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时,指尖还轻轻地滑过她的手背。
挠得她后背都一阵发痒。
她又瞄了瞄他,只觉这家伙,在夜色昏暗之下,怎么容颜却越发清晰明谷?
那红唇嫣红下颚尖秀,眸角上挑,眉尾斜飞。
俊美之中,一股子邪性,被这寒凉的月色一照,愈发说没拧�
约莫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锦沐笙转过脸来。
云兮兮咳嗽一声,赶紧转脸,走了出去。
龙一几个已经翻进院墙,从内将门打开。
朝露朝里扫了一圈,才让开一步,云兮兮朝她笑了下,摇摇头,走了进去。
然而,巴掌大的小院之内,杂草丛生,只有一条被掩藏在荒草底下的小道,被人踩出隐隐的一条小道。
院子里,有一股让人难以言喻的腐臭味道。
锦沐笙长眉微蹙,看了眼云兮兮。
却见小道姑,脸上神情淡漠,只是一双眼,亮得有些惊人。
院中那棵枯萎濒死的老桂树,树叶飘落,仿佛又败落了几分。
龙一在一旁低声道,“与属下下午进来探查之前并无变化。”
锦沐笙扫了眼云兮兮。
见她走到老桂树的旁边,围着转了一圈。
忽而伸手,轻轻地在树干上点了一下。
然后收回手。
众人就看到,那白皙圆润的指尖上,殷红一片!
云兮兮将指尖放到鼻前,闻了下,淡声道,“是血。”
锦沐笙深眸微凝——终于明白这难闻的味道从何而来了,原来竟是鲜血腐臭后的味道。
慧灵的脸上也白了白,意识到他捧了一下午的树枝上的臭味,是什么了。
难怪了,就说一截枯木,怎么会有那么重的煞气和那样的味道!
原来竟是被血染就了!
朝露走到云兮兮身旁,问:“主人,看来方才那女子,是在这桂树之上涂抹鲜血了。”
“且从她后来那般虚弱的模样来看,只怕涂抹的鲜血不少。”
龙一在旁边附和,“方才被那臭味掩盖没注意到,如今靠的近了,确实能闻到新鲜的血味。”
朝露看了他一眼,“你如何就知晓这是新鲜的血味?”
龙一一顿,登时意识到自己失言,看了眼锦沐笙,垂下头去。
不想旁边,云兮兮却说道,“确实是抹了不少的鲜血,朝露,你看,那血,都流到了这里。”
妖怪的视力,不受白日黑夜所困,朝露低头,便看到,有嫣红粘稠的液体,流进了老桂树所矗立的土地内里。
连那虬结的树根,都被染出了丝丝惊人的红色。
皱了皱眉,“难怪那树枝会生了魔性,竟然被这么腌臜的东西沾染了根本。”
朝露所谓的腌臜东西,说的便是这鲜血。
锦沐笙的神情微变,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浓黑的眸子里,一片冷凝。
云兮兮却在这个时候,眼角的余光朝他轻轻扫了一眼。
慢半拍地缓缓道,“以鲜血为咒,伤天地之生灵,确实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
锦沐笙一顿,猛地看向云兮兮。
就看到,小丫头正朝自己微微侧眸,有一丝低笑的余光,轻轻浅浅地朝他倾洒过来。
他呼吸微顿,垂在身侧的手,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慧灵在旁边道,“以鲜血为咒?这是何意?那女子看着并不像是有修为之人,缘何要以鲜血为咒,来害这桂树?”
不想,云兮兮却轻轻摇了摇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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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作法,少年()
“啊?”
慧灵几乎都习惯了她的有问必答,学富五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了。
突然被回个‘不知’,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朝露倒是之前听到那主仆二人的对话,心中隐隐有几分猜测。
又问云兮兮,“主人,现在该如何是好?”
云兮兮抬头,又看了眼面前这高大粗粝的老桂树,笑道,“相逢即是因果。再说了,总不能看本家之族,受如此危难而视若不见。”
朝露没明白云兮兮在说什么。
当然,她都不明白,更别说另外几个了。
“你们且到门外去。”
云兮兮笑了笑,伸手,从百宝兜里掏出一枚符篆。
锦沐笙看了她一眼,与龙卫走出去,站在门外,看门内,仿佛陡然被月光氤氲了一层光圈的云兮兮。
只见她,静静地站在那老桂树前,仿佛在与之对话,面容平静而宁和。
她将符篆夹在手心,另一手同时对着那老桂树画起五角星阵。
口中念念有词。
隔着远,并不能听清她口中念的是什么。
然而,随着咒语的起势,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风,轻轻缓缓地撩起了云兮兮身上青灰色的道袍。
她手中的符篆,符文亮起丝丝红光。
像藏于地底炙热的熔浆,在符文描绘的缝隙里,惊现一抹惊人的光亮。
锦沐笙注意到,原本清亮静撒的月光,忽而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
渐渐地,朝院子中间,那老桂树边,云兮兮的头顶,笼罩而去。
周边的夜色越来越浓,而她周身的水波月色,却越来越柔和而清明。
此时的云兮兮,仿佛化身了月下的精魅,在得天独厚的月神宠爱下,翩翩如仙。
风在她脚底徘徊,托着她的衣摆飘动,发丝飞扬,仿佛随时都能乘风而去。
锦沐笙看着,忽然忍不住想上前一步,想冲进去,将她强行拉回来!
