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如海反复提及谢嘉树,她就隐隐察觉到不同寻常,遣人打听靖安侯府。
今日,从黛玉处回到正院,她就重新翻阅资料,反复思量后,针对性地列了章程。
虽知不急于一时,但她却忍不住要细细叮嘱黛玉管家理事、人情外来的要领,恨不得将生平所有感悟和智慧都倾囊相授。
黛玉沉默地听着,有些窘迫。
贾敏忽然严肃道:“谢世子自小修炼,我知道你们有些莫测手段,但你记住,成亲之前,万不可让他占你便宜!”
黛玉脑中不由浮现谢嘉树立于树下,面红耳赤的模样,呐呐道:“他不敢。”
贾敏一阵气结,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下黛玉的额头:“你给我记住了!”
黛玉捂住额头,含含糊糊道:“记住了。”
半晌,她皱了皱鼻子,轻哼道:“他是我什么人?母亲未免言之尚早。”
贾敏一眼看出她在强撑,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走了出去。
黛玉走回寝室,室内已经点了灯,一片安静。
黛玉坐回美人榻上,一抬头,却见谢嘉树静静伫立在她身前,唇线紧抿,神情极淡。
黛玉没想到他还在,大惊过后,想起自己与母亲的交谈,顿时有些心虚。
谢嘉树慢慢弯下腰,脸越来越近。
黛玉不由向后靠去,整个背贴雕花围栏上,轻颤的身体得以支撑,才勉强定了定神。
谢嘉树从容不迫地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颔,双目却十分炙热:“我是你什么人?”
显然是听到她与母亲的交谈。
黛玉从未在他身上体会到这种侵略性,恼怒地伸手去推他:“你偷听?”
谢嘉树顺势抓住她的手:“我耳力太好。”
话落,竟是惩罚般将她的手指含入口中,轻轻啃咬。黛玉霎时一阵头皮发麻。
她的手紧张地轻轻颤抖,只觉胸腔内剧烈跳动,头晕目眩。
不知多久。
谢嘉树终于放开她的手,垂下头,在她耳畔低声问:“我是谁?”
清冽干净的草木之气一阵一阵地涌入黛玉鼻腔,仿佛直冲大脑,令她的思维一片混沌。
她的身体发软,渐渐往下滑,谢嘉树忙伸手去扶她。
室内烧着地龙,温暖如春。她的衣衫单薄,被他的手掌抓住腰背,竟让她感觉相触的地方有一股燎原之火般的滚烫。
他却依旧不放过她,身体半伏在她身上,声音愈发低沉:“我是你的谁,嗯?”
黛玉头脑一片混沌,知道母亲已同意婚事,不由自主道:“未、未婚夫。”
谢嘉树的动作顿住,嘴角慢慢勾起,眼中漫上一片温柔。
当他亲手将戒指为黛玉戴上,其实是以自己的方式,向黛玉求婚,他认定了两人的关系。
虽知小姑娘面皮薄,难免口是心非。但亲耳听她说言之尚早,还是让他感到失落。
他不禁要试探,想要得到确定,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他将娇小的小姑娘整个拢在怀中,眉眼变得无限温柔:“你再说一遍?”
黛玉慢慢回过神,脸涨的通红,手忙脚乱去推他。
肢体交缠,谢嘉树忽然身体一僵,声音变得低沉嘶哑,仿佛藏着一只困兽:“别动。”
黛玉本能地感到害怕,停止了动作,呜咽出声:“你欺负我”
谢嘉树垂眸去看她,见她眼眶发红,眸中泪光闪闪,一下坐直了身体,柔声道:“都是我不好。”
黛玉别过头去,不肯理他。
刚刚有一瞬间,少年太陌生了,她心中迟疑着是否要送客。
她还未下定主意,谢嘉树却忽然执起她的手,两枚戒指在烛光中折射出淡淡的光泽,交相辉映。
谢嘉树轻声道:“我在戒指里刻了一个空间法术。”
黛玉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什么?”
谢嘉树见她止住泪,眉宇间有了点飞扬的色彩,像一个在恋人面前炫耀的小少年:“可以往里面放东西。”
他拿起桌上的苹果,给黛玉做示范。
苹果接触到戒指,灵光一闪,就不见了。
黛玉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谢嘉树就耐心地给她解释用法,两人窃窃私语着,夜渐渐深了,黛玉困意上涌。
谢嘉树拉着小姑娘走到床畔,含笑望着她:“你睡吧。”
黛玉爬上床,想起刚刚还在生气,轻哼着翻身用背对着谢嘉树,很快沉沉睡去。
谢嘉树眸光温柔似水,心中情感满溢,一点一点鼓胀起来。他静静地凝望她的背影,却忽然全身灵力剧烈波动。
要突破了?
