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乎意料的,贺正骁徐徐的说,“失礼了,我姓贺,是欢欢的老师。”
乔唯欢:“……”
傅明朗:“……”
傅妈:“……”
她小声问旁边的傅明朗:“这是乔小姐的男朋友吧?”
不关注娱乐圈的傅妈知道傅明朗在给谁做助理,平时就会留意下乔唯欢的动向。上次的新闻闹出的动静不小,在报纸上连续报道了好几天,乔唯欢和“神秘人”正面出境,傅妈还猜了好久。现在见到贺正骁,她立马确定这位就是“神秘人”了。
傅明朗揉揉后脑勺,小声回她:“不知道啊。”
傅妈瞅着他。
傅明朗笑哈哈的:“真的不知道啊……”
他也是一脸懵逼啊!姐和他分了好好了分,现在又老师,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乔妈全然没发现其他人的神情有哪里不对,只是“哦”了一声,跟着便没了下文。
也许是不好奇所谓的老师是教什么的,也许是被长久的精神折磨耗尽了力气,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研磨其他。
只是乔唯欢是她女儿,乔妈的“哦”便显得格外的冷漠。
乔唯欢抿起唇,不声不响的起身,强撑着笑脸,“妈,我去厨房看看,中午要吃什么。”
乔妈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没回应。
乔唯欢快步离开客厅,很快的,傅明朗和傅妈也知情识趣的起身,去找李嫂打听乔妈的习惯。
等到客厅安静下来,乔妈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茫然的看了眼四周。
突然一声“哗啦”,贺正骁拉开了窗帘。
客厅的落地窗大开,窗帘原本半遮半掩,现在被彻底拉开,深秋的风顷刻间跳了进来,带来一阵舒适的清凉,驱散了秋老虎灌进室内的焦灼。
乔妈深吸一口沁凉的空气,听见男人用一种舒缓且低哑的声音,慢条斯理的询问。
“乔夫人今年四十六岁?”
乔妈被那阵凉风吹得精神些许,心情放松不少,破天荒的和不算熟的男人聊了起来。
“眼光很准啊,我是四十六了。贺老师多大了?”
“三十了。”
乔妈露出一点笑,“看着可真不像。”
“是么。”
高大的男人伫立在窗边,长指徐徐挑起系带,斯文的把窗帘束了起来。他的一举一动,矜贵里透着涵养,隽秀里带着硬朗,仿佛还带有一种奇妙的韵律,和他平缓的语调渐渐重叠了。
“乔夫人看我像多大?”
乔妈不由自主的,细细的打量起他的面目。
年轻的脸,笔挺的鼻,硬气的面容。
尤其那双眼睛,幽深静寂的黑,不带明显的情绪,却仿佛能望进人心,再将它一层一层的剥开,露出内里柔软脆弱的核。
印象里,她曾经见过这样的眼睛……
乔妈轻微的皱起眉,愈发仔细的回忆。
在哪见过?
目光不经意的下滑,落在男人垂在身侧的手上。
很少有人会带着白色的手套出门,但她见过这样的人,在……曼彻斯特。
于窄巷的尽头、深黑色的车里、落下的车窗之后,年幼的孩子稚嫩的脸,撑在车门框上的手带着白色的手套。他的眼睛也是这样,黑的没有边际,不符合年纪的深沉,不动声色的窥见了一切……
乔妈的脸色僵硬住,下垂的嘴角开始抖动。
明显的神色变动,彻底印证了男人的猜测。
“看来乔夫人见过我。”
贺正骁单手放进裤袋,另一手抬起,长指将衬衫领口轻轻提了提,幽邃的眸光笔直的对上乔妈灰蒙蒙的眼睛。
“可能我应该叫您许夫人?”
乔妈不可置信的张大眼,发颤的手指抬起,嗓音干涩嘶哑,“你……”
……
厨房里,乔唯欢低垂着眼睛泡咖啡,傅妈和傅明朗帮着打下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对母女之间很不寻常,两人不敢乱开口,生怕戳到乔唯欢,只好聊些没营养的。
乔唯欢适时适当的应和两句,一丝不苟的泡玩咖啡,开始洗茶杯。其实心里七上八下,一直在想客厅里怎么样了。
乔妈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她甚至不敢让两个人在更封闭的空间里呆着,生怕引起乔妈的不适。
以贺正骁的本事,应该不会引起乔妈的反弹吧?
……来都来了,那就信他一次?
乔唯欢长长的呼出口气,刚巧听见傅妈在数落傅明朗:“多大年纪啦,还不找个对象,你让不让我省心?”
傅明朗干巴巴的乐,猛给乔唯欢使眼色,求她解救他于水火之中。
乔唯欢笑眯眯的转过头,“可不是,傅姨你可要多催催,明朗现在每天帮我养狗看家,快闲出草来,还不谈对象,我都替他操心。”
傅明朗:“……”
他蔫了吧唧的蹲到墙角,决心单独完成泡咖啡大业,免得被两个女人催婚。
傅妈说不动他,转头和乔唯欢话家常,“乔小姐,你的……老师,看着挺气派的,你们很搭啊。”
“……是吗?”
