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昆抬下了眉毛,皱纹在晒黑的皮肤上,有些散开。
一件很多年前的事,他应该忘了才对,可是他记得很清楚,只是……
“拍卖会上得到的。”
“只是这样?”安堇颜远道而来,想问的不是这个,她知道,这个不是秦沫想知道的真相。
林昆看着安堇颜,搓着手,把视线投向了海边。
海水在岸边卷起一朵朵的白花,亲吻着沙滩,不舍的离去,一波完了还有一波,仿佛没有尽头。
见林昆不想说,安堇颜只有试探。
“林伯伯知道这画的来历吗?我是说,除了知道它是张一龙的山水图,你还知不知道别的?”
林昆回过头,看着安堇颜。
“有些事,我觉得你一辈子都不该问。”
“如果林伯伯真的这样认为,就不会把山水图送我了。”安堇颜说这话时,已然带了心机。
不是她愿意质疑林昆,秦沫说林昆知道得更多,她本是不信的,可是,太多的巧合,让她茫然。
如果林昆不知道山水图的价值,就不会把画送给她,可是早不送,晚不送,偏是林陌深母子死了以后,才让山水图现世。
宝藏再现,有时,不是个福气,而是祸端。
安堇颜此次前来,就是验证这个猜测。
林昆定定的看着安堇颜,看了许久,察觉到她的改变,于是,索性笑了。
“到底,你身边还是有个聪明的。”
听到这句话,就证明秦沫猜的那一部分,极有可能是真的,安堇颜的心中一冷。
她以为她和林昆是有温度的重逢,以为林昆真的是个好长辈,没想,却是个带笑的陷井。
她一口一个林伯伯,已经叫了不短的时间,想来,也讽刺。
林昆知道现在已经瞒不住,笑着点了点头。
“对,我送山水图给你,是别有用心,那个时候,我以为你真的害死了陌深,所以,我想,借山水图的现世,给你找些麻烦。”
“仅仅是麻烦吗?”安堇颜不再天真的相信林昆。“这么多年来,你到底在躲谁?”
林昆再看向安堇颜,双眼里都是不可说,偏是有些事情,是需要说出口的。
关于威胁,安堇颜不需要提,事实就摆在那儿,林陌深母子的命都还在秦沫的手里,林昆想要耍花样,那是不可能。
“你也知道了?”
“林伯伯,我还是想你亲口说。”
“没错。”林昆点头。
他的每一句话,都清晰的展忆了当初,那个时候,他是怎么得到了这幅画,又是怎么样意识到画带来的危险,然后假死避世。
有一点,他没有骗安堇颜,他和安堇颜的父亲,真的是朋友。
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好到了,林昆看中了一幅画,安堇颜的父亲就帮忙出谋划策,不惜去敲大老虎的头。
只是,当时,他们都以为那画是个传说,是心里好奇想得到而以,没想到,被骗出画的楚雄,会在事后疯了一般的报复。
为了不让家人受到牵连,安堇颜的父亲与林昆划清了界限,而林昆也不得不假死躲祸。
“我是真心看在和你父亲曾经是好友的份上,很高兴陌深能娶到你。”
现在说这个,对安堇颜来说没屁用,她和林陌深已经是过去的事。
“林伯伯,你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逼楚雄拿出这幅画的吗?”
“这件事,一直是由你父亲在负责。”
“……”安堇颜不语,父亲是好人还是坏人,她作为子女没有权利评论,可是林昆现在却把事情全推在了一个死人的身上,这让她心里不舒服。“我爸爸已经死了。”
林昆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死了,现在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我了。”
“可以告诉我吗?”
安堇颜是问,在林昆看来,这是在逼,就算他再不想说,也不可能置儿子的生死于不顾,他敢用性命赌安堇颜的软弱,可他赌不了她身边的人。
“很简单……”林昆说了三个字,后面的,就是事情的真相了。
当年,他因为一桩官司,知道了一个秘密,关于张一龙的山水图。
那是一个富可敌国的宝藏,得到它的人非富即贵,事实证明,不是传说。
可惜了,那画在楚雄的手里,那时,楚雄已经是一方霸主的地位,作为华言的董事长,在林昆看来,楚雄是高不可攀。
第172章 和你有没有关系?()
无意中,林昆和安堇颜的父亲提及了此事,或是男子都有冒险的精神,竟然引发了安堇颜父亲心中对宝藏相同的渴望。
为了得到山水图,安堇颜的父亲亲自筹划了一起绑架,他们绑架了楚雄的女儿,逼楚雄拿出了那幅山水图,在拍卖会上交易。
由于,世人并没有太多知道那画的价值,所以,林昆轻松的将那幅画拍下。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安堇颜怎么也想不到,父亲当年会做出这种事,绑架……一个无辜的小女孩。
“后来呢?”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出了意外,那个小女孩不见了,我们得到了所要的,却没能把孩子给人还回去,所以,楚雄疯了,想来,当时,他并不知道我是整件事的参与者,只是因为我得到了那幅画,就对我展开了报复,从我的律师所,再到我的家里,都受到了威胁,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没命,于是,想了个假死的法子。”
“孩子弄丢了?”
