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几个护卫,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傅君之一路上上介绍着园中景色,并不冷场。
“君之哥哥,你们家到底得罪……”谢萱本想问上几句,却突然住了口。就算傅君之真的不介意告诉了她,于她又有何宜?她一个小农户家的闺女,身小力微,知道了这些除了徒增烦恼,又帮不上什么忙。
傅君之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似的,毫不在意道:“爷爷当初因为得罪了宫中红人而辞官归隐,父亲为官虽谨小慎微,但脾性耿直,相必又得罪了哪个权贵,才遭来如此一难。”他看了看谢萱,温和笑道:“这次幸亏有你……”
谢萱见他全盘托出,并无隐瞒的意思,一时竟有些无措起来,“你怎么和我说这些,我一个小姑娘,要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岂不是……”
谢萱见傅君之言称傅家得罪了“宫中红人”,而不是“朝中红人”,再联想到此时正是正德年间,历史上正德年间又没有后宫干政的记载,再想想历史上那位有名的大太监,“八虎”之首,时人称之为“立皇帝”,正德为“坐皇帝“。那可不就是“朝中红人”?
想到那位大太监的势力,谢萱真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嘴巴,让你多嘴!让你好奇!
看到谢萱有些懊悔的神色,傅君之不禁一笑:“萱萱要是小姑娘,那些大人就只能称为襁褓中的孩子了!”
傅君之也不点透,只是玩笑的说道,却让谢萱不由得尴尬一笑。
古代人果然早熟,一个个都是人精,哪怕看出谢萱跟一般孩子不一样,也只是暗中点一点,并不说透。
谢萱却也不惧,眼睛一转笑道:“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你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出门为好!”
“君子行事光明磊落,岂能因为畏惧那些宵小就束手束脚?”说了这一句伟光正的话,傅君之转而笑道:“那些歹人这次没有成功,短时间内想必不会再次动手,不必理他!”
谢萱也不再说什么,正主都毫不在意的模样,她干嘛皇帝不急太监急。
出了傅家别院的大门,又走了一段不短的台阶,终于下了山,却见山下早已备好两辆马车,一辆有车厢,石青锦布做帘。另一辆后面载着满满的礼物箱盒。
谢萱疑惑的看向傅君之。
“咱们来的紧急,也没什么好礼相赠,都是些家常吃用的东西。”傅君之眉眼含笑,见谢萱有拒绝之意,说:“里面有不少补品点心,孝敬老人是最合适的了。”
谢萱张了张口,又闭住了。
傅君之温润的瑞凤眼微微撇向谢萱,见她闭了口,不禁嘴角微翘。
一路奔驰,大半个时辰后就来到岗上村。
一行人刚进村边吸引了村里人的注意,在外干活闲逛的村民都不由得又敬又畏的看过去,毕竟村里很少见如此华贵的马车、气势逼人的护卫。
马车在谢萱的指挥下来到谢家门口,谢萱刚下车,听见门口声音的谢家人边迎出来,见到谢萱都不由得欢喜。
谢王氏一把将谢萱搂进怀里,两眼泪流,“俺家萱妮儿终于回来了,你吓死姥姥了……”
惠娘一家不知何时得知了消息回来,见到谢萱的身影,双目红肿,拉着谢萱的手不放,一个劲儿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氏也在旁边抹泪,一边劝谢王氏和惠娘,一边让他们进屋。
“就是,先进屋,在外面哭像啥话?没看见这么多人?”谢青山满面皱纹都笑开了,“傅公子也过来了,怎么能让客人在外面冻着?”
见这情况,谢王氏和惠娘就收了眼泪,请傅君之进屋。
傅君之吩咐小厮将礼物卸车,就随着谢青山的脚步来到堂屋,谢家众人一路问谢萱昨天的经历,跟在后面也进了屋。
“平田,你去给外面的牲口喂上草,红梅,惠娘,你们去把炭盆烧上,烧壶热水沏茶,别忘了外面的几位小哥儿……”谢青山进了屋就吩咐。
傅君之连忙阻止:“谢爷爷,本来是咱们冒昧前来,怎么能这么麻烦你们呢……一会儿我们就回去,路也不远,不必如此客气!”
谢萱见谢家人因为首次来了如此贵客,有些不知如何招待的模样,也说:“姥爷,他们就在清虚观后山,离咱家驾车也就大半个时辰,一会儿就回去,不必这样兴师动众的。”
“你这妮子,咱家好不容易来了贵客,咋能随便招待?”谢青山笑着说,还是吩咐家人去忙活了。
叙了几句客气话,小厮卸了礼物,搬进堂屋里来,傅君之就笑着道:“这次来的匆忙,没有好好准备,这些薄礼还望谢爷爷不要嫌弃。”
谢青山见两个小厮不住的往屋里搬东西,堆的八仙桌和条案上都成了山,慌的站了起来,不知如何是好:“傅公子,怎么这么客气?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你让我老汉怎么说才好……”
傅君之连忙搀扶谢青山坐回去,笑的温和:“这次能从歹人手中逃出,多亏了萱萱,要不然咱们现在还不知在哪儿呢!这些薄礼是晚辈孝敬您老人家,感谢您教导出如此聪慧机灵的孙女,才让我们幸免于难呢!”
