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许幸看李缘君捏着嗓子翘起兰花指的造作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美他个屁啊美!”
李缘君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将蒸脸器扔在茶几上,满脸倒胃口。
许幸笑得肚子痛,这男的夸什么不好,非得夸李大小姐名字,依许幸对李缘君的了解,留下aa饭钱真能算是她最后的温柔了。
李缘君是许幸大学室友,李爸在隔壁雍大文学院教现当代文学,不到五十职称已至教授。
念大学的时候许幸就觉得奇怪,李缘君干嘛不报雍大,她爸是文院教授应该会便利很多才对。
后来许幸才知道,李缘君和她爸关系很差。
她爸虽然是高级知识分子,骨子里却封建得不行,特别重男轻女。
李缘君出生的时候,她爸给她取名叫招娣,还是她妈非不让这名字上户口,才改成文雅版的缘君。
缘君缘君,还不是想要儿子?
只可惜她爸没生儿子的命,后来因为生不出儿子和李缘君她妈离婚,再娶了个年轻漂亮的老婆,可到现在,还是没生出儿子。
之前李缘君一气之下拿这事嘲讽她爸,她爸暴跳如雷,直接把她赶出家门。李缘君咽不下这口气,这两年愣是没再回去。
想到这,许幸撞了撞李缘君胳膊,“哎,马上过年了,你今年回不回去?”
李缘君找了块小镜子仔细打量脸蛋,“回啊,当然得回去看看我妈,让她可别再让七大姑八大姨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你说到底是缺了牌搭子还是广场舞不出新歌了,她们怎么就这么闲得慌?”
她顿了顿,又转头,“对了,你要不跟我一块儿回去得了,让我妈给你介绍介绍对象。”
许幸一个抱枕扔过去,白眼都能翻上天了。
李缘君躲过抱枕,还想贫上几句,可灵光一闪,她突然想起件事,“等等,许小幸,你在健身房什么情况,电话里我听着好像不大对啊。”
许幸没想到话题转这么快,有点回不过神。
“快点,老实交代!”
许幸缩了缩,又下意识去摸后颈,慢吞吞地边想边解释。
“我就是碰见一个高中同学然后聊了几句,我不是不想让人知道我现在混得这么落魄嘛,就就假装有人约我吃饭快点脱身了呗。”
依照许幸在外人面前死要面子的尿性,这个理由李缘君还是信的。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高中同学,是不是你以前说过的那个你青梅竹马,特别小就认识,然后上高中的时候还被分到一个班的那男的。”
许幸错愕,随即瞪大了眼睛,“你这都知道?!”
李缘君满脸写着“那当然”三个大字,好生吹捧了一番自己的美貌与智慧之后,她又问:“听你口气,你那青梅竹马现在混得不错啊?干什么的?有没有长残?”
她摸了摸下巴,继续发挥神棍潜质猜测,“这都十来年了吧,你还能一眼认出来,那肯定没长残。”
“还行吧。”
她才不会承认康沉那逼是个帅哥。
敷衍地应了两声,许幸打算转移话题。
可刚刚李缘君说的话不由自主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似有倏忽灵光闪过,她突地一怔,定定坐在那儿。
李缘君见她突然安静下来,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欸,许小幸?”
许幸一眨不眨,她把健身房与康沉相遇的每个细节都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心跳得越来越快
好半晌,她转头看向李缘君,咽了咽口水,声音变得有些不安。
“招娣,我和他我和他真有十多年没见了。可我看见他的时候,完全没觉得特别陌生,他也是一下子就认出我来了”
空气突然变得分外安静。
李缘君愣了愣,终于听懂许幸的意思,“你你是说,那三年里,你可能见过他?”
许幸揪着衣服下摆,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
***
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在许幸二十六岁的生命里,二十一到二十四的那三年,于她而言是完全空白的。
翻译一下就是,她失忆了,失去了将近三年的记忆。
许幸曾一度以为自己身上发生了离奇的穿越事件,可偶尔蹦出的零碎画面和某些似曾相识的场景在不断提醒,她没穿越,是失忆了。
虽然失忆的玄幻程度在许幸看来和穿越没什么区别,但柯南宝宝说过,排除一切的不可能,不管多不合理,最后剩下的就是真相。
当她对李缘君心酸地说出这句话时,李缘君还面无表情抨击过她:“这句话是福尔摩斯说的。”
一个记忆不完整的人总是很没安全感,许幸时不时要怀疑一下,自己那三年有没有乱搞男女关系,有没有做什么丧尽天良道德败坏抛夫弃子的坏事。
为此,她特地跑了趟医院做检查。
事实证明,她看得有点多。
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李缘君安慰道:“没事没事,你们应该没什么感情纠纷的,你不是做过检查还是个小处女呢么。”
?