“嗯。”林昆点头。“你父亲是这样说的,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丢了……还是……”
这个隐晦的猜测,把安堇颜推入了万丈深渊。
她最敬爱的父亲,竟然会做出那么不可饶恕的事,绑架一个无辜的孩子,然后,然后那个孩子死了吗?
安堇颜不敢相信,同样拥有孩子的父亲,会对一个小孩子下这样的狠手,那是个慈爱的父亲,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后面的事情,安堇颜能猜到了,一定是楚雄查出了些什么,所以,找父亲复仇,收购邦安也好,对她下手也好,都是为他的孩子复仇。
海边的浪花退下了海岸线,重归了海水当中。
林昆走了,留安堇颜一个人坐在咖啡吧,异国他乡的孤零,让她很是期望那个孩子还活着,否则,就怎么也解不开楚雄的死结。
这时,秦沫已经被警察扣留了十七个小时,期间,被问话四次,每一次,她都沉默,既不叫律师,也不回答,弄得警察很是火大。
“这女人的嘴真硬,要不然我们给她来点儿狠的?”
“干什么?刑讯逼供?”老警察不以为然的叹了气,他是绝不能那样做的,屈打成招,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只是,秦沫一直不说话,让警察都无可奈何,这一点,老警察也是烦得要死。
什么攻心计,骗,哄,吓,诈,招都使上了,嫌疑犯却稳如泰山。
“要不然,我们就把她行贿的事报上去,这个起码是有证据的,到时,也够她在里面蹲几年。”
“胡闹,判她几年,其他的案子怎么结案?”
老警察的反问,让其他警察没了主意,几个案子,社会关注度都颇高,不可能不了了之,要是继续拖,只会让人质疑警察无能。
“那怎么办?”
“……我再去审审。”老警察端起了茶杯。
秦沫坐在嫌犯该坐的位置上,双手戴着银色的手铐,看着老警察从外面进来,笑了笑。
老警察这时也忧伤了,他不想这女人还笑得出来,到底是无所畏惧,还是无罪?无罪是不可能的,起码她行贿了。
“说吧,你那天为什么在那个孩子的学校附近出现?”
秦沫不答,坐着便是坐着,人不动,嘴也不张。
老警察看着秦沫,深深的吸了口气。
“那还只是个孩子,你怎么忍心去利用这样一个孩子呢?”
秦沫依旧不语,这让老警察有火都发不出,不是没试过大吼大叫拍桌子,但这一切都对秦沫无效。
“你知道吗?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去行贿,都是会坐牢的,不如……”老警察说不下去了,因为秦沫在对着她笑。
这样的笑,具有挑衅的味道,极容易让人觉得秦沫穷凶极恶,没有改造的必要。
“你要请律师吗?”
秦沫摇头,笑看着老警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审讯室里的空气像是渐渐变得稀薄,本应是嫌犯坐不住的,偏是老警察的屁股像扎了针一般,有些坐立不安。
眼看,就快到十九个小时了,秦沫才张开了嘴。
“可以给我一支烟吗?”
听到这句话,老警察的脸上有喜色,因为,一般这种情况,嫌犯都会说点儿有价值的东西。
从身上掏出烟,老警察递给了秦沫,又给她把烟点了上,烟雾开始缭绕的时候,嫌疑犯应该要开口了,秦沫没有让老警察失望。
“我没有杀人。”
“那你怎么解释,你那天在学校附近出现?”
“凑巧而以,你想,每天在那里出现的人那么多,并不多我一个,如果说,我是那个孩子口中所说的神秘人,我一定会伪装得很好,何必装成男人,又马上恢复本貌惹人怀疑。”
“那行贿的事呢?你又怎么解释?你和那个人无亲无故,为什么要花钱送他到少管所去?是有什么样的目的?或者说,他当初杀人,和你有没有关系?”
“在他杀人之前,我和他不认识,相信你们也调查过,之所以,我会花钱送他去少管所,当然,我是有目的,不过,目的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我是和他谈好了条件,希望他去到那里,能照顾一下那个孩子。”
“是照顾,还是想害那个孩子?”老警察问得很直接,监狱里的事情,作为警察,他多少比别人清楚。
秦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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