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孤注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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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孤注掷温柔- 第2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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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谁去都可以,可我不能去。”顾婉凝笃定地摇了摇头,“我去跟他说这个,致娆知道了只会更难过。况且”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致娆是你妹妹,你自然格外心疼她,可你但凡替仲祺想一想,你就不会让我去劝他。”

    谢致轩一怔,见顾婉凝脸上掠过一个单薄得叫人恻然的笑容:“你妹妹没有受过委屈,就得委屈别人来迁就她吗?”

    谢致轩皱眉听着,只觉得她的话未免刻薄了些:“你讲的是道理,可道理不外乎人情。致娆毕竟是女孩子,这么多年,一心就是喜欢小霍”

    “她喜欢别人,别人若是不喜欢她,就欠她的吗?”顾婉凝咬唇苦笑,“你的‘人情’是你妹妹,我的‘人情’是我不能让他因为我委屈他自己。当初你家里逼他结婚,就是拿他的良心欺负他。你们这样的人家,从来就不肯替别人想一想吗?他不亏欠你家里任何一个人,包括你妹妹。”

    谢致轩这些天原本就为致娆的事心烦,此时被顾婉凝一番抢白更是气闷,冲口便道:“他是不亏欠别人,不就是亏欠你吗?你这么在意他,干吗不和他在一起?你跟了他,也没有今天的事。”

    顾婉凝骤然间苍白了脸色,方才在花厅里几番忍下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谢致轩方才话一出口便知道莽撞,嗫嚅着想要补救:“婉凝”却见顾婉凝抬手抹了脸颊上的泪痕,“他也不亏欠我什么。”她尽力压住话音里的一点哽咽,“刚才我跟虞夫人谈得不好,心里有点躁,对不住。这样的话原不该我说,我也不配说。致娆的事你跟她说,小霍在军中历练久了,面上看着刚硬了点,其实心很软的。致娆也不必放低身段求他什么,去到他跟前不要吵,流两滴眼泪就够了。”她说着,又薄薄一笑,“还有一句话,你听了就算了,不要告诉致娆。小霍同她结婚,心里先就存了一份歉疚。就这一点歉疚,足够你妹妹挟制他一辈子了。”

    谢致轩默然听着,两人已走到了回廊尽头,婉凝抬眼去寻跟她来的侍从,却见前头挨着停了几辆车子,一班侍从都放哨似的肃立在边上,只虞浩霆一个人闲倚在车边看书,此时秋阳正艳,他近旁的一株乌桕叶色转红,金亮的阳光洒下来,丹霞似的叶片红得发光,山风拂过,满树琳琅,华光叶影映在他身上,却显得那树娇娜了些,反倒是他的人,才当真是玉树临风。见他们过来,合上书丢给卫朔,笑微微地迎了上去,牵着婉凝的手轻轻握了握:“怎么这么久?”

    顾婉凝不料他在这里,自觉脸色不好,下意识地便低了头:“你怎么来了?”

    虞浩霆笑道:“我跟致轩一道过来的。我怕我去了,更撩拨母亲的火气,纠缠起来没完,不如在这儿等着。”顾婉凝仍是低着头,柔细的颈子半弯着,像是一朵吊钟海棠,声音也细细的:“谢谢你。”

    虞浩霆不由蹙了下眉,抬手便将她揽在了身前:“傻瓜,这是什么话!”

    谢致轩一见,料想这两个人有体己话要说,自己是非常的不便久留,对虞浩霆道:“您的差事我交了,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虞浩霆点头一笑:“回头我再谢你。”转回头捏起顾婉凝的面孔看了看,见她眼圈儿泛红像是哭过,便猜是虞夫人那里不好相与,“怎么哭了?我瞧着致轩的脸色也不好,母亲连他的面子也不给吗?”揉着她的肩轻声道,“发作你什么了?”

    顾婉凝摇摇头:“没有,你母亲没说什么。这样的事情,做长辈的不生气才怪,她是为你好。”

    虞浩霆闻言一笑,捏了捏她的脸,“懂事。以后母亲再叫你,别自己一个人过来,先跟我说一声,我来听她教训。”说罢,却又犹疑,“真没事?我怎么看着致轩也不痛快。”

    顾婉凝道:“真的不是你母亲发作我们,是我们俩刚才争执了两句。”

    虞浩霆听了,更觉得意外:“你们俩有什么好争执的?”

    见顾婉凝抿了抿唇,没有答话,约略一想,却是猜出了几分,只是家务事当着旁人也不好说什么,携着她上了车,把人环在自己胸口,揉捏抚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两句闲话,待两人回到栖霞,虞浩霆才道:“母亲的话你听过就算了。明晚的音乐会,你要是想去听呢,我陪你去;你要是没兴趣,咱们去消遣别的。”

    顾婉凝抬头看他:“你也知道了?”

    “她都让新闻处的人等着拍照了,我能不知道吗?”虞浩霆揉揉她的头发,他顶喜欢她这样仰着脸看他,澄透的眸子里什么心思都一览无余——至少,看上去是:“宝贝,记住,万事有我,你什么委屈都不必受。只是你自己不许犯傻,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知不知道?”见她柔顺地点了点头,脸上却分明还挂着伤心的样子,又问道,“致轩是为致娆的事埋怨你?”

