那么讨人喜欢的性情,那么地爽快能干,谁会狠得下心去害她呢?越是不敢想,脑海中就越是出现血淋淋的场面。
不敢再躺下去了,他起身,摸着绣绷上面的兰草,暗暗发誓:如果有谁敢害了他的怜怜,他一定追查到底,必将把那人千刀万剐!还有陈世美,他是罪魁祸首,是他弄丢了怜怜,如果怜怜出事,他发誓必将夺了陈世美的儿子,让他也体会痛失所爱的痛苦!
如果怜怜被藏起来了,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用?陈世美提出革新之法,得罪了不少高官权贵,藏她之人必是冲着她背后的陈世美去的,把她作为可以要挟陈世美的棋子。
这么一想,秦永心里更是一团乱麻,便又回到驸马府。
他小心打探陈世美生辰的情况,很快从一个交好的门客嘴里得知,陈世美生辰当日,寿宴上一个弹琵琶的女子自称是驸马爷原配正妻,还和驸马爷生育有两个孩子。第二天公主出面到圣上那里说明那是驸马爷的家嫂攀图富贵,妄认污蔑。如今那女子下落不明,想是畏罪潜逃了。驸马爷宽厚仁慈,便把俩孩子接入驸马府,认作儿女,记在公主名下。
秦永听了更加忧心忡忡,他断定那女子就是怜怜,知道她平安无事,他当然喜悦。可是,怜怜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想当众迫使陈世美承认她吗?陈世美已经娶了公主,她还想着同他复合吗?
他仔细地推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冬妹说怜怜不肯同陈世美走,陈世美才怒而踹她下马车的。陈世美既然能狠心弃她于街头,又认为她“跟敌人为虎作伥,谋害亲夫”,那他们之间肯定没有多少夫妻之情了。以怜怜那不吃亏的性格,她也许真的为了报复陈世美,才伙同陈世美的敌人做了什么让陈世美不高兴的事情。
那她心里喜欢的人应该还是自己吧?
秦永对她的安危很是惦念。已经这么久了,她会去哪里呢?既然陈世美不认她,她为什么还在外面漂着,为什么就不能回来找他呢?若她想报复陈世美,他是可以帮她的呀。
知道了艾怜和陈世美之间的关系后,如今的秦永越发谨言慎行、沉默寡言。
他静静地看着书房中伏案沉思的陈世美,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没有怜怜夹在中间,他是很欣赏陈世美的。他行事果决,谋略过人,尤其他所倡导的革新之法,如果推广开来,对百姓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可是,他怎么能如此对待怜怜?一日夫妻百日恩,怜怜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千里寻夫,那么美好的女子怎么就忍心把她抛弃在街头?
他弃之不要的,却是他心尖儿上的宝。
第75章 暗战()
寒食节后;皇帝下诏授陈世美为枢密副使;又擢拔余靖、王素、蔡襄等人为谏官;御史台也进了几个主张革新的人。这些人锐意进取;整日纠察百官言行;谏言要整顿吏治,就连宰相王延龄都被弹劾过一次,被御史台官员指责为风流成性,恃才放旷,奢侈浪费、结党营私。
在这种局面下,百官人人自危;深怕自己会被整顿下去。
王夫人他们从庄子上一回来;艾怜便过去给王老夫人请安,见她精神状态有些不好,一问才知道是在庄子里着凉了;虽然病好些了,但上岁数的人恢复得慢。艾怜说了些劝慰的话,见她怏怏的,坐了一会儿便有眼色地起身告辞了。
自此;王延龄每日下朝后都来母亲房中侍疾;想尽一切办法哄母亲开心。
艾怜每日早晚两次过来请安,陪老夫人说说话儿、解解闷儿;这样她倒是能在老夫人这儿天天见到王延龄;只是他最近严肃得很;连正眼也不给她一个。
艾怜回想自己最近的言行举止;也没得罪他啊,那他怎么对她这副样子?难道是陈世美得罪他了,他把气撒在自己头上?
艾怜原本想趁着现在他给母亲侍疾,她也多往王老夫人那儿去,这样好和他套近乎,天长日久的,说不定就会与他摩擦出爱的火花来。可是后来一连看了几天他那冷脸子,也就再没有与他亲近的心情了。
所以每次一回到畅心园,第一件事便是抱着小长生,点着它的小黑亮鼻头,指桑骂槐地数落它几句,借以排遣对王延龄的不满。
小长生就是那只小奶狗,之所以取了这么个俗气的名字,是因为王延龄的名字不就是延长寿命的意思吗?
自从皇帝调整辅臣结构后,不断召见陈世美、富弼等人,征询天下大事。
一日早朝,有御史台官员上奏副宰相王举正贪赃枉法,纵容家奴行凶伤人,对大夏国的政策懦弱无能,导致前方战事吃紧,误军误国。又有谏官上言陈世美有宰辅之才,理当予以重任。
于是皇帝下诏罢免副宰相王举正,顺理成章地认命陈世美为参知政事,成为新一任的副宰相。
事情来得突然,举朝哗然,没等百官反应过来,皇帝便下令退朝。
下朝后,百官议论纷纷。
一部分官员到陈世美面前讨好,祝贺他晋升为宰相之列。
王延龄身为正宰相,理当要走个过场,于是慢慢地踱步过去,双手抱拳道:“恭喜陈相爷,陈相爷满腹经纶,惊采绝艳,王某终于能有幸与陈相爷在同一个部门共事了。”
陈世美谦恭地回礼道:“相爷,下官不才,而立之年方被委此重任,而您,刚过弱冠就被拜为宰相,您才是真正的风华绝代、国士无双。世美惭愧,日后望相爷多多提挈。”
王延龄嘴角勾着笑,没有接话,他狭长的狐眼审视着陈世美。陈世美以草根的身份,走上仕途还不到四年的时间,就已经得到了圣上的支持,并且在朝中开辟出了小半片天地来,企图与他分庭抗争,足以说明他的谋略与野心。当初真是小看了他,没想到这几年他倒真成了气候。
陈世美则一脸坦然地任由他看着,同时看向王延龄的眼神,温润谦虚,毫无犀利进击的锋芒。
两个男人的气质风度各有千秋,彼此在欣赏对方的同时,他们之间的空气里也开始蔓延起硝烟来。
“一山不容二虎”,王延龄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来自陈世美的无形的压力。陈世美除了面对原配妻子潘氏有过失态外,其余时候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样有才能还有着强大心理素质的人,可真是他强劲的对手。将来两人之间必将有一场恶斗,你死我活,不死不休!此时,战斗刚刚拉开序幕。
王延龄心里冷笑,还好,上天把潘氏送到了他手上,潘氏既然能让他动容,将来也一定能成为他的软肋。
有不少官员感觉到风雨欲来,大事不妙,于是纷纷涌到了中书省,求见王延龄,希冀作为百官之首的宰相大人能够牵头,以他为核心团结百官形成一股合力,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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