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知道你不相信,这些日子以来,为着妹妹去了长安的事,你很是伤感,对朝中的局势也不上心。加之你对姚元崇的信任,对他也没有防范之意,因此,你可能不知道,姚元崇今天带着大批的聘礼去了崔府,向崔家的姑娘提亲去了。”
李旦说得非常慢,而且条理清晰,杜六叶知道他说的确实是真的。
可她又不愿意相信,不敢也不想信李旦,也不想信自己!姚元崇怎么可能骗他呢?
不会……不可能……
她要去问问,现在就去崔府看看。
“去了你又能说些什么?”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般,李旦紧紧地拉住她的手,又是同情,又是无奈。女子一旦坠入情网,当真是可悲又可怜,理智聪慧全无。冲动起来,就跟个莽痴一般。
杜六叶虽然也不知道去了应该说些什么,但总归要去确认一下吧?姚元崇是怎么可能骗他呢?他说过的,愿执汝之手,共偕白头,心意相诚,知已通理,琴瑟生生。
不可能!!绝不可能骗她!!
李旦的声音又徐而稳地响起来,平淡却残忍,“……去了说你也无能为力,帮不了他,姚父之职,再无复任的可能吗?
还是,你想听他跟你说,你杜六叶啊,不过乡下弃姑,且不说金银,权势……简直无依无靠,一穷二白。能给他姚家带来什么利益?
崔秋羽的父亲,贵为尚书,几经周旋,说不定还能暂时将姚父官复原职呢!”
听了这话,杜六叶果然就不动弹了,她气馁下来,坐回原地。姚母不正是嫌弃她出身贫寒,才一直针对她吗?别说现在公主失宠,远离洛阳,太后根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墙倒众人推,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怎么一遇到感情的事,她就黔驴技穷,感觉自己束手无策呢?毕竟历史从来没有写们们的感情走势,也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要怎么样谈恋爱。家境、出身、背景……又真是她的硬伤。
见她渐渐的颓下去,李旦又有些于心不忍,重新握起她的柔荑,郑重道:“与我联手,一切可谋!”
静静地思索了几许,杜六叶的眼睛,复又亮了起来。是啊!李旦与自己说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呢?他贵为冀王,有权有势,虽是处境式微,但也不是没有生还的可能。
历史上有多少的帝王,不是险中求富贵,刀头立权威的?李旦既然知道武曌的心思,那么说来,她在宫中肯定也有人。对朝堂的局势也十分清楚,肯定是处处都安插了眼线。现在武曌想要对付崔姚两家,假使李旦现在去拉拢他们呢?再与他们一起联手,与武曌形成对抗之势,也不是绝无胜算的。为什么李旦没有这样做?是没有想到吗?不可能?除非是遇到了什么困境。
武曌也实在是高明,将崔家都捧上天,明面上各种赏赐……这些李旦就做不到吧?
杜六叶想通了这些关节,索性直说道:“你为何不去拉拢崔家与姚家,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一介小小女子,能成什么事?”
李旦长长地舒了口气,将胸口的郁臆之闷都吐了出来,又为杜六叶添了杯热茶,才慢悠悠的说道:“我知道,你与别人不同,天纵奇才,谋略屠世。所以,只要你肯入冀王府为幕,我必待之以礼!
崔家虽然态度不明,崔怀老奸巨滑,但先皇对他有恩,他应该不会任由李家的江山旁落到外人的手中。
除非他心里有鬼,另有图谋,但如果我跟这个老狐狸说,想纳他们家的崔秋羽姑娘为侧妃呢?你觉得他会选落魄的姚元崇,还是选我?
然后,我再帮你荣震身世,提携姚懿,得到姚家的青睐,你必能与姚元崇结成连理!”
还可以这样?不知道为什么,杜六叶虽觉得李旦布局复杂,但她却有点感动。这个人样样为她思虑周全,她此时寒窘成这个样子,他还觉得自己“天纵奇才”,并且愿以礼相待,这与以前的任何皇子,都与众不同。
尊重、宽慰、保护……面面俱倒。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可杜六叶却又觉得哪里不妥,首先是原则问题,她是武曌一手提拔起来的,可一切却都是公主引荐的功劳。自始至终,公主待她如姐妹,她也只一心想要报效公主。
最重要的是,她为的是后世几千年当中,那些被弃之荒野,命如草芥的女婴。
既择一主,哪怕她此时落难,与之分离,自己又怎么可以在她最困苦的时候,离她而去,反复无骨呢?那些都是小人的作为,杜六叶不屑于些。
忠,便是一心一意,生生世世只效一人!
她是不可能背弃李令月的,杜六叶想着,便轻微的笑起来,向李旦深鞠一礼,方淡然地说道:“多谢冀王殿下厚爱,殿下待我如此,杜六叶感激涕然!
