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诺诺道:“怎么今天都在?”
“哼。”池暮涵冷哼一声,沉下嗓音道,“你这几天都去哪里鬼混了?”不等她回答,他忽地站起身,抓过池瑾瑜手里的纸片,狠狠甩向她面前!“你自己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
在他的厉喝中,纸片一角划到脸颊,虽不厉害,但那股尖锐的痛楚却令她心一沉。她疑惑地弯腰捡起来,才发现是一叠照片!
竟是那日与秦霜在KTV里的时候,被人抓拍的照片!难怪池暮涵这么生气,照片的角度恰如其分的表现出,她与那群不三不四的人是如何鬼混,如何拉拉扯扯……
“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是被骗去的。”她猛抬头,望进一双严厉的眸子,“是秦霜……”
“你还想赖给别人?”池暮涵没好气地打断她,“看来这段日子我是太放纵你了,不管你记不记得,稍有空间就不安份,幸亏这照片是寄到家里来,如若被其他人看到可怎么办?”
她的呼吸一窒,瞪圆了双眼,似是不可思议。
“不要以为自己生病了,就可以为所欲为。秦霜怎么了?不过是你的狐朋狗友之一,你不去找他们,谁会厚着脸皮找你?”池暮涵沉声道,“这次能用钱摆平,但下次就难讲了。笑笑,你也该懂事了,经历一场生死,难道还要走回头路吗?”
“你根本不听我解释。”她指责道,捏皱了手里的照片,还不肯放手,“我是无辜的,是秦霜骗我去那里,我逃出来了!不信你问哥哥——”
她指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池瑾瑜,紧张地盯着他!却见池瑾瑜似笑非笑地瞅着自己,似乎并没有替她澄清的打算。她的心骤然一紧,忽而忆起某个梦里的场景,也是如此,同样的大厅,同样的人,同样的场景。
悬空的手,缓缓地垂下,无力地摆在身侧。她怎么就没有自知之明了?他眸里的笑意令她又羞又忿,不过救过她几次,她就不要脸的以为他是站在她这边的?她难堪地别开头,此时他的反应比方才池暮涵的责备更让她羞恼不甘!
“瑾瑜,怎么回事?”池暮涵冷冷问道。
池瑾瑜耸肩:“您认为怎样,就是怎样的。”
池暮涵皱起眉心,没打算跟他多说话,又看向低头不语的池笑笑,认定了她是心虚。于是走到她面前,逼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你究竟还做过些什么?你记起多少事情了?”
她不该生气,更不该在乎。但心脏似乎由不得自己控制,痛得恨不得拧出血来!
“我……”她努力压抑颤抖的嗓音,冷笑道,“我什么都没记起来,你完全可以去向医生追踪我的病情。现在来问我这个病人,不是很可笑吗?”
“你还敢顶嘴!”池暮涵怒喝,“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我回答了!我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你问多少遍我还是这个答案,并且!”胸中的羞恼令她口不择言,“我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是你们一味地强加于我,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准你们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啪!”一道响亮的耳光,打碎了她的尾音。
池暮涵一手还悬在空中,一手捂住胸口,怒骂道:“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想造反是吧?来人,李婶——”
李婶战战兢兢地从侧厅小跑过来,诺诺的望向池暮涵。
“把她关进房间,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送水送饭,更不得接近她!”
“这……”
李婶犹豫不决,但池暮涵盛怒之中,她也不敢轻举妄动,求救似的看向温柳。
26
叶枫走了两个月,池思琼不知怎么说服的池暮涵,几天就给她安插了个位置——当然,是最底层的工作。加之她的小心翼翼,更是没人会将她与高贵的池家联想在一起。
池思琼给她换了手机,换了资料,就连住宅都换了。于是,她被赶出池宅,连零用钱都被撤回,以前的账户也被冻结,除了池家几人,就连池家旁系都不一定能查出她的下落。简单地说,她从一个多人服侍的大小姐,被扁为一个自力更生的小蚂蚁,还得感谢池思琼的大恩大德,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也许是想看她出糗,也许是给她一个教训。无论如何,池暮涵是铁了心不再宽待她,剥掉她“池家”的头衔,她彻底成了平民一枚。
“小姐,您的发票。”超市收银员唤回了池笑笑的神智。
她迅速拿过小票塞进塑料袋,熟练地将这个礼拜的晚餐素材打包好,拎回公寓。整理材料,洗菜,切菜,热锅,倒油……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只是,看似做得认真,她的思绪却不知飘到了哪里。
这样的场景持续了二十二年,暂停了一年,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快又回来了。她并不怀念过去的苦日子,但也不讨厌,习惯了而已。只是……拿锅铲的手又白又嫩,短小柔软的手指已不再是曾经的粗糙的肤质。
有时候,她真想干脆一走了之,又不是没有自力更生过。但叶枫说的没错,池家不肯放人,除非她有本事离开中国,或者躲到乡野僻壤里去,否则也不过一场短暂的躲猫猫而已,反倒更惹池暮涵注意。
倒是现在,她几乎要忘了自己是“池笑笑”这件事……
“喂,菜要烧糊了!”
