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在此截断,凤倾狂看向眼前的火凤,眼眸微微眯起,墨黑瞳孔里有暗光流转。
“天之力与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凤倾狂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轻叩着玉石桌问道。
那火凤似正欲回答,凤倾狂却纤手一摆。
“算了,我先来猜猜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说罢缓缓起身。
“若我料想不差,你是靠着天之力才恢复的,至于恢复到何种程度我不得而知。明明你是封印天之力的魂兽,天之力的泄露非但没有伤害到你,反而让你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了,且一天比一天恢复得好。”
凤倾狂说道这里,猛然转头,看向那火凤。
“当年的凤宁华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束手无策,封印与封印之物明明该相生相克,你却与它相互依存。我说得可对?”
火凤扇了扇那翅膀,有灼热的温度升起。
“对。”它答得也是颇为干脆。
“那么”凤倾狂双手撑上桌面,直直盯着火凤。“天之力到底是什么?到底能影响我到何种程度?”
火凤用那翅膀一角拎起茶壶,为自己又斟满一杯,那紫砂茶壶里倾斜出的茶水与杯底相触,发出细碎声响。
“天之力是一种力量,是洪荒初始之时便存在的一种力量,它无形,无状,不是人,也不是物。人们用肉眼看到的只是一片红,其余的便是再也不可得知。天之力封印在你的体内,因为有我的封印加持,它的本质开始慢慢转化。它随着你的成长一起成长,直到,你开启了它。”
它顿了顿,似乎觉得站在凳子上有点累了,遂抖了抖身躯,换了个姿势站立,那鹤足优雅无比。
“与其说是你开启了它,不如说是你获得了这种力量。也不知是你运气好还是怎么,世人都想拥有天之力,从古至今,为了天之力血流成河之事,比比皆是,到头来却被你捡了个便宜。”
“是吗?”凤倾狂微微挑起眉梢,伸出手摸了摸火凤的头顶,啧啧,居然入手柔软,一点都不烫手。
“我一向信奉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说吧,需要什么代价?”她收回手淡淡说道。
这不能怪她如此动作,这火烧鸟看起来浑身是火,炫得很,她只是想试试那摸起来会不会烫手。
火凤被凤倾狂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愣一下,又看到凤倾狂若无其事的收回手,那喉中的茶水都是吞咽不下。
半晌后,它才是憋出一句话。
“不要弄乱本神兽的发型。”
凤倾狂伸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发尾,不置可否。
火凤看到她的动作,在心底发誓,它若是能有人类的眼睛,它一定会翻个大大的白眼给她。
“我为了制衡天之力又为了恢复自己,就用了本命魂源将天之力加固了十道封印,每一道封印里都是天之力的力量,而这力量的解封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你每解封一道力量就会让天之力更加庞大,直到完全解开十道之时”
“会如何?”凤倾狂唇角微微勾起。
“谁知道呢?说不定你就被天之力吞噬了,我恢复了自由身,也说不定你与天之力同归于尽了。”火凤摆了摆脑袋,凤冠上的火苗便是窜得越发旺盛。
凤倾狂听到此话,挑起眉梢,一步跃上栏杆侧坐。
“火烧鸟,怎么没有第三种选项?比如我把天之力吞噬了。”她的话语听似有些漫不经心,那白色衣袍垂在栏杆外,被微风带起一道靓白流光。
“切”火凤嗤笑一声。“你当天之力是糕点呢,你想吞就吞,若是真有这么容易,不用你来,我自个儿就把它吞了。”
凤倾狂侧头浅笑,不置可否。
她顿了顿,忽又想到了什么。
“听你方才的意思,每当我记忆断片的时候,就该是解开封印的时候了,对吗?”
“不错,因为你现下的力量不足以主动承受天之力,所以你才会出现失去记忆之事。”火凤点了点头。
“那么我现在是解开第几道封印了?”
“第二道。”
“第二道啊!”凤倾狂轻声呢喃道。“那就还剩下八道了。”
“不错。”
“有没有主动解印的方法,每次被动解印会让我有被人掌控的错觉,这样可不好。”凤倾狂笑着问道。
“你确定你要继续使用天之力吗?你可要想清楚,一旦解开十道封印,后果便是无法预料的,或许你会疯,或许你会消失。”火凤的声音难得出现了冷意。
凤倾狂勾起唇角,纤长手指拨了拨发尾。
“既然它在我的体内,为何我不能用它?再说,就算我不用它,你能封印它一辈子嘛!与其知晓有个定时炸弹的存在,还不如主动引爆炸弹。”
她精巧下颚扬起,红唇轻吐话语,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觉悟,瞬间让她有了逼仄的惊艳气息,妖娆无比。
“说得好,不过”火凤歪了歪脑袋,“你所说的炸蛋是个什么东西?蛋会炸吗?”
