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闻听李半仙的话,苏承鹤立即来了精神,“不一般?如何不一般?”
“阴阳两极,男女相别。”李半仙又云里雾里来了这么一句。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根本听不懂李半仙的话,苏承鹤又急忙问到。
“这么说吧,苏家未来的命运,将与这个孩子的性别有关。”李半仙开始“解读”自己的卦,“如果你媳妇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那么这个孩子将是你们苏家的大福星!极有可能,会令苏家重现祖上的荣光!可……如果是个女孩,那这孩子就将是苏家的灾星!苏家,会比现在还要破败!”
“啊?”听了李半仙的话,苏承鹤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这天壤之别的结果,让他几乎不知所措了,“那……那该怎么办?这孩子不出生,谁能知道男女啊!”
“呵呵,苏兄不必紧张,”听了苏承鹤的话,李半仙只是微微一笑,“对这一点,我早就看好了!这个孩子,九成九是个男孩!你看这世道也换了好几次天了,苏家换天的时候也要到了!”
“真……真的?这……这真是太好了!”苏承鹤忍不住兴奋地说到。
尽管世事变迁,可苏承鹤那飘渺虚幻的家族荣誉感却始终都没有消退,哪怕是整日饿着肚子,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祖上,曾是苏镇上最大最富庶的家族。哪怕整日面对着家徒四壁的日子,他也没有一刻不在幻想,能找回苏家从前的辉煌。这一刻,李半仙的话给了他莫大的希望和畅想。
欢天喜地地送走李半仙后,苏承鹤便立即想方设法弄来了一些细粮,算是对太太怀孕的补给。从那时起,苏承鹤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哪怕是全家吃不饱,也一定要这个孩子健康地出世!
然而,上天或许真的不想厚待苏家。
等到妻子临盆的那一刻,当接生的产婆告知苏承鹤,是个女孩时,他简直如遭到晴天霹雳一般,顿时就僵在了原地,愣愣地说不出半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瘫倒在地上,嘴里只说着一句话,“苏家完了……苏家完了……”
不消说,这个女孩,就是苏越青。
为了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更重要的,是为了转移“灾祸”,苏越青很快就被过继给了苏家的一对远亲。作这个决定时,苏太太还有些不舍,可苏承鹤却是毫不犹豫,“灾星”可是断断留不得的!
说来也巧,送走苏越青后不久,苏镇与周边几个城镇合并成了玉海县,并一步步地发展到了后来的玉海市。当初,玉海县也是被规划为改革开放试点的县市,一时间,下海捞金的风潮迅速席卷了整个玉海。
不乏商业头脑的苏承鹤,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很快,他就瞅上了贩卖磁带、光碟等音像制品的生意。那时赚钱还算容易,苏承鹤的音像生意也就一直顺风顺水,不久后,他便与两个合伙人一起开起了家“兄弟音像店”。音像店的生意也算红火,苏家的境遇也就越来越好。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最初的“兄弟音像店”因为一个合伙人年轻早逝,另一名合伙人另寻他路,而最终被“苏家音像店”取代。之后不久,整个玉海市到处都充斥着“苏家音像店”的连锁分店,苏家的音像生意达到了鼎盛。
可就在这时,一个小插曲出现了。苏越青的养父母意欲出国,却不方便带着苏越青,便想将她送还给苏家。而今,苏越青已经长成一个十几岁的漂亮姑娘了,苏家的家境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加之苏太太一直对送养女儿的做法十分后悔,于是,苏越青又自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家。
毕竟存有十几年的相处空白,乍回苏家的苏越青难免受冷遇。最明显的是苏承鹤,他原本就十分重男轻女,加之他依旧没有忘记十几年前那李半仙所谓的“预言”,所以对这个突然回家的女儿,他提不起半点亲近。苏越平、苏越竟兄弟也早已成家并打理起了音像店的生意,更不会在意这“多余”的妹妹。少女时代的苏越青,只有母亲和姐姐苏越灵对她颇有些照顾。
如果时代没有发展,或许苏越青就在这种寡淡的日子中继续生活着。可偏偏相反,时代在飞速地进步,曾有的磁带和光碟开始渐渐被更加方便灵活的MP3等高级的电子产品取代,现有音像店的生意都开始下滑,当然,也包括“苏家音像店”。
原本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可苏承鹤却不这么想,眼看生意一天不及一天,他便把所有的原因都归咎于苏越青这个“灾星”上,一门心思地认为,生意之所以下滑,就因为苏越青又回到了苏家!而极度心疼赚钱减少的儿子儿媳们,也不自觉地受到了老父亲的影响,开始排斥妹妹,甚至有了重新将她送出家门的想法。虽然在苏太太和苏越灵的坚持下,苏越青总算是留下了,可苏承鹤心中的疙瘩却仍旧保留着。同时,苏越青安静、敏感、多愁善感的性格和写作读书的爱好,更与整个苏家醉心追逐商业利益的理念不符,这也就更加让她成为了家族中的“异类”。
苏越青的这种境遇,一直持续到她功成名就之后,短短两年时间,她因创作推理小说的收益就远远盖过了苏家仅存的这两家音像店的营业额。一时间,原本对她不闻不问的哥嫂们,此时也对她礼遇有加了。而苏承鹤的心里,也稍稍宽松了一些,他本以为,女儿发达了,定然会帮扶家里继续发展音像生意的。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苏越青除去帮衬苏越灵和吴江的啤酒生意外,对音像生意根本是毫不关心,这无疑让苏承鹤恼火得很,他心里愈加坚定了从前的想法,小女儿苏越青就是“灾星”!她整个人就如同她写的那些血腥的文字一样不吉利!
