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次坐轿子,安澜听着外边小贩的喧闹,只想掀开帘子,触触人气。而这一次,安澜却将自己缩在轿子里,不愿碰外面的一丝一毫。
轿停
这安澜娘家,也在京都,只不过稍远些,在外郊。只不过,这也比原来的犄角旮旯好多了。好歹是天子脚下。是个简单的四合院。之前安澜说的没错,彩浣自小在永安侯府,怕是想不到安澜娘家,有多小。原以为没地方住是托辞。
安澜下了轿,走至门前,望着木门上的小环铜,目光有些复杂。这个不起眼的小合院,可是卖了她得来的。
“你们回去复命吧。”安澜对着轿旁的家丁道。明明就不进家门,也就不见亲人,安澜却似乎没有多余情绪。
几个家丁互相望了望,交换了眼神,最终抱拳行了一礼,抬起轿子走了。
见家丁走远,安澜这才转身,叩响了铜环。
一会儿,便有人开了门。
是个打扮极素净的小娘子,面貌颇清秀,发绾成了个髻。瞧着年纪,那是比安澜还小。
“你是?”秀娘看着门口的姑娘,雪肤极美,一身雪狐披风,这可是个贵人。
秀娘有些局促,不知这样的贵人怎么会敲自己家的门。
安澜则望着秀娘,娘死了,爹就续了个比她年纪还小的弦。
“秀娘,谁啊!”这帮自己敲腿敲到一半,有人敲门,这怎么开门还开半天呢?
安澜顺着视线望去
“囡囡?”
安武谭一瞧,这门口站着的,可不就是自己囡囡吗?当即老泪纵横,哎呦,他都多久没见囡囡了!
秀娘也一惊,这是,姑娘?
秀娘是老爷买回来的,老爷嘴边总挂着自己的闺女,听说,只说女儿给他长了脸面,是他的骄傲。如今,见着真人了,秀娘见着面前这个和天仙儿似漂亮的姑娘,当即有些局促,手不知放哪。妾是登不得台面儿的,秀娘自己也知道。尤其自己还是老爷花了十两银子买回来的。
而这姑娘,也许是因为姑娘骨子里的贵气,让秀娘总是不敢直面安澜。
自己被老爷买过来的时候,没见过姑娘。老爷的原妻去了,这姑娘又嫁得好,在大户人家。想来,这个家,姑娘说话的分量很重。而自己要过门,是要得姑娘的同意的。
秀娘在见到自骨子里有股贵气的安澜,局促自卑得很。低着头,候在一旁。
安澜将视线留在了秀娘身上一瞬,又移开了目光。
“囡囡!”安武谭见着安澜,那是打心底儿开心,上前仔细瞧着安澜,又往安澜身后瞧了瞧,“你怎么回来了?姑爷呢?”
“陶殷,快过来!你妹妹回来了!”
安武谭往安澜身后一瞧,什么都没瞧着,心里一疑,也不过脑子直接嘴上没把门,“怎么就你一个人?”
秀娘见老爷问的直,老爷原就是个五大三粗的性子,便小声开了口:“老爷,姑娘还在门口站着呢。有什么事,也得先让姑娘进里屋歇歇。”
“哦,对。囡囡累了吧?”安武谭又往安澜身后望了望。秀娘只得暗暗拉了拉老爷的袖子。
见着安澜身上背着包袱,一个那样单薄的姑娘家,怎么背的那么重。秀娘心思巧,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儿,但还是对着安澜道:“姑娘,东西重,我来帮姑娘。”
还未待安澜回答,秀娘便要帮安澜拿包裹。秀娘的动作,轻。似乎怕惹得安澜不快,而安武谭这才把目光从安澜身后拿走,经秀娘一说,安武谭发现了安澜身上的包裹,当即眉头一皱,自己的囡囡怎么能拿这么重的东西?当即也要帮忙。
安武谭心思粗,经秀娘的手,也没个顾忌,力道便重了些。这一不小心,锦盒便落在了地上,锁扣开了,里面的山参落在了地上,沾了泥。
“哎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秀娘一见锦盒掉在了地上,那里面掉出来的东西,她这一辈子都没见过。当即感觉自己惹了大麻烦,跪在地上要捡起那山参。
安武谭也一愣,这好好的,怎么就掉了呢?
安澜看着那地上沾了泥的山参,低敛了眸子说了归家后的第一句话,“莫捡了。”
便进了院子。
看着进院子的姑娘,秀娘有些为难的看着老爷,姑娘不让捡。
安武谭则抖了抖手,示意秀娘捡起来。这不过就是掉在地上了,囡囡现在在大户人家过得好了,怎么还浪费好东西了。真是的,捡起来洗洗,那得值多少银子。
得了老爷的示意,秀娘这才敢把山参捡起来,也不放在锦盒里。这盒子,看着就贵。山参上还有泥,怕脏了盒子里面。
“放里面啊,你拿手里做什么?”安武谭皱着眉道。
“我怕脏了盒子。”秀娘委屈解释。
安武谭却眼睛一瞪,“这盒子还能稀罕过山参?”