谢萱听见傅君之的恭维话,不由得冲他翻了白眼儿。
傅君之只当没看见,对谢青山和谢王氏一口一个爷爷奶奶,哄得老两口笑的合不拢嘴。
第132章 玫瑰露()
叙了些闲话,喝了一巡茶水,得知谢家要开卤味铺后,傅君之就忙称傅家别院每日需要不少卤味,向谢家订货。还说到谢家卤味开业之时,一定前来道贺。
又打开两个黑漆彩绘锦盒,拿出几瓶长颈白瓷瓶,说是配好的八珍丸、滋阴清胃丸、首乌延寿丹,又说明了用法,让谢青山和谢王氏连连推辞,不知如何是好。
闲话叙罢,傅君之就要告辞。
“萱萱,过几天就到腊八节了,到时候清虚观有庙会,可比白云观香会热闹多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逛逛……“傅君之来到谢萱跟前,笑着说道。
“还逛庙会,你不怕再遇到歹人?“谢萱不由得挑眉,看向面前粉雕玉琢的少年公子。
“怕什么?不是有你么?“傅君之眉眼含笑,意味深长的说到。
谢萱撇了撇嘴,“我那是侥幸好不好,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的!“
傅君之俊挺的眉毛微扬,眼角荡开一片笑意,柔和道:“那好,这次就由我来保护你吧!“
少年眉目柔和,眸光潋滟,一时竟让谢萱失神。
回过神来,谢萱不由得暗自唾弃自己:心理年纪足以当阿姨的人了,竟然被一个少年给撩动心神了,真是丢人!
傅君之和谢萱约好了腊八节去清虚观逛庙会,便作别了谢家人,在谢家人的目送中离开了。
眼见傅君之的马车拐过弯去不见了,谢家周围一圈村人都放松下来,纷纷围过来问来者是什么人。
“谢叔,这是你家亲戚?还带着一行护卫,骑恁些马,光那七八匹马就值不少钱哩!”说话的是周老麦儿子周明,带几分羡慕的问道。
“就是,你看人家那马车,哎唷!咱家连棉布都穿不起,人家车厢都是用绸缎做的……谢叔,这家儿是啥人啊?”住在前街道上的李铁柱踮着脚望傅君之一行人,见没影儿了,连忙扭过头来问谢青山。
“真是不得了了,前一段时间谢家还来一对儿小官人和小姐,也是穿的锦衣玉绸的,身边还跟着小厮。这谢家果然不同了,来往的都是富贵人家,跟咱们泥腿子不一样啰……”李铁柱的妻子钱氏有些酸溜溜的说到。
谢青山听了周围邻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话儿,也不好解释原因,害怕谢萱被拐子拐去的事传出去再有些流言蜚语,于是就笑着跟众人说到:
“俺谢家世代都是泥腿子出身,哪里有这样富贵亲戚?这家小官人原是我家主顾,向来在俺家买冬季菜的,因巧合帮了人家一个忙,小官人是知礼的人家,才来俺家相谢……”
“哎唷,恁家能帮人家啥忙?敢情不是卖孙女吧?要不外孙女咋从人家马车上下来?我眼瞧着他们带了一车箱子盒子叫小厮搬进恁家了,肯定有不老少好东西哩……”钱氏阴阳怪气的说到,口气又羡又妒,那种酸溜溜的语气更浓了。
谢王氏原本正满面是笑,听到钱氏说道谢萱,脸色沉下来,撇了她一眼,指桑骂槐道:“有些人就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一只筷子吃藕——尽挑眼!人家有多少好东西,那都是人家的,还是不要操那余剩心!有那闲工夫,还是操心自己家的事吧!”
这钱氏一向是个脸酸的,看不得人家好,看见人家有什么好事总要酸溜溜的刺几句,向来不受人待见。
因为钱氏住在谢家前街,经常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谢家婆媳时常忍让她。眼见这回钱氏更过分了,谢王氏就忍不住敲打敲打她。
那钱氏一听,满面紫涨,忍不住要开口回骂,被丈夫李铁柱拦住了。
“谢叔,谢婶儿,恁知道俺浑家向来是个嘴上不好的,你们甭跟她一般见识……”说罢,李铁柱沉下脸来对钱氏呵斥几句,将媳妇儿拖回家去了。
众人见发生这一幕,都不好意思在围着谢家问东问西,也都渐渐的散了。
谢家人就都回了屋。
回到堂屋,见李莲正围在堂屋八仙桌和条案上,翻看上面的各样礼盒,李英正在扯着她,劝她不要乱动。
“莲儿,你咋乱翻人家送的东西?回来让姥爷姥姥看见了生气……”李英扯着李莲的袖子,苦口婆心的劝她。
“生啥气?说不得萱萱都用了多少好东西了,我就看看咋了?你别扯我衣裳!”李莲口气不好的回道。
只见她绷着脸,从一个黑漆浮雕八宝盒中拿出一个青瓷小瓶,揪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浓郁的玫瑰甜香味顿时盈满了鼻腔。
“莲儿,你快放回去,恁精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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