乔唯欢不知怎么的,脸上有点热。
现在想起来,于公于私,贺正骁都教过她不少东西,还有变相的“提携”,倒真有点老师的意思。
可是两个人同吃同住,睡都睡了好多次,还老师个球。
傅妈可不知道乔唯欢在想什么,顺嘴说:“是啊,仔细看还有点夫妻相……”
和老师有夫妻相?
这种禁忌感是什么鬼??
清脆无比的一声“咔哒”,乔唯欢手里茶杯撞到水台,差点光荣牺牲。
然而几乎是在同时,客厅里传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既凄楚,又凌厉,比以往的每一次更哀恸。
乔唯欢的心底“轰隆”一声,呼吸滞住,想都不想的推开厨房门。
乔妈还坐在沙发上,没有挣扎、自虐和伤人,虚弱的身体筛糠般不住抖动,抽搐的双臂死死的抱住肚子,眼睛里布满苦楚的红丝,可怕的窒息感让她张大了嘴,哀哀的叫出破碎的声音。
那几乎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某种濒死的动物发出的哀鸣。
近在咫尺的哀鸣,没有让贺正骁卓然的身躯移动分毫,他甚至没有回头,眼眸低垂,双臂撑住沙发扶手,以一种逼问的姿态,继续对瞳孔快要涣散的乔妈说:“已经发生的不会改变,现在占有的未必能一直占下去……夫人,你比任何都都清楚这两点。”
乔妈像是被人掐住了七寸,突兀的没了声音。
“妈!!”
乔妈浑身一震,灰蒙蒙的眼睛转动,看见乔唯欢冲过来,眼眶通红推开那个男人,死命的拉她的胳膊。
“妈……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乔唯欢强硬的拉开乔妈死扣手臂的指头,再紧紧的握住了。
“妈,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想见我,那我就不来,你想见我的时候我再来……我答应你,以后没有心理医生,更不会有别人!求你了,你别再苛待自己……”
她抬起雾气朦胧的眼,离得这么近,她能清楚的看见,乔妈定格的表情上,绝望与恐惧纤毫毕现。
随后,乔妈的眼皮倏地合上,面容上的扭曲没有褪尽,手却绵软的垂了下去——乔妈昏了过去。
乔唯欢脱力般坐到地板上,全身僵麻,再也动弹不得,只能气息微弱的说:“……明朗,帮我把我妈扶到卧室,我没力气了。”
傅明朗飞快的过来,半路却停了脚。
贺正骁弯下腰,宽厚的肩背挡住傅明朗的去路,寒凉的长指拉住她的手腕,正要轻轻把人带起,手臂被女人一把推开。
乔唯欢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乌黑的眸子里,没有散尽的雾气凝成霜,冷冷的落在他身上。
第90章 疤(8)()
她扶着扶手,缓慢艰难的跪坐起来。还想站起来,却头昏脑涨的,眼前黑了一下,重新坐了回去。
抬手捏捏眉心,低垂的视线里,看见男人笔挺的西裤动了。
贺正骁徐徐弯下腰,大手轻柔地揉揉女人的发顶,低缓的语调,喜怒难测的声音。
“别闹。”
客厅里忽而沉凉下去,冷冽的气流盘旋不散。
傅妈很有眼色,轻手轻脚的过来,和进退不得的李嫂、傅明朗使了个眼色。
“乔小姐,我们先扶夫人上去。”
傅明朗在原地踟躇一阵,最后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抱起乔妈,一顾三回头的去卧室。
他轻轻把乔妈放到床上,正要出去,被傅妈一把拉住。
“你出去干什么?”
傅明朗拧着眉,看向卧室门,“我担心姐。”
“用得着你?”傅妈捶了他后背一下,声音很低的说:“愣头青,小两口吵架不能看,不然这架越吵越大……”
然而客厅里的两个人没有吵架,起码在傅明朗似懂非懂的关好门时,他们还没吵。
贺正骁满身冷肃的单膝点地,长臂伸出,要把女人从地板上抱起来。
乔唯欢突然就避开他,“别碰我。”
她去推男人的手,只是刚伸出去,手腕便被他的大手抓住。
“又闹脾气,嗯?”
乔唯欢觉得胸腔里一把大火灼着五脏六腑,快要焚干了她。
“我干什么都是在闹脾气?我就不能有脾气?”
她挣了挣,脱不开男人的桎梏,克制住四肢百骸里的流动的喧嚣,眼角眉梢又冷又静,“我说了好几次,不要伤害她,不要刺激她,你就让我妈崩溃,我还要高高兴兴的谢你?贺正骁,是你太没脸,还是当我没长心?”
落在侧脸上的视线倏地沉重了,千斤万斤的压下来,几乎扼住她的呼吸。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就没有好的处理方式?”
贺正骁修长的长指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把脸转过来,“欢欢,我不是每次都会哄你。”
她是在等他哄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