“啊!”她惊叫着关紧开关,快速拿过瓷盘要将菜添起来。
“会烫着……啧啧。”
对方话音还未落,见她已烫得倒抽一口气,干脆大步跨进厨房,一把捉过她的手腕便往水龙头下放。
凉水冲到烫红了的肌肤上,使疼痛减缓许多。池笑笑也才舒口气,恶狠狠地瞪向始作俑者——
“你怎么进来的?我不是没收过你的钥匙了吗?”
“哦,你拿走的是备用的那把。”
“池瑾瑜!”她低吼着抽出手腕,“给我!”
还发红的手心上立即多出一把钥匙,正惊讶他的合作时,只听他得意地说:“这把也是备用的。”
“……”她放弃跟他沟通,兀自转身继续盛菜。
唯一与以前不同的,就是多了池家少爷的骚扰,教她屡屡不得安宁。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还要伺候这个家伙吃饭?池宅里大鱼大肉他不去吃,反倒成天往她这边跑,好像很乐得看她忙活的样子。如果她闲下来了,他就不断找事情她做,简直莫名其妙!
她重重地把盘子放到餐桌上,已经洗好手拿起筷子的池瑾瑜迫不及待地夹菜,大块朵颐起来。一点少爷的风范都没有,喝汤还会有声音,跟慕宸晰的斯文完全都不一样,有时候她真怀疑究竟谁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呢。
猛一顿,已经好久没有慕宸晰的消息了,她几乎快忘了他。甩甩头不再去想,转移注意力,故意找话题:“你究竟在做什么工作?成天往外跑,又不去公司,你哪里来的钱?”
池瑾瑜吃了好几口,吞完了才说:“池家的少爷还会缺钱花么?”
“那你还缺美食吃么?”
他痞笑:“就是吃太多美食了,想吃点难吃的,让我珍惜眼前的幸福。”
“你!”
“番茄炒得过火了,下次早点起锅。”他挑剔地说,却还是将大半盘番茄炒蛋倒进自己的碗里,浸着米饭一起吃。
她头痛地扶额,他们的脑电波绝对不在同一个频率上!
“我买了苹果过来,你快去削两个,切小点。”他吃饱后往沙发里一倒,开了电视看新闻,嘴里倒不放松的给她指示。“你可以多吃点,苹果减肥,你应该很需要。”
他戏谑的笑容被他脱下的外套盖住,一把抓下来,才发现佳人已无影踪。扭头望向厨房的大门,表情变得朦胧模糊,柔美的轮廓在室内温和的灯光下,显得更是迷蒙不清。
明明只是一间普通的一室一厅的公寓,却盈满了温柔与愉悦,厨房内隐约传来小刀用力切水果的声音,显然是握刀的主人正在发泄胸中不满的情绪。他禁不住轻笑了几声,心底渐渐溢出承载不住的暖意,融入了屋内的空气。
眼里也不由得漾起羡慕与不舍,这样的生活对他来讲是一种奢侈,她却轻易地得到,他又有些嫉妒。但他们都明白,此时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池暮涵不会这么简单放过她,她永远都属于池家。
不过,他相信她不会认输。
一直到晚上九点半,他才餍足般的起身,在她不断的催促驱赶之下,忍不住笑道:“要不今晚我不走了,明早想吃楼下的小笼包,你还要煎鸡蛋给我吃。”
“你有完没完!”她低吼,直接拎了他的鞋子扔到门外,毫不留情地踢他出门。
“嘿。”他抵住她急欲关上的门板,俯身靠近她仰起的面孔,放柔了笑容,问道。“岚岚,其实……你的手艺还有待加强。”
“碰”一声,他迅速缩回脸,免于门板撞到鼻子的惨剧。望着紧闭的门板,他稍稍严正了表情,喃喃自语道:“竟然不是在做梦……”
门内,池笑笑虚软地瘫倒在地,他总是,在不经意间提起那个名字,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并非名副其实的“池笑笑”。
——为什么不拒绝他?
心底有个声音在问自己。
——你可以向池暮涵告状!
不,他只是嘴巴坏了点。相处了这么长时日,她怎会没发现呢?每次他来,都带来许多补给用品,除了晚饭的小菜她自己去超市挑选,其他水果、零食、饮料等,还有些许日常用品,就连厨房里的米缸里,基本上都是满的,她从没特地买过。这替她节省了一笔不小的开销。以她如今的薪水,能过得现在这么滋润,恐怕还有一段距离。
有些像叶枫还在身边的感觉,但又有些不同,只是她也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同。反正,她也没吃亏,顶多听他几句欠揍的话罢了。
“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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