第30章 躁动不安的夜晚()
……
往事像潮水一样袭击着苏承鹤,让他越想越抑郁,便不自主地又喘起粗气来。
自己该怎么办?坐等被遗弃吗?还是……靠自己的力量去争取遗产?可想到这里,苏承鹤又涌起了一阵彻骨的绝望,因为那是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从前自己受过的教育极少,不过勉强识些字而已,女儿的遗作,他读都读不来,又如何去寻找答案呢?
思来想去,苏承鹤还是一筹莫展,抑郁、焦躁、不安的情绪全都向他涌来,让他几乎要坐立不安。
……
“越平,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我又不懂推理小说,能想什么办法?”
……
门外,杂乱的声音还在继续,这终于让苏承鹤无法承受了。
“别吵了!烦死了!”气呼呼地打开卧房门后,苏承鹤大声向着客厅里的人吼道。
苏承鹤这一嗓子,不禁让客厅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六七双眼睛不约而同地都看向了他。
“爸,吵到您了?真是对不住,我们会注意的,您别生气。”首先,是朱洁这个算是恭顺的媳妇表达了歉意。
“把药给我送到屋里来!我要吃药睡觉了!”苏承鹤仍是没好气儿地说。
“爸,您从前不是习惯九点睡觉么?怎么今天……”
“让你拿药就赶快拿!哪那么多废话?”听了苏越平的话,苏承鹤愈加没有耐心了。
“好好,我现在就去拿!”朱洁说着,就急忙去翻找。
“朱伯母,我来吧!”一心想给男友家人留下好印象的叶盈蓝,见此情形,便赶忙跑到朱洁身边帮忙。
很快,叶盈蓝就从朱洁手中取过药,麻利地倒了一杯温水之后,就小心翼翼地走入了苏承鹤的房间。
“爷爷,别生气了,快吃药吧。”走进后,叶盈蓝乖巧地说。
“嗯,”见到是叶盈蓝,苏承鹤不由下意识地压了压性子。
“爷爷,您哪里不舒服啊?”为了讨好苏承鹤,叶盈蓝努力寻找着话题。
“没什么,都是些安神的药。”苏承鹤说着就准备将药往嘴里送。
“哦,”一时无话,叶盈蓝便本能地开始四处观望。
忽然间,苏承鹤床边的供桌上,一块巨大的黑布引起了叶盈蓝的注意。在这方不大的房间里,舒展着一块硕大的黑布,并且,黑布下面似乎还掩藏着什么东西,这情景让叶盈蓝感到怪怪的。于是,好奇心颇重的她忍不住问到,“爷爷,这黑布底下是什么呀?”
听了叶盈蓝的话,苏承鹤显得有些不快,便待答不理地说,“照片!”
“那肯定是奶奶的照片吧?经常听文轩提起奶奶,说奶奶既温和又慈爱,我还从未见过奶奶的样子那!”尚未发觉苏承鹤情绪变化的叶盈蓝,还是一心想讨他的欢心,说话间,她还忍不住掀开了黑布,准备在看到遗像的同时,对已故奶奶大加夸赞一番,以拉近自己与苏承鹤的距离。
然而,令叶盈蓝吃惊的的是,当她满怀憧憬地揭开黑布后,却分明看见了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啊!”叶盈蓝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啪!”
还未等叶盈蓝反应过来,发觉她揭开黑布的苏承鹤,怒气一下子冲到了极点,使他再也按捺不住,便拼命地将手中的水杯往地上摔去,瞬间,水杯就裂成了一个个玻璃碎片。
“混账!谁让你掀开黑布的?你还没嫁进苏家呢?就这么不懂规矩?”瞪着一双通红的眼,苏承鹤向叶盈蓝吼道。
“我……不……”一切都太过突然,面对情绪失控的苏承鹤,叶盈蓝吓坏了,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爸,您怎么了?”
“是啊,爷爷,您没事吧?”
此时,听到了卧室声响,客厅里的人全都一股脑地冲进了苏承鹤的卧室。
“文轩!你找的什么媳妇!这么不懂规矩!我这黑布是不能碰的,你不清楚吗?”指着被叶盈蓝碰过的黑布,苏承鹤大声质问苏文轩。
小心瞥了一眼黑布,苏文轩的脸色也起了微微的变化,急忙为女友辩解道,“爷爷,盈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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