而就在这时。
一直低声念咒的云兮兮,突然抬手,将手中的符篆,往那老桂树上用力一拍!
符篆当即贴在那粗粝干枯的树干上!
而她的另一手,同时往上一托,仿佛将手里无形的东西,抛到了半空。
众人就见,一个隐隐闪烁金光的五角星阵,一闪而逝!
同时。
原本聚拢在云兮兮头顶的月光,顷刻破裂,朝四周决堤般地倾洒开来!
寒凉青蓝的光泽之中,一道星辰金光,陡然朝那老桂树扑去!
原本苍老干枯本源将竭的老树树干,忽而像收到了巨大撞击般地,拼命抖动起来!
无数的枯叶,从树顶落下。
哗啦啦地,仿佛陡然降下一场枯叶凄惶的雨!
而云兮兮,就在这一片迷茫又苍凉的树雨中,飘然抬手,一把,伸进了那粗粝的树干内里!
半边手臂都没入了进去!
门外的龙卫看到,齐齐低声抽气!
这可是活生生的一棵大树,不是空气不是水!更不是豆腐软和的东西!
如何就能将手臂直接伸进树干里头去的?!
唯独前头的锦沐笙,一双斜长黑眸,紧紧地盯着那倾身探向老树的云兮兮。
她那双干净的布鞋,踩在了树根边粘稠而腥臭的血液上。
她的另一手,按在树干上,指尖袖口,全是鲜血。
可她却丝毫没有在意地,认真而专注地,朝那树干里抓去。
静秀的眉头轻轻一蹙,手臂往内里更深的地方探进一些。
随即,唇角一弯。
朝后,猛地一拽。
“轰!”
破败的小院周围,突然有什么东西猛烈又安静地爆炸开来。
明明惊得龙卫几个纷纷四周看去,却发现,什么动静也没有。
而院子里。
云兮兮猝然后退。
探进树干里的手,也一点点抽出。
随着她手臂的完全抽离,众人就见——
她的手里,还握着另一个人的手!
“来!别怕!”
云兮兮软绵甜糯的声音里,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相信和接受的力量。
锦沐笙眸色微动。
便见。
树干里,猛地飞扑出一个小小的人影,一下子扑进了云兮兮的怀里。
将云兮兮撞得连连踉跄,最后,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呜呜呜。”
有哭声传来。
龙卫几个面面相觑。
朝露已经抢先一步冲了进去,“主人,你没事吧?”
云兮兮大约是摔得有些痛,脖子上的伤口也被碰到了,正有些晕。
闻言笑着朝朝露看了眼,然后拍了拍怀里的小家伙,柔声道,“别怕,如今已是脱困了。”
“呜呜呜。”
哭声反而更凶,仔细听去,能听出,是个孩子,嗯,是个小少年的声音。
锦沐笙眉头一皱,走到近前。
果然,看那身形与发髻,分分明明地就是个男娃儿的模样!
一头埋在云兮兮怀里,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面容。只是那亲昵的姿势
锦沐笙又沉了沉眼。
慧灵从后头走来,一脸惊奇,看了看那小少年,又回头看了看那老桂树。
猛地一拍手掌,“哎呀,这个娃娃,莫不是就是这老桂树的本灵吧?”
“你才是娃娃呢!臭小子!不敬老!”
那前一刻还埋在云兮兮怀里哭的小少年,猛地转过脸,冲慧灵大骂,“小秃驴!当心佛祖罚你!”
“”
慧灵瞪大眼,“你你你你竟然口出狂言,分明是个小孩子模样,贫僧哪里说错了!”
小少年一下就梗了脖子,吼道,“老子都五百岁了,哪里是孩子了!臭光头,说错了还不承认!佛祖跟前怎么有你这样的佛家弟子!”
“我!你!”
慧灵斗嘴还真没输过,可就是没遇到过这种无差别攻击的粗鲁人,不对,粗鲁妖,当即涨红了脸。
突然一伸手,指着那小少年,鄙夷地扯嘴,“就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孩子呢!不是孩子,干嘛要钻到人家小道姑怀里哭啊?啧,还敢说自己五百岁!五岁的孩子都没你这么不要脸。”
咳,佛祖见谅,口出狂悖之言,阿弥陀佛。
小少年瞪大眼,回头看了看还抱着他的小道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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