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成功惊醒了缩起来的女人,让她蓦地抬起头,“不去医院!”
去医院就会知道她怀孕的事!
贺正骁极重的目光压过来,平波无澜的,仿佛能窥见她的恐惧。
凛冽的碎风从千疮百孔的胸腔穿过,乔唯欢克制住的牙关的颤,压住通体的冷寒,用了极大的力气的去抱男人的劲腰。
“……我就是吓着了,没受伤,回去行吗?太累。”
贺正骁长时间的凝望她,就在乔唯欢快要绷不住脸色的时候,他终于沉声开口。
“忠叔,回去。”
忠叔转过头,“少爷,回……”
贺正骁抬起手,修长的指捻起女人被冷汗挂在额头的碎发,“东郊。”
忠叔在心里叹了口气,“……是。”
这种情况带乔小姐去新家,她确实不会觉得有多惊喜……
回到别墅,乔唯欢强逼着自己吃了饭,跟着很快爬上床。
等到男人一身清冽的从背后环住她,她硬忍着没动。
当日渐晚来的晨光穿透窗帘的缝隙,乔唯欢浑身僵硬地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搬开腰上的手臂,轻手轻脚地爬下床。
匆匆洗漱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卧室。
很快的,车子的引擎声便在院内响起,而后逐渐远去。
贺正骁缓慢地睁开眼,深黑的眸子里,全然没有刚睡醒的不清晰。
大手掀开被子,慢条斯理地坐起,理了理身上的睡袍,从柜子上拿起根烟。
“忠叔。”
两秒之后,忠叔敲门进来,“少爷,您喊我。”
长指拨动火机磨轮,橙黄的火焰弹跳而出。贺正骁却没点烟,“咔哒”一声,缓慢地合上了火机盖,拿开了唇间的烟。
“把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换回来。”
他要知道,她不同寻常的害怕的理由是什么。
……
乔唯欢去了乔妈那,她很少这么早回来,到宅子的时候,全无准备的傅妈和李嫂都很意外。
乔妈更加意外,当时她正在喝粥,看见乔唯欢回来,脸色微妙的变了,轻轻放下手里的汤勺。
乔唯欢脚步一顿,却还是过去了。
“……妈。”
乔妈闭了下眼,到底还是应了一声。
“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没吃饭吧,坐下吃点。”
乔唯欢松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陪乔妈喝粥。
吃完之后,傅妈要扶乔妈上楼,乔唯欢笑着放下碗,“妈,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我陪您出去走走?”
话里的小心翼翼,听着让人心里难受。
傅妈陪着笑,撺掇着说:“夫人,饭后消消食也好。小姐也是难得回来一次,您不是念了她好几天吗?就让她陪你出去走走吧。”
乔妈到底还是同意了。
乔唯欢扶着乔妈,慢慢地走出院子,低眉顺眼地和她说话,偶尔聊到有意思的,乔妈也会给面子的,露出一点笑意。
直到她们来到视野开阔的平地,远近景象一览无遗,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乔唯欢和乔妈挑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乔妈灰蒙蒙的眼睛望向别处,突然就问她,“欢儿,你和莫西临怎么就分开了?”
她是前几天才知道,她的女儿早就和莫西临取消了婚约,闹出来的动静还不小,还上了报纸。
那一刻,乔妈的心思十分复杂。
她蓦地醒悟到,她对这个女儿的关注,实在少的太刻薄了。
乔唯欢被乔妈和缓的态度砸的心口发烫,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睛。她抱住乔妈的手臂,把头轻轻地放在乔妈的肩膀上。
“性格不合就分了,没别的什么。想着你知道了也是跟着我闹心,干脆就没说。妈,你别怪我……”
乔唯欢在乔妈肩上蹭蹭,连着蹭了好几下,给乔妈蹭的直痒痒。
“你啊……”
乔妈犹豫了下,还是在女儿的手背上拍了拍。
她心有千结,一时半刻的,对乔唯欢这样也就是极限了。
然而乔唯欢似乎已经看见她和乔妈之间的罅隙,正在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弥合。
她闻着乔妈身上清淡的味道,抬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轻柔地抚摸着。
半晌,她试探地问乔妈:“妈,你想去别的城市看看吗?”
乔妈灰蒙蒙的眼睛愕然地睁大了,“……别的城市?”
第102章 母强(1)()
……
下午三点。
许钟书双手放在裤袋里,英俊风流地迈着长腿,走在某间会所的走廊上。
有长发披肩的女服务生低头路过,许钟书轻轻地挑起眉梢,漾起一点带桃花的笑,抬臂一拦,“美女,青竹包厢在哪儿?”