“噗”凤倾狂正端起茶杯饮下一口茶水,却被火凤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怔住了,一口茶水喷出,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会炸得蛋,不错不错,是会炸得蛋。”她仰起臻首,笑声放肆又潇洒,因为大笑而阖上的眼眸似有光晕浅镀,黑发随着笑声的震动微微凌乱,妖冶异常。
“说正题吧,怎么才能主动解封?”半晌后,凤倾狂停下笑声,看向一脸茫然的火凤说道。
火凤眨了眨眼睛,“同你回家一样,集齐元素,只不过解印的要求要小一些。因为我的封印由火加持,所以你只需要再找寻一颗火元素,以雷元素之力导入体内,便能控制解印了。”
“这么说,我下一个目标是火元素了。”凤倾狂声音轻快道。
“那么,若我猜得不错,你其实已经知道火元素的下落了。”她复又说道。
火凤抖了抖身躯,那身上的火焰飘飞,艳丽无比。
“我原本也是不知道的,不过你有一位朋友给了我线索。”
“朋友?”凤倾狂疑惑出口,她的朋友寥寥无几,难不成是花满楼?
“不错,你那名朋友让我知道了火元素在哪里。火元素在另一个地方,我想你最近就得启程了。”
“莫非还很远?”
“无双战国。”
天色将明未明,树梢花朵上的露珠儿被凉风拂过,打了个滚儿便悄然落下了地,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踪影。
来也无声,去也无影。
凤倾狂便是在这天晨微光中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感觉脖颈有些酥麻,便抬手向那处摸去,结果触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吱吱呀呀,终于醒来了,我等了好久了。
凤倾狂一把提起那毛茸茸的小东西,那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睛就这么与她对视着。
“阿哈,原来是你呀,小东西,这几日你跑到哪儿去了。”
她的声音带着初醒时的喑哑,那隐隐的喑哑声听起来有说不出的性感意味。
吱吱呀呀,去找好吃的了。
貂兽阿哈的两只小爪在虚空中划着,随着它小嘴的抖动,那两边的小胡须也是轻轻颤动着,萌态必显。
凤倾狂起身捏了捏它的小耳朵,“帝决呢?”
第157章 殁()
吱吱呀呀,走了走了,三更时分就走了。
“三更啊!”凤倾狂抬头望向窗外天色,轻声呢喃。
她下了锦榻打开窗子,凉风夹杂着未散的露浓泻进屋内,吹散一室馨香。
凤倾狂深吸了一口气,动了动有些微僵的脖颈。
“无双战国,看来得去找找资料了,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国家才担当得起‘战’之一字。”她一边低声呢喃,一边招来侍从打水洗漱。
水声哗啦作响,待到洗漱完,她将巾帕交予一旁侍从,随口便道:
“琳琅,等会儿我要去惊雷阁,让他们把早膳送到那里去。”
“九公子,琳琅还在后院被关押着,您看”侍从小心翼翼地接过她的话。
凤倾狂怔愣片刻,忽才想起琳琅已被关押起来了。
自从记忆复苏后,她往日的习惯似也回来了。琳琅自小服侍于她,她亦是习惯了她的服侍。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凤倾狂挥挥手,让侍从离开。
她思考了半晌,便是抬步向后院走去。
她想,她是该去好好与琳琅说说了。
琳琅是她来到异世第一个挑选的人,从小跟在她身边,连这名字都得她取得,琳琅珠玉,留得琳千万句,锦函双碧丝。
若说是琳琅自己的心志太过偏激才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倒还不如说是她疏忽了对这珠玉琳琅的关心。
她若是早些年能稍微放些心思在琳琅的身上,说不定她还能悬崖勒马,继续在她身边呆着做着无忧无虑的侍婢。而她,凤倾狂,必定会保她一生安然无虞。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了。
凤倾狂站在后院的厢房门前,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推开那门。
入目所及,琳琅被捆缚在地上,衣衫凌乱间显得颇有些狼狈。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却头也不抬得说道:
“怎么?终于想好要怎么处置我了吗?凤家主子是要我怎么个死法,被火烧还是被绞杀?若是想让我自裁,那就别费心思了,我不会自裁的,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她的声音因为许久未沾到水而显得有些喑哑,像是刀片刮擦在地上,让人听了就会止不住的皱起眉头。
凤倾狂听着她的话,眉梢微挑,继而唇角起了一丝冷笑。
“啧啧,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在你心里,与你日夜相处了那么多年的凤家主子是这么残忍的。”
她话音一落,琳琅便猛地抬起头来,眼眸直直盯向她,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凤倾狂缓缓走到她身前,轻声道:“我的婢女看到昔日的主子有这么惊讶吗?”
琳琅抬头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