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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之所以告诉苏雪奇那么多蓝田郡主的事情,是因为她的女儿丁香从十一岁就进了郡主府,服侍小永昌郡主。至此,苏雪奇才算知道了当日丁香口中的郡主和小郡主原来就是柴荣的后人。
苏雪奇把这些告诉马鸣,马鸣听了也是一顿感慨,他说:“柴家据说有太宗皇帝赐的丹书铁券,后人即使犯了大罪也可以免死。”
苏雪奇说:“嗯。以前看《水浒传》,柴荣的后人柴进仗着丹书铁券任意妄为。”
马鸣又说:“我也看过一些资料,说是赵匡胤生前曾经在太庙里立下石碑,以后新帝登基都要到太庙里去祭拜,还要默念碑上的誓词。据说这块石碑立在太庙寝殿的夹室里,新皇帝去祭拜时,只带一个不认识字的太监跟着,所以除了皇帝,没有人知道碑上写了些什么。
苏雪奇说:“这个我也听说过。后来靖康之变的时候,金军攻入汴梁,太庙的宫门大开,从那以后人们才知道了石碑上的秘密。”
马鸣点头道:“没错。誓词一共三条,第一条是柴氏后人如果有罪,不得加刑,就算是犯了谋逆的大罪,也不公开行刑,不连坐;第二条,不得杀士大夫和上书言事之人;第三条,赵氏子孙如果违背了以上誓言,上天必将降罪。誓词虽然很简单,但是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里能有这样一块出自皇朝统治者的石碑,足令后人敬仰和汗颜。”
苏雪奇感叹道:“是啊!中国的老话说斩草要除根,但是宋代的皇帝能善待柴氏后人,纵观历史,实在难能可贵。最令人敬佩的是第二条,在君权社会里,能够提出不杀士大夫和上书言事之人,历朝历代,绝无仅有。春秋之前曾有“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的规定,与其相比,赵宋皇朝的器度和素质显然是更高一筹了。”
马鸣听了苏雪奇的话,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说:“说起宋代皇帝的器量,前几天在雍王府,唐子陶、我,还有其他几个人闲聊的时候,有人说起一件事。”
苏雪奇眉毛一挑,问:“什么事?”
马鸣接着说:“他说几年前,有一天寇准在议事殿里向太宗皇帝奏事,两个人意见不统一,太宗皇帝很不高兴地站了起来,满朝的文武大臣心里都替寇准捏了一把汗,可是你猜后来怎么着?”
苏雪奇笑着问:“怎么着?寇准 当然得说‘微臣惶恐’了,电视里常常这样演。”
马鸣笑着摇揺头,说:“要是这样,我还问你干什么?寇准看皇上生气地站了起来,他就上去拉住赵匡义的衣服,让他坐下,把事情商量完了才退出去。”
“啊?真的吗?”苏雪奇有点不敢相信地问。
“当然是真的了。大家说的时候添油加醋说得可热闹了。这宋代的皇帝对文人士大夫宽厚礼让可不是光嘴上说说就完了的。我还听他们说,现在的皇上对吕端也是百般礼遇,每次召见大臣进宫商量事情的时候,见到吕端都会拱手作揖,从来不直呼其名。”
“谁从来不直呼其名啊?”两个人正说着,外面的人边问边走进来,苏雪奇抬头一看,原来是唐子陶揺着扇子进来了,身后还跟着长生。
唐子陶笑呵呵地走进来,向着马鸣和苏雪奇抱拳一揖,问题:“二位刚才在聊什么?”
马鸣笑笑说:“闲来无事,正在说皇上礼贤下士。”
唐子陶说:“这样的好话为什么关起门在来在家里说,来来来,快和我走!”说着拉起马鸣就要走。
马鸣拖住唐子陶的胳膊说:“什么事啊?也不说清楚了,就让我和你一起走。”
唐子陶放下马鸣的胳膊,笑道:“怪我,怪我!是这么回事,今天兖王在朱雀门内相国寺桥旁边的状元楼请客,叫你一起去呢。”
唐子陶说完,长生上来给苏雪奇请了安,递上一个小帖,说:“苏姑娘,我们王爷特地派小的来请姑娘赴宴,轿车已经在院外等着了。”
唐子陶这才对苏雪奇说:“苏姑娘另有王爷的请帖儿,所以子陶就不客气邀请了。子啸,我们走吧。”说着向苏雪奇一施礼,重新拉起马鸣往外走。
苏雪奇打发长生在门外等着,她换了出门的衣服,稍微挽了挽头发,锁了门,和长生一起坐车经朱雀门进了城。
苏雪奇来到状元楼后,酒保一路引着上了二楼的簪花阁。苏雪奇来到簪花阁,见兖王赵元杰、唐子陶、马鸣都已经到了,赵元杰坐在中间,左、右各空着一个椅子。苏雪奇给赵元杰深深道了一个万福,谢了座,坐在赵元杰的右边的空位上。
苏雪奇坐定之后,赵元杰笑着对她说:“苏姑娘一向可好,天气热了后,本王还一直没见过姑娘呢?”
