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都惊惶地朝那边看去。
就见。
吹得摇摇欲坠的窗户边,竟慢慢地浮起一个青灰灰的影子来!
披头散发,面目发青,双目无神空洞。
正是那死去多年的大女儿,荷花!
“啊!!”
这一回,是那肥胖的表舅妈。
她惨叫一声,就往后倒去,一头撞倒了后头的画坛,将里头的一卷画给撞了出来。
那画落地之后,竟自动滚动,缓缓打开。
明明满室昏暗,却能够清晰地看到那画里的景致人物!
表舅一家子也不知为何,竟然就跟被蛊惑了似的,盯着那画,目不转睛地看起来!
只见那画上。
依山傍水的清秀乡村之中,原本一名净秀而朝气的少女站在一棵树木葱郁的大树之下,正对着远方摇手微笑。
似乎在满怀期盼地送别着什么人。
而若仔细地看去,大树脚下,那条没有尽头的泥路上,有一个瘦弱的身影,渐渐远去,渺小,直到不见。
少女高兴又欢喜地回了家,每天日出而作,日落了,便到那条小路上矗立的大树下坐一坐。
看一看,等一等。
一等,便是两年。
这一天傍晚,少女回到家中给一家老小做饭,手上还满是做活时粗粝的伤口。
却要去掏那坛子里的咸菜。
疼得少女直抽气。
这时,少女的父母亲却走进厨房,一个打着酒嗝,一个大腹便便一脸不耐。
对少女说:“你今儿个是不是又去村头等那穷酸书生了?!”
少女一惊,忙回头笑道,“他不是穷酸书生,爹娘。”
母亲却鄙夷地哼了一声,“什么不是!两年了,除了来几封信,根本毫无回来的动静!我看他根本就是考不中,还想拖着你!”
少女白了脸,低下头,没说话,双手上,还是咸水浸泡,她却似乎感觉不到疼了。
父亲又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我告诉你,今儿个镇子上卖肉的老张又来说了,家里刚死了个老婆,愿出十两银子,娶你做续弦”
“不!”
少女没等父亲说完,就尖叫一声,拼命摇头,“爹,我是明哥订过亲的媳妇,您不能这么把我卖了!”
“不识好歹的东西!”
父亲一下子冲过来,劈头盖脸地给了她一巴掌。
少女扑倒在地,半边脸都肿了,却依旧倔强地说道,“你们让我嫁给那个张屠户,我今晚就死去!”
“畜生!老子养你是吃干饭的?”那浑身酒气的父亲抄了个笤帚,朝她身上就打了起来。
她的母亲也在旁边骂,“你弟弟也快成亲了!没有银子!你这个做姐姐的,就不知道想想办法?”
“去那张屠户家里,天天有肉吃!不比你守着一个没用的书生强?”
“我打死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少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父母亲打累了,骂累了,才喘着气地离开。
少女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眼泪,安安静静地给家里做了饭,就回了房。
撩开袖子,看遍体鳞伤的痕迹。
含着泪,躺在了冰冷的炕上。
对外,她依旧是那个爱笑的,等着未婚夫回来迎娶她的漂亮的女孩子。
后来,动辄十天半个月,父母就会上演一场全武行。
不是逼她嫁给县里老头子做小妾,就是要她给人家地主家里的傻儿子做老婆。
少女一直咬牙坚持。
这么忍了五年。
早已过了嫁人的年纪。又因为日日的折磨,形容憔悴。
她的父亲母亲气急败坏,成天地在村子里说她未婚夫的坏话。
村子里的人都以为,她对未婚夫心灰意冷,被抛弃了,所以才这般形如枯槁。
直到那一年冬天。
少女的家人突然带了绳子来,将她绑住。
父亲母亲,弟弟,弟媳。
不顾她反抗地,将她捆住,堵了嘴,准备入夜了,就悄悄的一顶小轿,抬去给邻村一个得了痨病的死鬼做冲喜的老婆。
这一次,她被卖了五两。
在那小轿抬到自家后门,眼看着她要被塞进轿子里时。
她突然趁着几人不注意。
一下冲了出来,一头撞在了自家那破破烂烂的围墙上。
墙上堆着父母用卖了她的钱,准备给弟弟盖房子的瓦砾。
瓦砾倒塌,将她压在了底下。
等挖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气。
她那一家子,却丝毫没有对她的死产生寸点的愧疚与伤感!
父亲大骂,人没了,银子早已花光,现在还得赔!
母亲揪着身上的新衣裳,直皱眉。
弟弟弟媳更是哭骂不休!
这瓦砾沾了死人的晦气,可怎么盖房子!
