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邻们本来是想骂一通的,转念想到明氏无赖,担心话过头了明氏会把这笔账算到苏晴头上,于是话头一转就软了下来,:“好歹一家人,苏晴以后混的有头有脸了还不是给你们老苏家长脸。”
“放屁,”明氏狠狠叫骂了一声,脸上被抽的伤口牵的一阵阵钻心的疼。
大家伙被明氏这么一骂,也不敢多言语了,缩了缩身子往后躲着都回家去做饭了。
“媳妇,别气了,走,去找苏晴算账。”
牛车平稳的走在山路上,胖婶时不时的回头看着昏迷的汉子,脸上露出焦灼的神色。
“这人不会端气了吧。”胖婶真怕苏晴这孩子跟着赔上一大笔钱。
苏晴俯身再一次检查的时候,木头张幽幽的醒过来了。
“你们要拉我去见官?”木头张说完一脸释然的躺着望天,随即又不了一句,:“见官好,见官好。”
苏晴眉头微蹙,波澜无惊的问道,:“叔,是送你去鹤年堂瞧病,你从放上摔下来还吐血了。”
木头张听闻,微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的前襟。
补丁叠补丁,洗的发白褪色的粗布衣裳上一摊子鲜红。
“我。。。我。。。”木头张看看自己衣裳的前襟又看看苏晴,心头一阵急火,又呕了一口血,:“我。。。不用管我,是我自己活该,这是报应啊,报应。”
胖婶回头一脸担忧的瞅着苏晴,轻声说道,:“该不会摔坏脑子了吧?”
苏晴对着胖婶摇了摇头。
“叔,你别说话了,有事去鹤年堂瞧完病再说。”
木头张苦笑着连连摆手,:“不敢,不敢,那鹤年堂是金贵的人才去的起,我这条贱命去不得,千万不要给我花那个银子瞧病,你们就把我送回我家吧。”
第188章 隐情()
第188章
胖婶听着这话有点像要交代后事的感觉,手中的鞭子又使劲抽了两把,让牛车再跑快点。
“我家就在城外,你们把我放那就行,”木头张挣扎着自己坐起来,捂着胸口大喘气。
“叔,瞧完病我就把你送回去。。。。”
苏晴还没说完,木头张再一次苦笑着摇头道,:“胖丫头,我今天是要害你们家的呀,没害成反倒自己糟了报应,老天爷都瞧不过去了,你崩费劲了,送我去见我媳妇老婆,再把我送去官府。”
苏晴神色一敛,暗哑着声音问道,:“害我们家?”
木头张仰天长叹后,无奈的说道,:“我娘昨天刚没,家里所有的钱都给她瞧病了,连口棺材都买不起,这天又搁不住,守灵后我就去找活干,正巧碰上你找木工。”
苏晴想到,那一日见到这个木头张,他就是满脸疲惫神色,眼睛里面布满血丝,眼睛红肿的就像是大哭过一场,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当时如果不是大五二五求情,她可能不会动恻隐之心给木头张活干。
木头张见苏晴沉默不语,一脸后悔的用粗糙的大手使劲搓脸,抱头坐在车上,道,:“为了买口最薄的棺材,我就收了一个女人的二两银子,加上你给的一两,好歹给了我娘一个安生下落的地方。”
他说完,没有听见苏晴责备的声音,抬起头惭愧的视线正好对上胖丫头那双云淡风轻的眼神,诧异的问道,:“你不怪我?”
“回头再说。”
木头张愣怔了半天,回过神来把苏晴的意思理解为先送官府再说。
“求你了,让我先见见我的媳妇和孩子。”
牛车停在了木头张说的那个他口中的‘家’,一个柴房,门前挂着白色的招魂幡,院子里一个女娃奶声奶气的正眼巴巴的看着一个妇人从土里挖土豆,那土豆也跟女娃一样瘦瘦小小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爹,爹,给你吃。”女娃看见家门口停着的牛车上是她爹,倒腾着小腿瘪着肚子跑过来,踮着脚尖,举着胳膊,昂着笑盈盈的小脸蛋把土豆给她爹。
胖婶看到这一幕,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把她自己吓一跳,心说这人可怜归可怜,但是差一点害了晴丫头一家,心里十分矛盾的侧过身子不去瞧,可是眼眶却红了。
苏晴看着院子中的那个女人,比张氏年少,却也是一脸沧桑感,但是眉宇间看的出是个温柔的女人,只不过被生活过早的摧残。
她瞧见了木头张衣襟上鲜红的一片,走过来,抱起女娃,红着眼睛说道,:“不让你害人,你不听,你走吧,该领罚领罚,该挨打挨打,我和孩子等着你回家。”
女人说完,转身抱着孩子往院子里走,奶娃在她娘的肩膀上伸手悬在半空要拉她爹回家,嘴里不停的喊着,:“爹,爹,爹。”
苏晴心头一震!想到原主的爹,也曾为了家里操劳,甚至为了给妻儿住上新房子,把命都给丢了。
第189章 鹤年堂()
第189章
她暗哑着嗓音说道,:“胖婶,咱们走。”
胖婶偷偷揩了一下眼角的泪,于心不忍又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这个木匠啊,说你什么好,有难处不说,收别人银子害人,你让我们咋办你。”
“胖婶,去鹤年堂。”
“啥?不去衙门?”胖婶一脸错愕,:“这人是想害人的,就这么饶了?”
