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闻言浑浑噩噩的神情终于起了变化,他浑身一颤。
喊他那人似乎也有些忌惮,冷哼了哼,继续按照之前的方向跑向了一处帐篷。
那少年有些迟疑的转过身,望着某处,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过去。
但,此时,一道红光从那所帐篷中直冲云霄,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人的惊呼。
少年双目圆睁,难以置信的看着那道红光。
他如同梦游般喃喃道:“妹妹”
而此时,报喜声一迭迭的传来,仿佛整个部落都被这喜悦笼罩了——
巫女阿玛生了个出生即有神佑的小神女!
半池静水跟浅游跟随着那少年慢腾腾的行去,看到整个部落的人都欢喜鼓舞兴致高昂的围着那所帐篷唱着不知名的民谣。
而少年企图靠近时,却被人大力的推搡了出来。
虽然明知少年不会触碰到半池静水,但浅游还是皱着眉将少年身后的半池静水拉到自己怀中,让那少年完完全全没有碰到半池静水分毫的跌到了地上。
“你这个被神诅咒的人,想靠近我们的小神女,夺走她的性命吗!”推人的也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他额间缀着兽牙做成的装饰,看上去显得干练的很。他极为厌恶的居高临下看着少年,眉眼间遮挡不住的憎恨:“你这个‘天咒’!”
那落魄的少年有些慌张的辩解:“我不是的我只是,想看看妹妹”
“妹妹”两个字声音极轻,若不是跟在少年的身后,半池静水跟浅游根本就听不到。
兽牙少年却像是被人冒犯了一样跳了起来,他尖利的高喊着:“这个‘天咒’竟然说自己不是!你若不是天咒,我们那么多人的父亲,怎么会在你出生的那一天,在多摩湖上遇到了大风浪!要知道神的湖是从来不会发怒的!”
少年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起来。
原本围着帐篷载歌载舞的居民们纷纷都用厌恶憎恨的眼神看着少年,少年的身形越发瑟缩。
不少人用可以听得到的声音“窃窃私语”道:
“哼,那个天咒,还真把自己当成是阿玛大人的孩子了?”
“他?做梦!若不是他,我们部落哪有那么多孩子从小就失去了父亲,作孽啊!”
“若不是阿玛大人心怀慈悲,对这‘天咒’之人也往开一面,他哪里能活到现在!”
“就是,阿玛大人生育了他的身体,恶魔却霸占了他的灵魂。他不知道为生育之恩感念,却仍想靠近阿玛大人生育的小神女,居心实在叵测!”
半池静水跟浅游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那少年,在众人越来越严厉的指责下,眸子失去了光彩,垂下了头,仿佛毫无生机的站在那里,任人辱骂。
“天咒”半池静水轻轻说道,“上天诅咒之人?”
浅游握紧了半池静水的手。
众人纷纷议论着,直到那顶帐篷中,钻出个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婆婆。
老婆婆的袍子上挂了一身的骨饰,她的拐杖往地面一捣,骨饰便相撞发着沉闷的声响。
“巫女大人说了,她累了,还请诸位先回去,明天自有祭司为小神女占卜命格。”
众人纷纷应是,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第166章 天忌()
昏黄的日光撒在部落帐篷顶端的红缨上,族人们先后退下,一时间,还剩下被称为“天咒”的少年以及那位拄着拐杖的老婆婆。
当然,还有一旁以局外人视角在看着的半池静水与浅游。
老婆婆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少年,什么也没说,只用拐杖重重的杵了下地面,叹了口气,重新钻进了那帐篷中。
少年呆愣愣的站在帐篷前面,看着帐篷那侧缝中透露出来的温暖的光线,面上带了几分敬畏,眼神复杂无比。
不知为何,少年的绝望、憧憬、忐忑、甚至那一丝丝的期盼,种种复杂的感情,半池静水觉得她似乎能够体会的到。
“缪伦,你还在外面吗?”
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的响了起来。
若是方才闹事的族人们还在,一定会大惊失色:刚刚诞下了小神女的阿玛大人,竟然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呼唤那个令人憎恶的天咒!
少年神色便有了几分激动,他张开嘴刚要应声,却想起什么,脸色霎间惨白。
“阿玛大人”
方才那个老婆婆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想劝阻阿玛大人不要理会那个天咒。但不知道帐篷中阿玛大人说了些什么,老婆婆终究没再说话。
少年捏着拳头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双眼却蓄满了晶莹剔透的泪水。在日暮的薄晕下,显得越发亮目。
“缪伦,你不想看看你的妹妹吗?”
