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稿件除了电脑里的几个文档,就只有在硬盘里留有备份。
即便许幸还留有另外的硬盘备份,搁到现在也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毕竟认定版权归属,可不是靠硬盘内容的储存时间。
许幸见她笑,自己也笑了,“我又不是你,现在是法治社会,让人坐牢当然要讲证据。”
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许悦然不知道许幸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手里已经有证据,或者是没证据想要诈她说出点什么。
但她知道,许幸今天根本就没有要谈天街抄袭案的意思。
她根本就没想过和自己做交易,再呆下去只是露怯。
想到这,许悦然忽地站起,冷冷道:“既然你没有想要做交易的诚意,那就这样吧,走着瞧。”
许幸看了眼时间,掐得倒是刚刚好,于是也不拦着她走,只垂眼玩指甲,漫不经心地说了最后一句,“恐怕以后我们没有什么走着瞧的机会了。”
许悦然背脊一僵,连口罩都忘了带,只压低鸭舌帽,匆匆往外走。
***
健身房台球馆的窗户打开,正好可以看到健身房楼下入口,远远望去,对街的小学正好到放学时间,隐隐约约可见家长牵着小孩回家。
许悦然下楼的时候,陈东正好带着儿子小凯往健身房走。
他已经没有在健身房工作了,但郝经理平时帮了他很多忙,这次回星城,他惦记着给郝经理带点特产,郝经理现在升了职,时间紧工作忙,于是他提前和郝经理约了时间。
等接了小凯放学,他一手提着小凯书包,另一手大包小包提了不少礼物,就往健身房走。
“爸爸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呢,对了,明天我还能再吃一个棒棒糖吗?”
西瓜太郎头的小男孩仰着头,时不时舔一口草莓味的大棒棒糖,有点舍不得,于是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爸爸。
陈东望着自己儿子,严肃道:“不能再吃了,吃多了容易长虫牙,我是不是说过很多次?”
西瓜太郎扁扁嘴,又很快妥协,“那好吧。”
手里的棒棒糖舔得越发慢了。
刚走到健身房楼下,一个戴鸭舌帽穿黑色冲锋衣的女人从楼里走出来,走得火急火燎,不小心撞到了陈小凯胳膊,棒棒糖落地,应声而碎。
陈小凯嘴一扁,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
许悦然正心烦意乱又莫名慌张,不小心撞到一个小男孩,还没待她回过神,就听小男孩哇哇大哭。
她回头,看到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男孩还没什么反应,可看到立马蹲下身哄人的那男人之时,心头突突大跳,身体也骤然绷直。
陈东下意识抬头,对上那道被鸭舌帽压得有点低的视线,他眸光顿滞。
真相四()
看到楼下那一幕时;许幸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反而有些五味杂陈;甚至为小孩子感到难过。
白泽正好进了杆球;中场休息;康沉喝完水;将球杆放至一旁;走到许幸身边。
“怎么了?”他顺着许幸的视线往窗外望了眼。
许幸摇头。
停顿片刻,她又转头望向康沉,犹豫问:“我这样做;是不是对小孩子不太好?”
康沉对上她的视线,帮她顺了顺头发,温和出声;“别想太多;他爸爸会知道怎么保护他的。”
也是,陈东大概不会让他的小孩知道;这就是他的妈妈。
许幸心里升起些许安慰。
之前去雍城的时候;她没有找到什么对恢复记忆有帮助的东西;也没有找到更多和坐牢有关的线索;不过离开之前;她竟然意外地遇上了陈东。
早前因为路小柯认出陈东是岑子衿的大学同学;许幸心底就有了一些关于陈东、岑子衿还有许悦然三人之间的猜测。
但直觉只是直觉,猜测也只是猜测,她一直都没机会去证实些什么。
可在雍城偶遇陈东;却是机会刚好送上门来。
陈东是个老实人;什么事都藏不住,许幸不过开口问了岑子衿和许悦然这两个名字,他就豁然变了脸色。
其实这是一个,有情不能饮水饱的故事。
许悦然、岑子衿和陈东都就读于雍城邻市栗山市的栗山大学。
他们入学的时候,栗山大学还叫做栗山学院,是个普通二本。
架不住运气好,大二那年,栗山学院就从二本升成了一本,同时更名为栗山大学。
也就是大二那年,陈东和许悦然恋爱了。
陈东是体育特长生,身高腿长,长相也还端正,平时又很热心,挺受女生欢迎。
大一的一次社团联谊上,岑子衿就看上了陈东,并对他发起猛烈的追求攻势。
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陈东本来就没有恋爱经验,老实巴交的,也不知道怎么拒绝,所以两人很快就开始交往。
其实陈东最初喜欢的并不是岑子衿,而是迎新大会上作为新生代表讲话的许悦然。
