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其中有人侮辱迪珠依,当即便以家法处置,绝不留情。
这一点越白安倒是从没怀疑过,墨家出情种,她已通过许多人看出来了。
再看迪珠依明知这大军是奔着她的国家与军民而去,却依旧不舍墨子具的模样,想来二人的确算得上是夫妻情深。
但在这夫妻情深之后,却又有多少利用的成分。
越白安不忍深想,只盼大军一路前行,不要因为墨子具而出现任何差错。
感受到越白安的目光,迪珠依也顺势看向了她,她冲着越白安微微一笑,见她与自己身着同样制式的斗篷,也猜出了她的身份。
“侄媳?”
越白安急忙见礼:“见过皇婶。”
两人本就不熟悉,此时自然也是相对无言,越白安索性让开了路,只让迪珠依先行走下城楼,而她随后再走。
因为诸淮也跟着墨云深一道出征,笑歌这会儿也是惴惴不安,但她还是在出征前主动去寻了诸淮和好,顺便也拷问了他关于弥烟的问题。
这才知道弥烟的确是想通过诸淮再次联系墨云深,可诸淮自然是满口拒绝。
但诸淮生性开怀,劝慰了弥烟几句后只觉得这姑娘虽然死心眼了些,但并不是个如侧妃或是辜家小姐般的坏人,于是又和她多聊了会儿。
这才出现了那一日康妈妈和笑歌看见的一幕。
“王妃都和你说了,凡事先弄清楚情况再说。这会儿人出征去了,又开始想了吧。”
细语调侃着笑歌,将手中的糕点递给越白安和她,只希望这两个送心上人上战场的人能早些开心起来。
不过弥烟显然不想让她们开心。
越白安只听见“吁”的一声,马夫停下了一直平稳前行的马车。
细语顺势掀开了窗帘,却见距离府门处还有些距离,不解道:“丰师傅,怎么在这儿停下了?”
丰师傅是越白安专属的马夫,一向将她服侍得十分周到,这会儿听见细语发问也不禁犯难:“细语姑娘,不是老奴有意停车,而是,唉,你自个儿下车看看罢。”
细语闻言不禁蹙起了眉,只极其轻盈敏捷地跳下了车,顺着丰师傅指着的方向望了过去。
这一看,竟惊得细语愣了半晌,连笑歌在马车中唤了她半天都不曾回过神来。
笑歌等得不耐烦了,索性也下了车,但却是同细语一样定在了原地。
府门外正跪着一个单薄的身影,任凭风雪飘摇她也不为所动,只一直静看着王府大门。
权叔为了赶她似乎还泼了水出来,可她跪在那已经快结成冰的水中毫不动摇,但那却还不是最让笑歌和细语惊讶的。
最让她们难以置信的,是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虽然不曾婚嫁,可她们都在宫里伺候过娘娘,自然知道那是有孕的征兆。
哪怕细语并未见过弥烟,可她早就听闻那陪酒女与她家王妃容貌极为相似,所以此刻早就认了出来这跪在府门处的女子是谁。
她们听见身后越白安缓步走下马车的声音,心下都是一顿。
可是要拦也拦不住了,只得硬着头皮为越白安让开了路。
越白安见他们三人都是满面愁闷,本就已在心底勾勒出了麻烦事。
因为有了准备,反而成了唯一一个看见弥烟而毫无动容的人。
弥烟这时候也终于向着马车停下的方向看了过来。
她几乎是立刻落下了泪水,只对着那大红色的华贵斗篷开了口:“还请王妃为奴家做主。”
第105章 这腹中孩儿是王爷的子嗣()
墨云深被人讹上了啊。
这是越白安看见弥烟那肚子时唯一的想法。
她瞧着弥烟那副楚楚可怜,垂泪欲泣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某人一出征这陪酒女就找上门来,摆明了是来给她添堵。
但她还是调整了一下面目表情,示意丰师傅不必再管她们只自行去停马车,然后带着笑歌与细语缓步走向弥烟,露出极为友善的笑容。
“姑娘姓甚名谁都还不曾告知本宫,就只跪在本宫府院门前痛哭。”
她伸出两根手指抬起弥烟的下巴,心底暗自感叹,这女子当真与她有七分相似,难怪墨云深会带回府上。
不过这胆怯畏惧的小表情,却是在她脸上决计不会出现的。
越白安终是松开了她,继续方才的话道:“这要本宫如何为你做主。”
弥烟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小腹,压制住浑身的颤抖,似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与越白安四目相对:“奴,奴家名唤弥烟,是城中酒肆无宜居的歌女。”
“嗯。”
越白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紧了紧自己的斗篷:“然后。”
弥烟见她这副模样不禁更加紧张。
木疏城中谁人不知那酒肆是孤竹王常去的,她又这副模样出现在王府门前,难道这王妃看不明白她的意思么?