但,六叶何德何能?要殿下委曲求全,如此牺牲?再有,殿下可别忘了,你与刘尚书之女,可是定了亲事的。殿下若是处置不当,只怕鸡飞蛋打,愈陷旋涡,危机甚重。
况且,感情的事,最好顺其自然,殿下不若容我再想想,且自行处置吧!今日殿下对我说的话,桃园肺腑,既入杜某耳中,六叶绝不再传他人之口。还请殿下放心!天气已晚,杜某先行告辞了!”
哪怕心里感慨万千,浪潮纷涌,杜六叶也不再停留,反而是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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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遭侮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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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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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剖心迹()
渐渐的连外人也看出端倪,所以国公府才着急的为他选了一门亲事,就是那位裴家的公子。
成婚之前,她曾经来找过来,问我愿不愿带她私奔。当时我就傻了,虽然我也曾对她满怀感激,对她的人品也很是欣赏,但那绝非男女之情。再者,我不过是商户贱籍,她又是国公府的千金,我哪里高攀得起?
所以当时,我就婉拒了她。
可,纸是包不住火的,不知道是不是李姑娘在家闹腾,不想成婚……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国公爷知道了这些事情,并且派人找我谈话。
当时,他们是怎么说的?当然了,全是些难听的话。但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管家,笑我不过是街边摇尾乞怜,不入流的下三烂,最低等的贱民,哪里配得上他家的小姐?并且威胁我,若是再打扰李姑娘,就派人打断我的腿……
当时,我也很难受,比你现在更难受。”
清江源说着,将手中的一杯烈酒一饮而尽。杜六叶也不知道想到些什么,邪唇而笑,也端起白瓷的细樽,浅浅的抿了一口。她是不爱喝酒的,“前世”是喝不起,后来是师傅不允许他喝。不过,她也觉得,酒能乱人心智,叫人思维不清醒。
但现在她要清醒做什么?感受疼痛吗?
听清江源说了那么多,杜六叶也渐渐地回想起来,李琳儿成婚前后,确实怪怪的。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好像成婚以后,对自己的态度就冷淡了许多,有时候还透着敌意,更是很少与自己往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杜六叶嘲讽地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谑世道?她又狠狠地喝了一口。
寂静,在白雾袅袅之中,微火跳动,杯盘偶碰,“叮当”清脆。
清江源慵懒的撑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慢慢地说道:“我知道姚元崇喜欢你,在玄青观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看你的眼神与众不同,像是看着天上最耀眼的星辰,晶亮晶亮的,总是不肯挪眼睛。
那一年,你和公主他们一起外出踏青郊游,因记挂着你,我特地做了许多糕点酥饼,加上各式的水果瓜子,满满当当的装了一车子,到达城外时,恰巧看到你和姚元守共乘一骑,当时我的心里,既有难过,又有欣喜。
姚公子他文韬武略,又是官宦之后,假如他待你有心,也算是佳缘一段。我也可以放心了!
可我,还是忍不住关心你,想念你……为你做一切,你喜欢的事!
直到姚元崇中了状元,他向你表白了心迹。我想,我应该退出了,可以走了。从今往后,会有一个人,像我一样,关心你、理解你、疼爱你……
于是,我独自一人去了扬州,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我的生活。我做菜,研制新的糕点,雕刻新的盘花。雇佣了许多伙计,掌柜……生意越做越大。我以为每天这样忙得脚不沾地,便可以对你记挂得少一点。
可我发现,不能!每逢夜深人静,我都难以成眠。雨后黄昏,推开窗户,我会不由自主地在心底问候一声,杜六叶你在做什么?可有按时吃饭了?可有多加衣物?可有带伞……?
答案总是那么的空空冷冷,寂寂无声。
总算盼到了你的生辰,听说公主要为你举办及笄礼,并且请来太后为你插簪。杜六叶,我真的为你感觉到高兴。我千里迢迢的赶回来,看着大家将你众星捧月般的围在中间,花团锦簇。既欣慰,也不敢靠近。
毕竟他们大多身份显赫,而我不过是商户之子而。所以,我只得呆在后厨,尽心尽力的烹制各式菜肴,希望你可以找回那些熟悉的味道。
但当我看到刘锦铃她们欺侮你时,你一个人站在梅花树下,孤单的背影,我真想冲上去。将你护在身后,不让你受任何伤害。
可那个时候,冀王和状元郎也赶到了你的身边,而我清江源算什么呢?因此,我只得忍了。暗暗的看着她们吵闹争休而去,最后……姚元崇抱着你,共同坐在梅花下数心事。
杜六叶,你能体会我当时的感受吗?”
刚开始的时候,杜六叶只当他说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呓语,可听着听着,渐渐地她就如同被雷惊掣了一般,灵魂像是被谁施了定身术,动弹不得。
她从来没有想过,清江源……对她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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