谢嘉树忙运转功法,朝茗香山而去。
一路分花拂柳,与黛玉相识以来的记忆,浮光掠影般在眼前闪现。
不知不觉,已到了茗香山顶峰。
身处一片茂林中,周围俱是浓郁的木属灵气,一呼一吸间,神魂清透自然。
谢嘉树盘膝而坐,无数灵力涌来,将他包裹起来,仿佛置身于温水浸泡中。
他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丝微笑。
一直以来,他从未沾惹情爱,师父去世后他更是一心修炼,以为平心静气对于修行最为有益。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爱恨故,无忧亦无怖。
修道之人都在求超脱。
然而,与黛玉两情相悦,却让谢嘉树忽然顿悟,仿佛桎梏打破,心境随之提升。
只有真正参悟情字,不被七情所累,方能破除心魔,身无挂碍。
灵力飞快地在体内运转,不肯停歇。
身体仿佛不堪负荷,灵力却毫不止歇,涌入他丹田之中。
谢嘉树似是进入了一种神奇的状态里,他睁开双眸,意识彻底清醒。
他站起身,漆黑的天空凝聚起厚厚的劫雷,将整个茗香山照的亮如白昼。
谢嘉树足尖轻点,踏风而起,竟是整个人停在了半空。
宿燕观众人察觉异常,聚集在山门处。所有人望着悬在半空的身影,目瞪口呆。
“这是谁,我眼花了吗?”
“你看天空雷云滚滚,分明是在渡劫啊!”
“这世间居然还能有人修炼到渡劫?”
雷霆彻底凝聚成形,直直劈下。
轰——
惊天巨响,似乎开天辟地,不仅茗香山,周围百里皆震动不止。
雷声不止,一声又一声,气势万钧。金色的雷霆,将茗香山彻底包裹起来,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京城距离较远,却也感受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滞涩之感。
圣元帝站在御书房门口,驻足远眺:“戴权,那雷电中是否有个人?”
戴权敬畏地望着天幕,轻声道:“陛下,国师正在山上,不如请他来询问一番。”
雷霆再度落下,将两人的声音淹没。雷声一道比一道恐怖,却无一丝雨滴落下。无数人心生惊恐,走出家门,远远眺望。
渐渐的,雷霆不断减弱,直至终结。
天地重归黑暗。
跛足道人远远看着,神色怔忪道:“金色的雷劫,哪怕飞升即为大罗金仙也不能做到,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癞头僧人神色同样凝重,不言不语。161
第60章()
雷劫是磨练;也是脱胎换骨的机遇。
谢嘉树修为正式踏入炼神还虚阶段,丹田中的净化青莲彻底绽放,接下来;就是寻求明心见性;踏破虚空;超脱六道。
月光下;夜风拂得他衣袂翩飞;灵气如雾般氤氲在他周身,仿佛笼罩了一层莹白的光,让他肌肤生泽,如玉生辉。
素衣漆发,恍若即将羽化登仙。
空气微不可查地波动;两道身影在不远处现出模样。
谢嘉树回过头。
他本沉浸在超脱物外的境界里;双眸如清凌凌的水面;毫无波澜;但视线触及这几日遍寻不得的两人;想起他们对黛玉的伤害;他的眼中重新弥漫起情绪。
仿佛勘破七情的仙人,忽然堕入凡间;拥有了七情六欲。
跛足道人缓步走近;未语先笑:“小道友,恭喜你渡过阳神劫;看来;再过几年;仙界要多一名厉害的武神了。”
谢嘉树对他虚伪的善意不为所动,他手中聚起一点灵光,在冷白月光之下,杀机毕现:“两名窃贼,交出玉儿的魂魄。”
僧道二人见雷劫金光耀目,红霞漫天,正是玄门正宗的功法,对方年纪又小,想必少年心性,不知世事,方才决定现身一见,化解干戈。
可惜,未料到此人竟不识好歹。
癞头僧人眉峰拧起,深吸口气道:“我们二人乃仙界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身负使命,下凡助赤瑕宫座下神瑛侍者历劫,兼度化指引凡人,解脱苦难,此间牵涉甚广,希望小道友珍重道途,不要干涉。”
谢嘉树神情冷淡:“我只要玉儿的魂魄。”
癞头僧人不悦道:“年少张狂,冥顽不灵!”
跛足道人也面露不善,厉声训斥道:“你莫以为小小年纪修行有成,就可逆天而行。擅自替凡人改命,不知悔改,早晚累及自身!”
见两人并未看出自己乃世外之人,谢嘉树有些意外。
况且,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他何惧之有?他自入道起,只遵从本心,自不会被二人的话语所扰。
他不再多言,足尖轻点,双袖舒展,身形转瞬到了两人身前,他的步伐如闲庭散步,手中的攻击却森寒凌厉,毫无留情。
僧道二人微眯着眼,倾身相迎。
双方灵力相撞,荡起凌冽劲风,震得周围枝木沙沙作响。谢嘉树同时对上二人,却浑然不惧,手中灵力源源不断,气势磅礴。相比劈山裂地,亦不遑多让。
短短数息,双方已交手数个回合。
僧人挡住一击,强压下怒火,冷哼道:“我二人即使不是武神,亦不是你区区凡身能抵挡的。”
“那就试试吧。”谢嘉树抬臂,纵身挥出一掌。毫无花哨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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