苏雪奇忙笑着回答说:“劳王爷记挂着,雪奇一切都好,就是天气太热了,动一动就出汗,所以哪儿也不想去。”
赵元杰听了苏雪奇的话,笑道:“天气确实热,要不是今天阴天没太阳,本王也不愿意出来。这不,正好趁着阴天,本王想很长时间没有和苏姑娘、子陶、子啸倾谈了,所以让长生把大家都叫来,咱们好好聚一聚。”
唐子陶、马鸣、苏雪奇听了赵元杰的话,都站起来称谢。赵元杰见大家都这样拘谨,忙说:“你们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了在外面见面时只叙朋友之仪,不谈君臣之礼的吗?”
大家又忙着称是致歉,这样乱了一会儿,酒保送上雪泡梅花酒,说是刚从隔壁的茶坊里拿过来的。酒保给众人把酒斟上,然后方才退了出去。大家端起酒来,慢慢地喝着,清凉芳冽的酒香沁入心脾,果然味道独特,是一款很好的夏季消暑的饮料,虽以酒名,但只微微酸中带一点酒意而已。
众人吃着菜羹,喝着雪泡梅花酒,随便聊些风花雪月的诗文。正说着,长生推开门,说:“雍王爷到。”
苏雪奇一听,心里一惊,她没想到雍王赵元份会来。只见赵元份头戴黑色幞头,青色纱袍,手拿一柄黑色纸扇,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众人忙站起来给赵元份见礼,赵元杰笑着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的空位处坐了,大家这才依次坐下。赵元杰笑着对赵元份说:“四哥这是怎么了?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赵元份看看在座的人,叹了口气说:“别提了。”
赵元杰还是笑着说:“怎么了?昨天见你还好好的。”
赵元份又叹了一口气,然后说:“今天早上你要见我,我还好好的呢,吃完早饭以后,你王嫂在家里和一个奴婢生气,后来叫人把她拉出去打,谁知道那个丫头也是个嘴硬的,就是不肯服声软,到最后打得狠了,竟然给打死了。”
苏雪奇听了赵元份的话,心里一惊。好好一个人,说打死了就打死了,她自己是吃过雍王妃的亏的,见识过那个女人不讲道理不问情由就发火打人的悍妇样子,听赵元份讲完,苏雪奇心里深深为死了的丫头难过。
赵元杰听了赵元份的话,埋怨道:“四哥,不是我说你,这里没有外人,大家都认识都熟,你真是对王嫂太纵容了。这已经是今年第二个了吧?”
赵元份回答说:“元杰,你不懂,她不是坏人,只是性子烈了些。”
赵元杰听了赵元份的话,冷笑道:“四哥你这话做弟弟的可不认同。什么叫不是坏人?人都打死了,还不是坏人,那什么样的才是坏人。我问你,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赵元份叹气道:“说是花冠上的一个金茶花不见了,找了半天没找到。石榴说昨天是那个丫头收拾的房间,所以就问了起来,然后就拉出去打棍子,打到最后就死了。”
唐子陶和马鸣一句话也不说,听着赵元份在那里叹气。他们日常出入王府,王妃打人是家常便饭,他们听多了,见惯了。不过马鸣还是头一次听说打死了人,觉得很意外,但是他也无能为力,他给赵元份办事有一段时间了,对他的为人、性格大体有了点解了,知道雍王为人虽然体恤下边的人,奈何只要和王妃沾上边,他就听之任之,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
赵元杰接着说:“又是为了这样的小事!你府里的事坏就都坏在那个女人和石榴身上了。”
赵元份说:“她不生气,不发火的时候也挺好的,温柔善良。”
苏雪奇听了赵元份的话,简直要笑出来了。那个母夜叉如果温柔善良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有不温柔善良的人吗?
这下轮到赵元杰叹气了,他说:“四哥,你是真没见过温柔善良的女人啊!就我那个王嫂,你忘记上次她打了苏姑娘的事了吗?”
苏雪奇听话题扯到自己身上了,全身都紧张起来。她挨打的事情,前不久刚刚告诉了马鸣,至于唐子陶想必是不知道个中详情的。这会儿赵元份毫不避讳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说了出来,苏雪奇一时之间觉得尴尬极了。
赵元份脸上一红,说:“上次苏姑娘的事,是个误会。都怪李策也没问清楚,就把苏姑娘当成你给抬回去了。”
赵元杰反驳道:“这事虽然李策脱不了干系,但是要不是你平日里对她百依百顺,她的人怎么敢硬把‘我’抬进你的王府里?”
赵元杰话说到了点子上,赵元份没办法再反驳他。
赵元杰开口又说道:“依我说,你家里多娶几个侍妾,多立几个夫人,晾着她,我看她还嚣张什么?”
听了赵元杰的话,赵元份忙说:“快休要再提侍妾、夫人的话,你王嫂你又不是不知道,但凡我多看了哪个丫头一眼,她都要闹上几天,再说,你王嫂不发脾气的时候真的还挺好的。”
赵元杰气得瞪着眼睛说:“你呀,你呀!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