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老头感慨不已:“他几乎不需要心理医生的治疗,而且一般的心理医生也根本看不出他的病情到底有多重。”
顾义抓住了最重要的关键,他只问道:“也就是说,用这里面提到的方式,我确实可以自己解决掉那个鬼东西?”
张老医师看看他,点头:“可以啊,”没等顾义高兴,他就又说道:“但是其中一些部分涉及到你需要学习和理解心理类知识,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达成的事情。”
顾义皱眉:“我可以找到这个作者,当面询问。”
老头捧着搪瓷茶缸子摇头叹气:“这只是一方面,你还要有他的理智和那股狠劲,顾先生,你现在的心理状态还远远达不到这个人的程度,他已经完全不会对各种阴暗面生成的幻象有任何的畏惧了。”但你不一样,老医师有点担心的看向面前的年轻人。
顾义沉默了下来,他莫名想到了上午的时候,穿着宽大奶白色粗毛线衣的女生坐在他的对面,双手捧着装满牛奶咖啡的骨瓷杯,一双咖色眸子平静的望着他,对他说道:“反过来,让它畏惧你呢?”
他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了。
第79章 明了()
不仅明白,他甚至还有种不可思议的猜想顾义猛地站起身,什么都没来及多说就冲出门外。
他要回槐清苑!
张老医师被他“duang”一下甩上门带出的风糊了一脸,连忙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茶,这才慢悠悠的理理头发走出门,对楼下的小梁喊了一嗓子:“小梁啊,下班啦。”
小梁急忙高声应了一声,日常在朋友圈里嘚瑟了一下又是最早下班,一如既往地仔细检查好每个房间。等张老医师提着个布袋子晃晃悠悠的走了,他才关上总电闸,锁上大门离开。
顾义很镇定的开着车往别墅区去,他从未如此冷静过。
他想起来了一些事情,比如,那天孙怡在他家门口和宋科科的朋友吵起来,而宋科科口中,他知道那个朋友的名字,叫张若男。
但是很明显,那就是一个暴脾气的普通女人,不可能会有所谓张老头口中的‘极其理智’的重症精神病。
反而,宋科科的情况,冷静程度,还有昨晚梦里醒之前他最后看见的,她干脆利落的灭杀那些比鬼脸还要可怕得多的‘东西’们的时候习以为常的样子
而且,又有不少作者喜欢拿朋友或家人的身份证注册信息的前提。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猜测,那个真正的作者,其实是
“宋科科”
顾义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他在红灯前缓缓停下,看着红色的数字跳动,突然有些复杂的想到,可能他这么多年的大部分情绪波动,都是在最近因为她产生的了
好奇;慌张;惊愕;茫然;激动;安心;心疼;期待这些久违到让他觉得都有些陌生的情绪,都是因为她,被再次唤起。
唯独没有最熟悉、也让他难受的焦虑和暴躁。
顾义看着信号灯变成绿色,一脚油门踩下,嘴角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有些柔和的笑容:也许他该认真思考一下,宋科科对他而言,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了。
被人想着的宋科科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上午,她把三个修仙一晚的醉鬼搭上被子,准备好醒酒之后的蜂蜜水放进保温桶,留了字条给莫初发了条信息,一气呵成。
然后走人。
回家路上,她还拐弯去了趟菜市场,提了二十多只肥美的大螃蟹和半袋子新鲜小虾米回去。
到了家,宋科科摸摸跑过来绕着她转圈的喵团子弯弯眼睛,外面虽然雨停了,但是天阴沉沉的,地上也是潮湿泥泞。
所以喵团子也不愿意出去,只能委委屈屈的蹲在客厅的落地玻璃窗里,望着花园发呆。
第80章 中秋()
一边发着呆出神,一边清理好了满黄的螃蟹和活蹦乱跳的小虾米。宋科科架起蒸锅蒸上八只蟹和一碗放了许多细细剁碎的姜末的镇江陈醋,顺手插上电饭煲熬白米粥。
又将整整一斤仅有指节长、米粒粗的小虾米炸的橙红酥脆。
搬了矮几在落地玻璃边,喵团子歪着毛乎乎的扁脸看着她分了一碟炸虾米放在桌面;又拿了两只红透的蟹摆在骨瓷碗里,取了一小碟子姜醋,一起端上矮几。
喵团子走过去想偷吃矮几上那些炸的极香的小虾米,却不小心被姜醋冲的不得不退开老远,“阿嚏”“阿嚏”连打几个喷嚏,举起毛爪子各种蹭脸。
真是让喵不痛快的味道。
宋科科换上白底红纹的直裾,对着镜子细细描绘出眉间花钿和唇间一点朱红。手里提着一小坛桂花酒从储藏室出来,正巧看到这一幕。
饶是她心中压抑,却还是忍不住轻轻一笑,幸好,还有喵团子陪着她。
拿起遥控器,打开整座别墅的灯光和暖气,放上日常播放的新闻,就像泠泠还在的时候一样度过这个每年都被大家故作不经意忘记的中秋夜。
只可惜,有酒无月。
不过,至少还有一只喵可以陪着她,宋科科虽是依旧发着怔,还是不经意的勾勾嘴角——真是太好了。
