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氏笑道:“瞧瞧,瞧瞧,说着说着还委曲起来了。”
永昌撇着小嘴说:“五婶婶,你不帮着永昌,没关系,还有马哥哥站在我身边支持我。马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对永昌最好的人。”
永昌话还没说完,蓝田郡主就说:“和你说过多少遍了,都成了亲了,以后要叫郡马。可怎么得了啊,这都要当娘了,还是一天到晚让人不省心。”
永昌扭着身子嗔道:“娘亲——你又来了。”
蓝田郡主对卫氏和赵元份说:“你们看看,这就说不得了。”
赵元份笑道:“柴姐姐,你就随永昌去吧。左右子啸不挑,你这个当娘的也就不要这么紧张了。”
永昌说:“就是嘛。马哥哥,不对,是郡马说喜欢。我不管,郡马喜欢怎样,我就怎样。”
蓝田郡主摇摇头,说:“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害羞。多亏这里没有外人,这要让外人听见了,不得臊得你脸红到脖子根儿。”蓝田郡主说到这儿,又对马鸣说:“子啸,永昌从小被我惯坏了,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纵容她。现在她只听你一个人的话,以后你得多劝着点她,可别让她由着性子来。”
马鸣正色说:“是。孩儿记下了。”
永昌郡主冲蓝田郡主吐吐舌头,说:“我的郡马才舍不得管着我呢。我这么乖,这么可爱,郡马只会加倍地疼我,爱我,宝贝我。”
马鸣听永昌郡主越说越露骨,忙使劲拉了永昌一下,冲永昌郡主使眼色说:“娘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氏这时又插嘴说道:“看看这对小夫妻,真是好得跟蜜里调油似的。这真是让人又是羡慕又是难过了。”
赵元份不知道李氏下面要说什么,就随口问道:“他们感情好,是好事啊,有什么好难过的。”
李氏歪歪头,瞟了赵元份一眼,又看看马鸣,说:“我还记得当日有人曾经对我说自己和那个谁是青梅竹马订了亲的表亲,等那个谁守完孝就要完婚的。我记得还有一个戒指呢吧,那个谁,”李氏一边说,一边把头转向苏雪奇,说:“你脖子上那个戒指呢?还在吧?”
苏雪奇喉头发紧,手心不知不觉出了很多汗,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马鸣,正好和马鸣看向她的目光对上。泪水一下子涌上苏雪奇的眼眶,她忍了又忍,终于没掉下来。
李氏追问说:“那个谁,你那个戒指呢?”
苏雪奇咬住下嘴唇,努力控制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赵元份看到苏雪奇的手拉住衣襟,在微微的颤动,忙用手肘碰了一下李氏,说:“说这些有的没的的干什么。”然后又说:“柴姐姐,你不是还安排了歌舞吗?”
蓝田郡主还没答话,李氏就横眉对赵元份说:“赵元份,你推我干什么,你不是又动了花花肠子了吧?你动一动试试。”说完狠狠地瞪了苏雪奇一眼。
赵元份陪笑道:“你说到哪儿去了,谁又得罪你了。”
李氏鼻子一哼,道:“你可别看着那个谁又一个人了,你就又动了怜香惜玉的心思。你记着,只要你敢动这份心,你也好,那个谁也好,我把话今天先搁到这儿,没你们好果子吃。”
赵元份拉了拉李氏的衣袖,小声对她说:“昨天晚上你不是答应我,以后都听我的吗?”
李氏大声回道:“放屁,这种事我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你可别告诉我你真的又对那个狐狸精动了念头了。”
(六十九)无边的寂寞
赵元份讪讪地说:“你说到哪儿去了?今天是柴姐姐的生日,大家这么高兴聚在一起,为的是什么?”
李氏哼道:“别人为的是什么我不管,我只问你为的是什么?”
赵元份柔声安抚李氏道:“我当然是为了给柴姐姐祝贺生辰了。我每年都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氏眉毛一横说:“我当然知道你每年都来,只不过今年不一样了,来的人分明比往年多了。”
卫氏这时把李氏的话截下来,说:“四嫂你这么说可就多心了,今年永昌出嫁了,郡主的寿辰来的人自然就多了。”
李氏板起脸说:“今天弟妹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啊,这就奇了,弟妹你不是一向行事都像一尊坐佛,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嘛。怎么今天不要佛口佛心了吗?”
李氏这话说得恶毒,卫氏心头火起,笑道:“还是四嫂最了解我了。也不知怎么了,可能是红玉小产了,搞得我心情不好,有些把持不住吧。说到把持心性,其实我是最佩服四嫂你的了,听说四嫂你让四哥在太学后街买了所宅子办起了学堂,还派你们保和宫里的幕僚去当教席,真真是积福行善不甘人后啊。”
李氏愣了一下,说:“什么宅子?什么学堂?”