明明是极寒的天气,弥烟此刻却感受到额前不断有细密的汗珠冒出来,她终究还是一咬牙,对着越白安磕一个头,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全盘拖出。
“奴家已经是王爷的人了,这腹中孩儿也是王爷的子嗣,今日就是专程来求见王爷王妃的。”
听见她这番话,越白安倒是极为镇定,身后的笑歌却首先忍不住了:“我呸,哪来的不要脸的小蹄子,我家王爷瞎了眼也不会碰你这种货色!可给我有多远滚多远罢!”
若非细语拉着她,只怕笑歌现在已经扑上去教训弥烟了。
越白安却是略微侧过身默默看了一眼笑歌,说出了一句让她与细语两人都瞠目结舌的话:“她既说是那便是。”
只见越白安又一次看向弥烟:“姑娘先随本宫进府,这天寒地冻的日子,别冻坏了身子才是。”
弥烟根本没想到越白安居然会如此坦然自若,原以为她这番来王府闹事一定会激怒她,毕竟说是主母大度,但又有谁会真的大度到接受丈夫在市井之间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不想越白安竟如此与众不同,轻易便接纳了一个怀着她丈夫孩子的女子,还迎她进府。
只是这般太过顺利,弥烟倒有些紧张了。
她小心翼翼地抚着自己的小腹站起身,但却有意站得离越白安远了些,只那般怯懦地看着她,好像她是会食人的狮子一般。
越白安却对她这些举动视若无物,甚至让开了路请她先行:“本宫的房间姑娘也去过,先请。”
笑歌听见越白安这番话气得又一次想冲过来打人,却还是被细语拉住了身形。
弥烟自然是不敢真的走在越白安之前,只向她行礼婉拒:“奴家不敢,王妃先请。”
越白安唇角的冷笑一闪而过,径自走上台阶敲了敲大门,权叔以为还是弥烟,不耐烦的声音已经从门缝中传来:“都说了王爷王妃不在,哪来的野丫头也敢在王府门前撒野。”
“权叔,是我。”
听见越白安的声音,权叔赶紧打开了门,正准备解释自己方才那番话,却一眼看见了跟在越白安身后的弥烟,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你怎么还在!不知羞耻!”
他说着又急忙看向越白安,信誓旦旦地帮墨云深解释:“王妃,她是不是也跟您胡言乱语了?您可别信她。”
她当然不信。
但这女人来得蹊跷,她总觉得是受人指使,所以才想着先把人带回府上安心养着,看看她背后的那人又会有什么举动。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
或许弥烟不过是在酒肆怀了个不知父亲是谁的孩子,单纯讹上了墨云深而已。
毕竟于她们这些陪酒女子而言,做妾也要选最富贵的人家来做。
但是她这谎言等到墨云深一回来便会被拆穿,越白安实在想不通,她此番惺惺作态又是何苦。
“无妨。”
越白安看向权叔微笑着摆了摆手:“她既说是王爷的孩子,也算是我的庶子,无论如何先让她来府上静养。”
权叔的表情好似吞了苍蝇般难看,可越白安已经发了话,他做下人的也不能逾越,只随声附和道:“老奴都听您的。”
在越白安的带领下,弥烟又一次回到了这个她来过一次就一直没有忘记的地方。
主院分为前后内外两间,外间多是平日里墨云深与越白安面见客人或是仆役们的地方,内间则是他们的卧房。
左右两间厢房,如今都是婢女们的房间。
小厮和侍从的房间则在外院与后院分布,并不会靠近主院。
内间与外间由一道石子小径相互连接,两旁置有水缸养育锦鲤,根据不同时节也会种植不同花卉,哪怕是冬季也不失生机。
在内间之后还有一处小园林,从府院之外的大河引了水进来凿成了池塘,假山嶙峋之间有一处平台隐于藤蔓之下,多是夏日主院众人避暑的地方。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弥烟第一次看着这一切时只觉得自己好似置身仙境,再次回来却更是羡慕。
感受到她眼底想藏却藏不住的喜悦,越白安视若无睹,只命人将曾经悦露的厢房收拾了出来,让弥烟先住进去。
安顿好弥烟之后,主仆三人回到内间,细语回过身将房门关上,笑歌一边给越白安解开斗篷,一边又忍不住抱怨起来:“王妃,您就该把她打一顿丢出去自生自灭,这人简直是胡言乱语,精神错乱!怎的还让她住到府上来了!”
越白安自顾自地把手伸到了炭盆之上烤着,有些无奈地看向笑歌:“我不让她住进来,便让她挺着那肚子去败坏王爷名声?”
毕竟谁都知道孤竹王的确是带过一个与孤竹王妃极为相似的陪酒女回府,还因此导致夫妻反目。
木疏城王族之间直到现在都还有传言,说是墨云深惧内,偏生还摊上一个不识大体的妒妇。
越白安倒是不介意他们如何评价自己,反正托了辜夕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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