她还有只猫陪着。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花园里的灯光也从不起眼变得煞是好看。
空中又飘起了细雨。
好容易偷嘴吃个了过瘾的喵团子被宋科科抓住擦干净一张花猫脸,好容易才挣脱开,赶忙从门缝里溜出去。摇着尾巴,蹲坐在短短的木质走廊、或者说木质阳台上,心满意足的舔着爪子看屋檐上雨水滴落。
宋科科还在时不时的晃着神,手上的螃蟹剥了半天也没见吃多少,倒是小虾米被喵团子生生偷掉了半碟。
泠泠怎么就这么轻松的消失了呢
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这一句话。宋科科举起装了半杯桂花酒的小瓷杯,眼神滞然。
好想回家
眼泪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的喵团子急的“喵喵”直叫,爬到她身上试图舔掉那碍喵眼的水珠子。
宋科科抱住毛蓬蓬的猫团,把脸埋在喵的背上,一动不动。
喵团子一点都不挣扎的由她抱着,不时的低声“喵”一声,像是安慰一样。
半晌,宋科科才抬起脸,除了眼角鼻尖微微发红,竟是毫无异样——除了喵团子背上的毛湿透了一大块。
被放下地,喵团子看看她,发现没什么不对,这才反应过来背上湿的难受。它不爽的“喵喵”叫个不停的抖着毛,试图让一身宝贝毛毛重新蓬松起来。
发泄过后,恢复正常的宋科科看着“噗嗤”一笑,去洗手池拧了块柔软温热的毛巾给喵擦毛。喵团子眯起眼睛让她擦好,蹲坐在地上等着吹干。
宋科科弯着眼睛拿来吹风机,仔仔细细的帮它把背上雪白的毛毛吹的重新蓬松起来,喵团子这才满意的站起来抖抖毛,继续四处撒欢去。
她刚收起吹风机,门铃就响了。
宋科科手上动作一顿,看向门外——
中秋夜啊,熟悉的朋友都知道不来打扰,还有谁会主动来找她?
开不开门呢。
第81章 闯入()
顾义在门口等了好几分钟,才等到大门打开。
走到别墅屋门前,木门打开,顾义一瞬间竟是失语——他仿佛看到梦里的人走到了他的面前
白底红纹的直裾衣裙被开门瞬息灌入屋中的凉风吹的翻飞,平日随意披散的栗色长发被精致的绯红发带在发尾束住搭在身前,腰间悬坠着半面红色的木质笑面面具
眉间朱笔描的花钿和唇间一抹朱红点绛,让微微苍白的脸色多了一丝艳色,眼尾鼻尖微红。
这像是在祭奠什么?——顾义一下回过神来,猛然回想起来昨晚宋科科的半身消失的事情。
她刚才哭过?!他一下就慌了,似乎又挑了个不该来的时候过来。
顾义脑子一下一片空白,早已打好的腹稿忘得一干二净,他僵硬的笑道:“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想问你呃,那个要不我明天再来?”语无伦次。
宋科科看着她手足无措的邻居一会,叹口气:“进来说吧,外面太冷了。”她大概能猜到他来的原因。
不过她本来也打算,有空教这个似乎没什么坏心的邻居,如何摆脱那些麻烦。
有人说话也好,不至于安静的让人杂念分生只希望这位邻居没被她的打扮吓到就好,宋科科将人领到矮几边坐下。
顾义呆乎乎的跟着她进屋坐下,看着宋科科施施然收拾好桌面,去了厨房。
还没等他回过神,就看见她已经端着一个木制托盘从厨房走了出来——骨瓷碟装的金红色炸虾米,四只红透的大螃蟹并上一小碗姜醋,还有两盏小瓷杯,两只小瓷碟并上两双竹筷。
顾义面前被放上一盏小瓷杯,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散发出馥郁的桂花甜香。
只听宋科科轻柔的声音在矮几对面响起,他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在桌那侧坐下:“顾先生晚上这么着急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顾义犹豫了一下,便如实说道:“我是想来问一下关于你早上说的,如何彻底消灭那个鬼东西。还有,”他抬眼,墨黑的双眸直视那双咖色眸子,郑重的说道:“我叫顾义,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他听到那声客气疏远的“顾先生”就很不自在,就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竟然有点可以称之为委屈的情绪在心里弥漫。
宋科科有些不自在的将眼帘垂下,她并不习惯与人眼睛对视,点头笑道:“嗯,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她没说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毕竟他们彼此都清楚对方查了自己的资料,再者,她也如不愿与人对视一样,同样不喜欢自我介绍。
没必要委屈自己,这是她自认识到这一点以来就自然而然去做的事。
所以宋科科只是接着顾义的来因继续说下去:“唔,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