处女怎么了,处女没人权,处女不能谈恋爱啦?难道那三年就不能发生点手拉手亲亲嘴纯洁的校园恋爱?
她是不可能接受自己二十六岁还母胎solo这个事实的:)
许幸默默拍开了李缘君搭在自己肩上的爪子,以示抗议。
李缘君却没在意,也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科普的g点,她已经由处女开始发散,长篇大论滔滔不绝。
“我就跟你说做人不能太保守了,人活着就是要及时享乐,三体你还没看完呢吧,我们这地球多渺小啊,就咱们银河系那还不知道有多少高等文明呢,人家捏地球和捏蚂蚁似的,随手扔张二向箔大家都得变成二次元”
眼瞧她已经偏离中心思想开始暴露她科幻言情写手的本质,许幸受不了,起身道:“饭团只剩半个了,你肯定不吃,我给你煮个方便面好吧。”
说着,她匆匆趿上兔子毛拖,快步蹿向厨房。
只留李缘君说到一半,意犹未尽。
***
厨房里,许幸熟练地架起小奶锅煮开水,又将饭团扔进微波炉加热。
饭团热一分钟就能吃,热好后,她站在电磁炉前,边啃饭团边等水开,思绪也渐渐蔓延开来。
其实对正常人来说,失去一段记忆已经算得上是人间惨剧了。
可对许幸而言,更加人间惨剧的事情是——
她在失忆之后还马不停蹄地蹲了一波大牢。
罪名是故意伤人,判刑一年,因表现良好减刑至十一个月。
据说,她伤人之后逃跑,然后发生了车祸。
车祸导致她患上心因性失忆症,选择性地忘记了一段时间。
从医院醒来,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大四,只记得自己为实习工作连轴转了两个通宵,清醒过后,还一心想赶快把片子剪出来。
那会儿许幸觉得命运给她表演了一个巨大的后空翻,她什么都没干呢,怎么一醒来就要蹲监狱啊!
可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没用,毕竟法律没有规定失忆就不用坐牢。
那将近一年的牢狱之灾可谓是给她欢脱的心灵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虽然女子监狱并没有虐待她,也就是上课劳动看看书,逢年过节还组织看场免费电影,可特么的谁想为了蹭个免费电影蹲监狱啊!
出狱之后,她始终耿耿于怀,不相信自己这么一个五讲四美的良民会做出故意伤人这种令人发指的恶行,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么问题来了,她是不是真在那三年见过康沉啊,康沉会不会知道一些和判决书相背离的事实?
或者说,康沉是不是在他的牢狱之灾中暗暗使了几分力?
比如说求爱不得忿而嫁祸什么的康沉那表里不一的斯文败类应该干得出来。
毕竟当年的全校模范乖乖牌,可是趁体育课她躲在教室睡觉——
偷吻过她。
小市民()
康沉的出现让许幸迎来了短暂的兵荒马乱;不过;她很快就投入到了更为兵荒马乱的年终收尾工作当中。
许幸现在在一家名为“启真”的脑力开发培训机构当老师;她在的这家虽是加盟;但品牌挂靠知名少儿教育集团;不缺生源。
被李缘君介绍过去时;许幸还因为自己有过案底惴惴不安。
出狱之后她自己去找过工作;可稍微正经点的公司都要调档,名牌大学毕业的光环怎么也抵不过蹲大牢的罪孽深重。
多次碰壁后,她那颗坚强的小心脏也变得敏感脆弱起来。
好不容易没遭人嫌弃;她自然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迎接新工作。
兢兢业业参与完为期三个月的培训,她于半月前正式入职。
工作不过两周,领导那儿就接到好几通来自家长的表扬电话;甚至还有来给小孩报班的家长说通过朋友介绍;指名要让许幸来带。
其实许幸也没有表现得特别突出,但工作能力这种东西么;向来都是靠同行衬托的。
培训机构一向水深;老师学历水平参差不齐;还有找关系进来的;连教师资格证都没考上。
可惜表扬不能折现;她还没通过第一个月的试用期;加上乱七八糟的餐补交通费,工资也就将将两千块。
当然,转正之后扣除五险一金也不过四千出头。
仔细算算;转正后她要不吃不喝一年多才够还欠下的五万元巨款。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她的债主是李缘君,不要利息,也不催债。
想到这,许幸又看了眼自己挂在网上的健身房年卡,一万块的价格挂了差不多一周了,还是无人问津。
她犹豫片刻,将价格调低一千块。
***
“您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嗯嗯,那好,新年快乐噢。”
许幸面带笑容结束通话。放下听筒后,她揉了揉自己笑得僵硬的小脸蛋,又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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