她后来,被悄悄地葬在了一处乱葬岗里,一卷草席,连个墓碑都没有。
家里就对外称,她是因为等不了太久,自尽了。
为了这个事,家里人,还去未婚夫家里,讹了五两银子的丧葬费回来。
转头,却又给花光了。
日复一日。
少女,似乎渐渐地被遗忘了。
直到,有一年,未婚夫回来,到了那座假的坟头前哭了一场,却又被父母给追着打骂了一通。
少女顶着一张七窍流血的脸,站在一旁,哭诉凄厉,却无人听见。
“啊啊啊!”
书房里,弟媳突然尖叫起来,“有鬼啊!有鬼啊!”
又一下跪在地上,朝着虚空的方向拼命磕头,“大姑子,跟我没关系啊!都是公婆,是你爹娘逼你的!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众人一惊!
抬头一看,那七窍流血的荷花,可不就飘在他们头顶,看着他们么!
第264章 怒极,威胁()
那整天到晚游手好闲的弟弟,一声大叫,竟直接昏了过去!
表舅妈一身的肥肉抖如筛糠!
表舅磕磕巴巴地连声问:“你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已经死了!是你自己不情愿,自己死的!现在还想来吓唬我们?!告,告诉你,老子才不怕你!”
听到这话。
女鬼猛地往下一飘,直直地来到表舅的眼前。
一双满是泪血的眼,阴森森地盯着他!
表舅登时浑身寒气直冒!吓得一动不敢动。
少女缓缓伸手,掐住了表舅的脖子!
表舅瞳孔巨颤,却根本无法逃脱!
表舅妈突然在旁边大叫,“不要!荷花啊!不要杀你爹!我们错了,错了啊!”
少女的手停了下来,转脸,看了看那个从来只会打骂自己的娘,竟然哭到泣不成声。
凄厉的鬼目,微微变化。
片刻后,她收回了手。
表舅一下子瘫软在地。
少女冷冷地看着他们,终于开了口,“再也不要来纠缠明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
声音森寒而决绝!
表舅一抖,抬头,看了看少女,忽然神情一怒,张嘴就要骂出什么来!
突然,从博物架后,走出一个人来!
他摘掉贴在身上的隐身符,自昏暗之中,渐渐露出了身形!
正是傅明!
少女一惊,魂体一晃,陡然消散。
傅明脚步顿了下,却还是走到了表舅一家子跟前。
素来文雅孺人的他,忽然抬起脚,在表舅的胸口,用尽几十年的力气一般,恶狠狠地踹了下去!
“啊!”
表舅惨叫一声,一头栽倒,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表舅妈大惊失色,忙去扶表舅,又朝傅明怒瞪,“杀人啦!你这个狗官,竟然敢欺辱弱小百姓,我要去告你!”
话音刚落。
傅明已经开了口。
他淡淡地说道,“我还是欠你们家一条命,所以,今日,我不会抓你们。”
表舅表舅妈一听,脸色大变。
傅明继续说道,“然而,若是下次,你们再敢以荷花的名义到处生事,别怪我,第一个不放过你们!”
这话一出来,那种当朝正四品官员的气势,立时就释放了出来!
表舅表舅妈果然被吓住了。
可这两人欺负傅明惯了,一时竟还不死心,颤声骂道,“你少吓唬人!狗官,你害了我家荷花的性命,到哪里都没处说去!我,我要去告御状”
“哼!”
不想,傅明居然冷笑一声,“告御状,先受杖责二百。你们一家子,合在一起,能受得住?那可都是军棍!”
表舅表舅妈顿时满脸惨白。
表舅怒骂一声。
表舅妈突然哭嚎起来,“哎呀,老天呀!你就这么看着这个狗官仗势欺人啊!我们一家子以后还怎么活啊,来人啊,看看这个不要脸的狗官啊”
“闭嘴!”
傅明又喝了一声,“若再纠缠,本官立刻就让京城府衙的人来,将你们抓去这京城的大牢坐一坐!”
表舅妈声音戛然而止!
表舅怒吼,声音发抖,“为什么抓我们!我们又没犯法!”
傅明的脸色又冷了几分,“没犯法?你们逼迫荷花致死,不是犯法?”
“你胡说!荷花分明是自杀!而且而且你们没证据!”表舅死撑!
傅明眼中最后的一丝不忍已经褪去。
他闭了闭眼,松开一直攥紧的拳头,朝外头,唤了个人来,当着表舅一家子的面,说道,“拿着本官的帖子,去求太子殿下,让殿下指派一个皇家仵作,去红丰村,将西十里乱葬岗西头一处无墓碑的坟给挖开,验一下里头的”
似乎说得有些艰难,顿了下,才继续道,“尸体。若是寻不到,只管去村子东头,寻一个叫老阔头的家人,他们自会带你们过去。验完后,回来跟我禀告。”老阔头,正是荷花弟媳妇的家人。
表舅表舅妈一听这话,立时吓得再不敢抵抗。
扑过来,抱住傅明的腿,“大侄子,明哥啊!你可不能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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