    这回她是摇了摇头:“他不是埋怨我,是想让我去劝小霍同致娆和好。”

第245章 江山/我能给你的,只有以后(7)() 
虞浩霆眼波一凝,勾起一边唇角:“他该来跟我说,支使小霍,什么都不如军令好使啊。”婉凝面上总算浮了点笑影:“那就请总长大人写一封手谕给霍军长,叫他去给令表妹赔个不是。”

    虞浩霆微微一笑,闲适地在沙发倚了下来,“他又不来求我,我才不管呢。”说着,突然拽住了婉凝的腕子,婉凝被他一带失了重心,整个人都跌在他身上,正好让他抱个踏实,“你不去,是怕我在意吗?”

    婉凝伏在他胸口摇了摇头:“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致娆要是知道是我去说了,仲祺才回去的,只会更难过。”

    虞浩霆笑道:“你放心,既是致轩来跟你说的,就没人会告诉致娆。”

    “那我也不能去。”她用手指画着他胸口的略章,“我私心里想的事不怕告诉你,夫妻也好,朋友也好,吵了架总有一个人要先服软的,开了头,以后便都是这样。一辈子长着呢,小霍够可怜了,我不能帮着别人欺负他。”

    虞浩霆微微一笑,没有作声。她这样替他着想。谢致轩来求她去劝小霍,且不论劝成劝不成,她肯去就是个在霍谢两家撇清买好的机会,可她不去竟是怕他在这上头吃亏,他抚着她的头发叹道:“你是真心疼他。”

    顾婉凝一怔,从他身上撑起来,乌沉沉的眸子定定望着他,虞浩霆一见,蹙着眉笑道:“你别瞎琢磨,我没有吃醋,小霍是可怜。”说着,把她按回自己胸口,“其实早先,小霍跟我不亲近的,他喜欢跟女孩子玩儿。霍伯伯怂恿他跟我要好,是我大哥出事之后,我父亲只剩下我一个儿子,且霍伯伯大约也觉得我是个‘可造之才’,这才一力教他跟我亲近的。霍伯伯还喜欢当着我的面数落他的不是,挑剔得他一无是处,只为让我觉得,他什么都不能跟我争。这些年,他去陆军部,去运输处,去陇北,都有他父亲的授意;不要说前程,就是他跟你可或不可,在他父亲那里,只是看我成与不成罢了。说到底,他是他父亲经营霍家的一颗棋,你见过有父亲这么算计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婉凝听着,默默出神,虞浩霆闭目一笑,续道:“这也不怪他父亲,我们这样的人家,大抵都是如此。当年我姨母病故,母亲就把朗逸接到虞家,是照顾他,也是怕我姨母不在,虞邵两家慢慢生分了,要押个筹码在身边。等到朗逸出国读书,我母亲又把他寡嫂和侄子接了过来,后来他二哥兵变事败,我姨父宁愿废了自己的儿子,焉知不是为了这个缘故?朗逸比小霍心思重,这些事他心知肚明,可小霍什么都不知道,他真当我是哥哥。”

    他说着,忽然觉得手上一湿,低头看时,却是一行清泪从顾婉凝颊边滑落下来,虞浩霆抹着她的眼泪,笑道:“你这么心疼他,我可真要吃醋了。”却见婉凝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颊边:“你觉得他可怜,其实你比他还可怜。”

    虞浩霆闻言一乐,把她往身前带了带,凑在湿漉漉的睫毛上亲了一口:“原来你是为我哭的。傻瓜,不值当。无非是我受的管教多些,其实没什么,不伤筋动骨也不伤心。”

    “别人是可怜,可他们有了委屈自己知道,你呢?你受了委屈都不觉得。仲祺的父亲算计他,难道没有算计你吗?你不记恨他坑陷你,倒是看不惯他摆布自己的儿子。因为虞四少事事都比别人强,什么都应有尽有;就算别人算计你,你也觉得是应该的;别人怎么对你,你都受得住。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她的话哽在喉咙里,掩着嘴唇又滚出两滴眼泪来,“你自己这么想,别人也这么想,你才是个傻子。”

    虞浩霆被她说得怔在那里,胸口仿佛有一种满胀的疼,从没有人说他可怜,他也从来不这样想。她说得对,他自恃家世显赫,心智过人,只有他比别人好的,绝没有他不如人的,他就该是三千繁华一肩担尽,人人都指望他,他也必不能辜负那期许。他最不要人可怜,可是偏她觉得他可怜。他胸口汩汩的满胀的疼,什么也说不出来,抱着她看了好一阵,忽然冒出一句:“宝贝,你是因为我可怜,才跟我在一起的?”

    婉凝嘟着嘴摇了摇头:“我喜欢你位高权重,年轻好看。”说完,自己“扑哧”一笑。

    虞浩霆搂着她翻身坐了起来,煞有介事地说道:“我刚才想了,我不是没有委屈,我这辈子的委屈都是你给的。你——是不是该弥补一下?”

    婉凝从他怀里脱开了一点,犹疑着问:“什么?”

    虞浩霆放开她,抱着臂一本正经地靠在沙发上:“我要吃苹果。”

    顾婉凝瞟了他一眼,也不说话,起身去果盘里挑了个苹果出来,专心致志地削了片刻,一拎果蒂,那果皮便一圈一圈完完整整地落了下来。她捏着苹果送到虞浩霆面前,甜润润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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