得了安武谭的话,秀娘把山参放进了盒子。
第12章 衣服()
极小的四合院,里面的家具摆设,也极普通。安澜径自进了院子,身上的雪狐披风,在这小院子里,煞是惹眼。
而这雪狐披风,在永安侯府,却是再常见不过的东西。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寻常人家的女儿回娘家,那也不算是个有地位的。
而安澜回来,也是病恹恹,不爱说话的。
坐在大厅里,待安武谭和秀娘后继走了进来,见着坐在厅内的安澜,许是大户人家待久了,那不声不响坐着,却硬是有股贵气让人忽视不了。
“囡囡,这是。。。。。。”安武谭咳嗽了一声,想和安澜说秀娘的事。这安澜的娘去的早,自己就想有个暖被窝的人。当初一混,就把秀娘买了回来。
这闺女,自小就懂事。那可是爹的小棉袄,贴心着呢。这次,自己买了个比自己闺女还小的侍候,抱着美娇娘抱了许久的老混账安武谭,终于感觉到了不合适。
而秀娘,站在安武谭,低着头,怯生生的。
安澜的视线,落在了安父身上,安父顿时感觉一个激灵,当时心里想的就是,要是囡囡不喜欢秀娘,那自己立刻就把秀娘赶出去。
收回了视线,安澜又把视线挪到了秀娘身上,不过停留那么一会儿,也就道:“我累了。”
秀娘一听,知道了安澜的意思,姑娘是突然回来的,屋子自是没来得及收拾。便小声道:“我这就去帮姑娘收拾屋子。”
而安武谭虽然人粗心大,但到底是安澜的爹。知晓安澜,到底是个女儿家,看不惯一些男人的做法。只是,不要说安澜的娘不在了,就算是在,自己纳个妾又有什么的,天下男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安武谭也只敢心里想想,可不和自己囡囡顶嘴。
自己虽然混账了些,但自己的囡囡,自己从小就没舍得骂过一句。
“陶殷那个臭小子怎么还没来?囡囡啊,你嫁出去那么久了,你哥那么久没见你,甚是想念你。”
安武谭见安澜好像有些病恹恹的样子,便想说些高兴的,想多和安澜说些话。
而安武谭的话,确实让安澜有了一丝反应,沉默的眸子,因为那一个“嫁”而起了一丝波澜,又归于平静。妾通买卖,是用不得“嫁”这个字的。
抬头看着自己混账的爹,自己知晓爹的性子,游手好闲,吃喝嫖赌,怕是纳了秀娘,那花楼也没少逛。自己平日里的银子,大多都寄回了家,虽然不多,但绝对够用。只是刚刚看到的院子,比几年前也没添个物件,恐怕都压去了赌坊。
这敛了眸子,安澜想端起一旁的茶,抿一口。却在碰触到瓷杯的一刹那,惊觉自己的动作,完全就是永安侯府规矩森严的那一套,眸光闪了闪,转头望向了爹一眼,果然就见爹正有些惊奇地望着她。
安澜放下了茶杯,侯府里,与在这里,是不同的。而安澜。。。。。。到底不想和自己的爹生分。
而安武谭见着安澜刚刚那一举一动,心里想着,几年不见闺女,怎么闺女喝茶的姿势都不一样了。但是到底是自己囡囡,怎么喝茶都好看,刚想夸,却被安澜抢了先。
“爹身上这件衣服,甚是适合爹。”似知晓爹要说什么,安澜先道。
这也是安澜多年后回家,对安武谭说的第一句可心的话。顿时让安武谭听了,心里和抹了蜜,嘴里喝了陈年女儿红似的。
闺女夸他身上这件衣服好看!
安武谭自己也低下头看看自己今天穿的哪件衣裳,看了看,也觉得好看。闺女的眼光没错!
今日安武谭穿的,是一件紫金的袍子,绣的样式,是明目张胆的元宝,下摆还有撒花铜钱 。再加上安武谭腆个肚子,一股中老年老纨绔的游手好闲,展现的淋漓尽致。
但安澜看的是料子,是件上等绸的。没让爹拿去当了赌钱,很是难得。衣服,穿的舒心便是了。不是幼时记忆里的麻布衣便好。
安澜前世今生,最常接触的男人,便是永安侯温景苏,他穿的衣裳,衣料华贵不说,样式却也全是精裁细剪的,一件寻常常服,就要耗费几个绣娘十几天的功夫。
曾经,夜里温景苏搂着安澜,难得用正常的语气道:“夫妻间,寻常的人家,都会帮丈夫绣贴身物件。你也帮我绣一个。”
这大概也是,安澜两世,绣工实在一般的原因。若不是实在自幼学了点女红,恐怕安澜连针都不会拿,白白在那纤细白玉似的指头上戳了洞。
这时,门槛处有了声响。
原始秀娘不小心绊了下。起因便是听见安澜夸老爷的衣服。这绊了一下,便吸引了老爷和姑娘的视线,感觉两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秀娘的脸,一下红了。
低着头,小声道:“姑娘,房间收拾好了。这一时没个准备,有些还缺着,但想着姑娘累了,就先问问姑娘要不要歇着。我等会儿出去将缺的采买齐全。”
“怎么还会有缺的呢!”安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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