那轻柔的声音继续柔柔软软的说着,似乎因为方才的生产用尽了力气,特别的虚弱。
少年终于忍受不住,大步上前,手扶在帐篷那面毡门上,几乎就要掀开了。
但他终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少年用一种极度隐忍的语气说着:“我,我是个不祥之人,我不能不能害了妹妹”说完,不顾脸上的泪,毫不犹豫的转身,撒腿便跑。
场景瞬间变幻,半池静水跟浅游像是被人强行拉到了另一个场景中。
被人团团围住的高高祭台上,脸上抹着油彩的大祭司抱着一个雪山猿人的毛皮做成的襁褓,口中唱着一些听不懂的咒歌,一边手舞足蹈着,在祭台上团团绕着。
而祭台下,早已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众人都紧张的看着台上大祭司的一举一动。
少年缪伦,按捺不住对妹妹的渴望,在离着祭台远远的一棵高树上,躲在枝叶间,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那祭台上的小襁褓。
半池静水跟浅游便在距离少年不远处的树桠上。
以半池静水跟浅游的智商,哪里还不明白这些场景恐怕便是少年的记忆?
半池静水跟浅游都一脸平静的继续看着少年的记忆。
台上的大祭司突然像痉挛一样浑身抽搐起来,以半池静水这局外人看来都有些担心大祭司把小襁褓扔出去,更别提少年缪伦这个正牌哥哥了。
少年惊吓得差点跳下树去。
幸好大祭司的抽搐只是短短几秒钟。
祭台下的人们却很激动,他们大声喊着他们信奉的多摩神的神号,虔诚无比的跪了下去。
少年止住了要滑下树的动作,呆愣愣的看着大祭司将襁褓高高举起——大声宣布着“方才多摩真神告诉我,这个女婴是我们全族人的保护神!天武的忌才!神为她赐名——天忌芬朵!”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顿时山呼海应起来。
浅游微微眯起了眼,对起来了,天武的忌才,芬朵!
半池静水却一直注意着那名少年缪伦。
少年自从大祭司的话宣布后,就像失了魂一样。兄妹二人,一人是老天都要为之诅咒,另一人却是老天都要忌惮
这是何其讽刺的命运!
少年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场景又是一转,少年的身姿已然拔长,面容也越发清秀起来。他坐在树下靠着树假寐,有一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悄悄靠近,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好奇的打量着他。
已经成长为男子的缪伦狠狠掐住了自己的手,让自己不至于颤抖醒来。
“奇怪,他们都说这是我的哥哥,还说我的哥哥是个灾星。”小丫头极为小声的喃喃自语着,“哥哥明明长的很好看啊,怎么可能是灾星!”
小丫头颇为不解的嘟囔着走开了。因为怕吵醒“熟睡”的他,小丫头走得颇为小心翼翼。
小丫头走后,缪伦才睁开了眼,神色复杂的望着小丫头离开的背影。
既而场景又是一转,一名极为妍丽的女孩背上背着一把比她还要高的骨矛,匆匆的跑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见着缪伦便眼神一亮。
“哥哥你快走!快离开多摩!”女孩极为恳切的求着缪伦,神情有些慌乱,长长的辫子垂在腰际,看上去青春极了。
她不住的将小包袱往缪伦手里塞:“这是我跟阿娘为你整理的行李,你快走吧!”
“我不走。”缪伦的声音带了几分坚持,“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哎呀!”少女背着那巨大的骨矛直跺脚,“你就别管我们了,刚才阿娘得到消息,今天衡泽叔那伙人去多摩湖捕鱼,又”少女止了止,恨恨的跺了跺脚,“什么天咒,什么天忌,在天灾面前,统统都是空的!”
缪伦笑了起来,揉着少女的头,声音平平淡淡
:“他们问你话,你只用让他们来找我。”
少女还想说什么,缪伦却对着少女摇了摇头。
少女赌气的将手中的小包袱塞入缪伦手里,二话不说,直接扭头跑了。
缪伦摇着头,脸上却笑意融融。
一会儿,衡泽的儿子,领着一群人气势凶凶的过来了。
还未走近,便能听到那群人的叫嚷声。熙熙攘攘分外有气势。
缪伦嘴角微勾,笑的分外讽刺。
“让他一个丧门星在我们多摩族生活这么久已经是格外恩赐了!让那个天咒滚出多摩族!”
“若不是他,我爹也不用因这般事故无辜的死在了多摩湖里!”
“我要杀了他,替我二叔报仇!”
“有他在,下一个死的很可能就是我们!”
第167章 缩小()
缪伦手里拿着方才芬朵塞给他的小包袱,好整以暇的看着那群红了眼睛拿着石棒之类器物的人们。
他们一见到缪伦,便犹如见到了不世的仇人,个个眼中带着血丝,嘴里发着一种类似于野兽的嚎叫——事实上,这些年村里人对缪伦不闻不问,缪伦百无聊赖之下,经常偷偷跑去部落中唯一一间记录着族内大事的帐篷中去偷偷翻阅经典,知道他们族人,祖上确实是由某种兽类演化而来。
“你这个天咒的祸害!还我爹的命来!”
一个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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