苏晴潇洒的甩了甩头发,一脸恬淡的道,:“他病好了还得给我家盖房子赎罪,算账,我当然要找那个‘大方’的女人。”
胖婶‘诶’了一声,嘴角情不自禁的往上扬了扬,手中的鞭子抽了个响落在牛屁股上。
木头张在错愕中,牛车就进城了,直接停到鹤年堂门口。
“先看病,”苏晴跳下车,和胖婶搭把手一起把身子僵直的木头张从车上扶下来。
奎叔的徒弟在往地上倒药渣,瞧见三个人来,眼睛里面只看的到苏晴,:“谢谢你上次提醒,不然我们鹤年堂就该别人骂卖假药了。”
苏晴给了胖婶一个眼神,让他们先进去,她则是在门外问起奎叔的徒弟,:“那杜鹃上次卖给你们假药怎么处置的?”
“为了不影响声誉,把杜鹃送到衙门就没再收过她的草药。”
那明氏说的她闺女有钱,要盖房子甚至多一倍银子抢人,这些银子哪里来的?
小徒弟这么一算,有几日未见那个杜鹃了,想到自己学艺不精差点给鹤年堂蒙羞,他就一脸愧色,:“晴儿姐,你教我识草药吧。”
奎叔从鹤年堂信步闲庭的走出来,故意戏弄道,:“怎么?嫌弃你师傅?”
“不。。不是,师傅我去磨药。”他心虚的看了一眼苏晴,低头溜走了。
“奎叔,里面那个汉子伤的如何?”她虽然是维和部队军医出身,自诩医术还不错,但是那个汉子的病似乎不简单。
果然奎叔瞳孔收缩,皱起眉头,有些无奈道,:“他说摔下来了,我看倒无妨,他是木匠,怕是吸得的木屑多而浊,灼了他的内脏,再加上急火攻心,这才吐血,不好医。”
奎叔以为苏晴听见这个消息会大吃一惊,结果反倒瞧着她面色一松,知道这胖丫头一定有什么好方子。
“奎叔,我们进去说。”苏晴清冽的视线对上奎叔打量的视线,两人犹如忘年交的好友般相视一笑。
“你个胖丫头,走,叔亲自给你沏上一壶好茶,跟奎叔好好说说你的方子。”
上一次这个胖丫头给的治疗曲公子眼疾的方子见效后,他就在鹤年堂大肆推广,把其中最贵的石斛原价加入药方中,只收取少量的利润给那些需要的人。
苏晴跟着奎叔进鹤年堂,发现这里多了一些穿着打扮是寻常人家的人们正在排队抓药,见奎叔进来,几个老太围上来抓着奎叔的手和蔼的就跟奎叔是她们共同的儿子一样。
“奎海啊,你真是个大善人,我这眼睛喝了两副药后好不老少啦,现在都能看清你了,你老了,怎么脑袋也秃啦。”
第190章 奎叔=亏叔()
第190章
奎叔笑着看了看苏晴,说道,“管用就行,再喝几副我给你调方子。”
“行的行的,这副药除了你这,还真喝不起的呀,我去抓药啦。”
苏晴看着这些人对奎叔一个个感恩戴德的,她淡淡扫了一眼这些人抓的药,就是她给曲公子治疗眼疾的方子,但是看见老婆婆们一副方子只收50文钱后,心中不由的敬佩起这个奎叔。
光那些石斛,虽然只有几个,但是换算下来,光那个就要20个铜板了,几乎是没有利润的。
“不碍事,这个不赚别的赚,不亏,不亏。”奎叔笑了笑。
苏晴忍俊不禁,奎叔奎叔,可不就是‘亏叔,亏叔’嘛,这属于杀富济贫?
胖婶和木头张在鹤年堂大厅里等着苏晴,却见她跟着奎海进了后院,两人便安静的坐在原地等着。
这鹤年堂名声在外,来瞧病抓药的人也多,不消一会功夫就跟菜市场一样热闹了。
明氏和二牛去北村找了女儿杜鹃一起来鹤年堂找苏晴算账,杜鹃卖的假药因为苏晴全给毁了,幸好她同样把那些石斛卖给新开的一家药铺子,价钱还高,这才没被苏晴怼死,但是这笔账她一定要算,尤其看见娘脸上被抽的一道血印子,更是怒火中烧的恨不得撕了苏晴。
“让开,老不死的们,让开,都该死了糟蹋银子喝个屁药,老也不死吃子孙的阳寿。”
明氏横冲直撞的推搡排队的人们,嘴里还不停的骂骂咧咧的,大牛一脸尴尬的跟在媳妇身后,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裳,:“媳妇,好好说话吧,都是上岁数的。”
“她们又不是你娘,你咸吃萝卜淡操心啊。”明氏双手掐腰指着就不让路的几个人骂道,:“你们几个老不死的长眼睛出气的?”
几个上岁数的老人看着这个掐腰骂大街的泼妇脸上从耳根到嘴角一个血印子,撇了撇嘴道,:“吃人婆,给吃人婆让路。”
明氏撸起袖子就要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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