“美女”抬起一张稀松平常的圆脸,含羞带怯地指向走廊尽头:“那、那边,我带您过去吧。”
许钟书眨了下眼睛,夸张地行了个礼,“那就劳烦美女带路了。”
推开包厢门,许钟书有点愣。
这会所的包厢名字挺雅致,其实里面都是娱乐室,青竹厢是带客厅的套间,外面的大客厅有沙发加音响,用来K歌。里面有牌桌,能打麻将。
这会儿,牌桌旁边只坐了一个人。
乔唯欢看见许钟书,淡定地放下茶杯,“来了?”
许钟书瞅瞅没第三个人的包厢,关上门,“就你自己?我们玩二人麻将?”
乔唯欢把码得整齐的牌推乱,一脸平静的说:“等一会,还有几个人。”
话音刚落,方舒瑜推门进来,许钟书扫了一眼,正要下意识地微调了坐姿,马上脸色一黑,僵住了。
方舒瑜的私服从来不会低于四个颜色,导致她行走间,像一团流动的调色板。
看见麻将桌,方舒瑜微微张大嘴,“老板啊,我这么穷,你还让我陪着打麻将,你于心何忍……”
第三个来的人是傅明朗,最后是韩以柔。
不到十分钟,麻将桌已经坐满了,还多出来一个人。
傅明朗机灵地拉开椅子站起来,“韩姐,你们玩,我给你们伺候局。”
韩以柔一把将傅明朗清朗的身板按回去,愁眉苦脸的说:“还是你玩吧,我连红中发财白脸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就不和你们凑热闹了……”
那边,许钟书已经适应了方舒瑜的五彩缤纷,而后迅速的回过味来。
他和傅明朗、韩以柔不熟,倒也知道这两个人。现在这么一看,包厢里的人都是乔唯欢的至交,或者说是信得过的人。
打个麻将,用这样?
感受到许钟书的视线,乔唯欢偏头,“看我干嘛?”
许钟书敛了表情,“唯欢,你是不是有事?”
“是有一点,才特意让你们都来。”
一句话,成功让包厢里的气氛静了下来。
乔唯欢抬起头,平静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一一转过,最后笑了下。
“我要出国,暂时不会回来,大概有一段时间没机会和你们碰面,就想着今天拉你们出来聚聚。”
“什么情况?!”韩以柔微微睁大一点眼睛,快步过去,有点急的问:“欢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好端端的你突然出国干什么,还暂时不回来……”
在场这些人里,韩以柔是最了解乔唯欢过去的人,冷不防想起什么,两簇小火苗从眼睛里喷出来,“是不是许——”
许钟书敏感的动动眉尖,韩以柔扫见,硬生生的止住话音。
“不是她们。”乔唯欢拉着韩以柔的手,安她的心,“是我自己想走,和我妈一起。这个事情不算容易,我要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走。”
韩以柔蓦地噎住,就连其他人也沉默下去,显然大家都明白这个“他”是指谁。
乔唯欢从包里拿出一沓东西,摊在桌上,朝许钟书那边推了推,“小师弟,这是我手上不能转移的固定资产,我带不走,想把它们处理了,按市场价的一半抛售,但是不能现在卖。我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等我走了之后,你把这些东西卖了,或者你感兴趣,自己留下?”
许钟书抬手按住五花八门的文件和产权证,难得一见地缄默了,拧着眉不答话。
乔唯欢知道他们担心她,然而时间有限,她还有很多事要说,当下便开始交待,“我想出国,还要麻烦你们帮我一点忙……”
与此同时,贺正骁正坐在沉奢的真皮沙发上,长腿优雅的交叠,修长的手臂慵懒地搭上沙发靠背,上身缓慢地向后。
对面,西装男恭谨地垂头汇报:“先生,乔小姐身边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见过特殊的人。前段时间,她在公寓几乎足不出户,偶尔出去也是下楼买些生活用品,乔小姐的助理方舒瑜见过她两次,每次来都会带花……”
他顿了下,小心的觎了眼自家先生平波无澜的神情,“那些花最后都被方舒瑜带走扔了,乔小姐没留。”
然而他家先生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已然大成,他说了这个消息,贺正骁的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细节。”
西装男想了想,“方舒瑜那天应该是感冒了,在药店买了好几盒药。”
“买了什么药。”
“治伤风、感冒、咳嗽的药。”
“买了多少。”
“前后两次,一共十八盒。”
贺正骁慢条斯理地提了下衬衫领口,忽而长指略微一顿,深邃的眸光落到西装男身上。
“两次?”
“是,方舒瑜先是去了乔小姐的公寓,后来她离开,不到半个小时又回去了,这两次都有带感冒药过去。”
“两次买的药都是一个类型?”
西装男想了想,点点头,“是一个类型。”
当时方舒瑜大刺刺的拎着透明的塑料袋,里面的药盒上,大字写的很明显,他们也看得清楚。
贺正骁搭在椅背上的长指,轻轻地点了一下。
感冒药不需要吃十八盒,而且,方舒瑜特意折回去,那应该是送比同类型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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