和岑子衿交往后,陈东倒也一心一意,算得上是二十四孝男朋友,身边的同学朋友都很羡慕岑子衿。
岑子衿和许悦然是同班同学,两人寝室相邻,不怎么对盘,许悦然就特别不耐烦听岑子衿炫耀男朋友。
在寝室楼下几次和陈东碰面之后,许悦然发现,陈东每次看到她都很不自然,各种躲,她走开了,又忍不住悄悄看她。
她心底有了一种猜测。
出于对岑子衿的厌恶,许悦然不动声色地开始频繁出现在陈东面前,还加入了陈东所在的羽毛球社。
在一次社团聚会过后,许悦然用了一招俗套却也见效的装醉,粘在陈东身上分外亲密,私底下又特意安排,让岑子衿看到这一幕,对陈东产生误会。
岑子衿本来就被陈东这二十四孝男朋友惯得作天作地,陈东的解释她也不听,非要闹分手。
她心底其实是觉得陈东不会劈腿的,可就是想摆摆谱,作一作。
结果没想到,许悦然就钻了这个空子,让他们的分手彻底变成了事实。
许悦然起初撬走陈东只是因为想要报复岑子衿,可真和陈东在一起后,她慢慢感受到了陈东的好,一次次地想,再过几天就分手,再过几天就彻彻底底地踹开他吧。
可直到毕业,她还在依赖陈东对她的好。
并且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陈东。
那是许悦然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一件事——在大四毕业那年,她偷偷地,和陈东领证了。
陈东是雍城人,确切地说,是雍城乡下某一个农村出生的人。
家境不好,父母都在家务农。
许悦然知道沈莉绝对不可能同意她和陈东结婚,所以将这件事瞒得严丝合缝,也和陈东说好,暂时不见家长。
大学毕业后,许悦然留在本校读研,陈东则前往省会雍城,成为了一名带编制的小学体育老师。
雍城教师编制是有名的难考,许悦然觉得这样的工作没有前途,但陈东父母非常满意,觉得稳定又踏实。
那时候许悦然和陈东爆发过激烈的争吵,许悦然也是从陈东的工作开始,对自己的爱情产生怀疑。
恋爱和婚姻不同,道理大家都懂,可没亲身撞过南墙,总有人不愿回头。
到研究生毕业那一年,许悦然对这段婚姻的厌倦已经愈发强烈,可不凑巧,她怀了孕,而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堕胎。
彼时沈莉已经搭上霍振强,要她去帝都,说是给她安排了条件很好的相亲。她借口在雍城电视台找到一份实习工作,要缓一缓,暂时不能过去。
那是她第一次正面反抗沈莉。
在此前的二十多年里,她从来不敢对沈莉说一个“不”字。
这次她说了,沈莉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只是挂断电话之后,许悦然才发现,她忽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经济来源。
沈莉不再给她生活费了。
年轻气盛的时候总是有股子莫名的傲气,总觉得凭借自己的双手也能挣到第一桶金。
可当彻底脱离学校,走进社会,许悦然终于知道沈莉能给她的东西到底有多么珍贵,而陈东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学体育老师能给她的,又有多么贫瘠。
她挣扎很久,终于打定主意,生下小孩就离开这座城市。
可某次去医院产检的时候,很意外地,她遇上了许幸。
***
深夜,绿岛别墅区安静得落针可闻。
接到沈莉电话的时候,许幸指尖颤了颤。
——终于来了。
“喂,许幸。”电话那头沈莉的声音一如往昔,平静又温柔。
见许幸没有应声,她又说:“我们谈谈吧。”
“你想谈什么。”
沈莉很淡地笑了声,“当然是谈谈悦然,你的表姐。”
许幸轻哂。
沈莉浑不在意,“不管怎么说,她都还是你的表姐,一家人又哪来隔夜仇。当初你舅舅去世,我带着悦然离开,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人总要往前看。”
许幸:“你少恶心我。”
“你不愿意认,那也没关系。”沈莉似乎完全没有被她气到,声音依旧温温柔柔,一副很讲道理的样子,“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尽量满足你的需求,只要你放过悦然。”
听到这话,许幸的声音又带上了些许讽刺意味,“这可真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许悦然了?”
沈莉短暂地默了默。
“让我猜猜是不是担心许悦然的事情爆出来,搅黄了你嫁入豪门的好事?”
很快,许幸又否定,“不你这功力,许悦然怕是搅不黄你的婚事。”
她似乎是刻意停顿,再开口时,语速也不自觉地慢了许多,“那再让我猜猜,许悦然是不是拿捏了你什么把柄?”
听到这句,沈莉的心脏似乎被钝钝地刺了一下,跳动速度加快。
可不管心底如何慌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