卫氏笑了,说:“四嫂,做了善事还不愿意承认,真是菩萨心肠啊。”
李氏对卫氏所说一无所知,被卫氏牵着鼻子数说,气得不得了,一扭头,冲赵元份说:“上次你买的那个宅子在什么地方?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好几个月了,我也没见到房契,你背着我到底干什么了?”
赵元份嗫嚅道:“不就是太学后街了,刚才五弟妹也说了,买来办了学堂了。”
李氏说:“我们的儿子什么时候短了老师了?朝廷里通经博古的大学士有的是,哪用得着你跑到外城去办个学堂。再说了,既然是办了学堂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赵元份说:“这么小的事,你又何必知道呢。”
李氏说:“什么叫小事,买一所宅院也是要花钱的,你不告诉我,把我当成什么了?”
赵元份说:“就是不想让你不高兴,所以才没和你说。如今你知道了,以后就别再问我买宅子的事了。”
李氏怒道:“放屁!宅子你买就买了,办了学堂就办了学堂了,这些我都不管,房契你总要交回来吧。”
赵元份看了看李氏,说:“房契不在我这里。”
李氏瞪眼说道:“你少蒙我,宅子你买了,房契怎么会不在你那儿?”
苏雪奇看赵元份夹在中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王妃不必问了,太学后街那个宅子的房契在我这儿。”
马鸣本来正在和永昌说体己话,这时听到苏雪奇说房契在她那,忙说:“表姐。”
马鸣叫了苏雪奇一声,然后笑着对李氏说:“王妃,这事说来是我的不对了,本来呢听说表姐办学堂要找房子,我就想买所宅子送给表姐,可是您也知道,我正燕尔新婚,每天和郡主寸步不离,抽不出空来,所以我就求着王爷出面替我在太学后街找了相当的宅子买下来送给表姐。”
李氏横开眼睛看了看马鸣,说:“真的是你买的?”问完又看着赵元份问道:“不是你买的?”
马鸣赶紧答道:“千真万确是我买的。”
赵元份也赶紧说:“子啸说是他买的自然是他买的了。”
李氏更加生气,说:“赵元份啊赵元份,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堂堂一个王爷,居然被一个昔日的手下支使来支使去的,你说你像个什么样,王爷当成你这样的,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赵元份不出声,蓝田郡主有些不高兴,对李氏说:“王妃,说什么子啸现在也是我的女婿,如今也是贵为永昌的郡马,皇上金口封的鸿胪寺卿,总算也不辱没了王爷,王妃刚刚说的话似乎颇有不妥。”
李氏今天本来没打算针对蓝田郡主,但现在蓝田群主对她开战,她自然毫不示弱。李氏冷笑一声,说:“郡主这话我可不敢苟同。马子啸他是你的女婿不错,但是世人不会只记得他是郡主你的女婿,世人永远也都记得他之前只是我们保和宫里一个小小的呼之即来喝之即去的书记。论出身,他永远是出自我们保和宫的一个下人,所以他支使昔日的东主为他办事,就是他不识礼,不懂规矩。人到什么时候,都要牢牢记住自己的出身。”
蓝田郡主本来只想拿话压一压李氏,没想到反而招来李氏这一篇说辞,为了保护女儿,蓝田郡主一改往日凡事低一头的做法,说:“王妃,我叫你一声王妃,完全是因为你是元份三书六礼聘回来的妻房,但是,如果往回说的话,王妃你的出身似乎也高贵不到哪里去,崇仪使不过区区七品,这里的命妇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不是出身钟鸣鼎食之家,如果大家认真要论一下出身的话,恐怕即使以你王妃今日的地位,也是永远抬不起头的。”
蓝田郡主这一席话正说到李氏的心坎上,只不过不是贴心的那种,而是流血的那种。李氏一向骄横跋扈惯了的,当初太宗皇帝为赵元份选妃的时候并不注重女家品阶,只教下面多多送上官宦之女的画像,层层遴选,到最后从众多画像中挑出九幅交由赵元份决定。赵元份在九张画像里一眼看中崇仪使李汉斌之女,由此成就了这段姻缘,因此上,李氏和赵元份之间并不是政治婚姻的结合,说到底是缘于赵元份的一见钟情。
李氏和赵元份新婚之后,骄横的本性慢慢露了出来,就是见了太宗皇帝也爱搭不理的,甚至还常常顶太宗皇帝的嘴。太宗皇帝十分后悔给儿子选了这么一个德行有亏的王妃,十分不喜欢李氏。可是赵元份偏偏当李氏是宝,捧在天上敬着爱着宠着。
整个皇室常常明里暗里议论李氏的出身,说什么到底不是大家闺秀,不是系出名门,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没教养。
这些话慢慢当然就传到了李氏的耳朵里,可是李氏也拿人家没办法,只好拿家里的下人出气,拿赵元份出气,敲敲打打本就是她一贯的作风,被人指摘评点之后,李氏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变本加厉起来。
李氏最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