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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恰巧武状元也登门,请在下去程府出诊。我等几人还未商议妥当,大理寺的姚大人,便带着门破门而入。称新科状元涉嫌谋反……
皇上,公主身体并无大碍,些许小事,皇上宽洪大量,必定不会与下人计较!
还望皇上慎重考虑公主殿下的话,非常时机,一将难求。扬州乱象已起,皇上万莫在这个节骨眼上,糟蹋人才!”
武则天似笑非笑的,下意识地摸起一本奏折,狠狠地丢在一旁。她知道杜六叶有几分才能,为国献策,良方妙计,巩固社稷,也算是层出不穷。可是,裴炎的政治立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就变了。既然已生二心,那么,这个天下,就绝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包括裴炎一党,若有拖泥带水,便会遗祸无穷。
不过,杜六叶的话,也并非毫无道理,只是,哼哼——她藐视着杜六叶,斜睨道:“呵呵呵!爱卿所有,也不错。只是,公主的身体,并无小事!来人,拖下去——”
依旧凌厉,杀气逼人。
杜六叶知道,她这是打定了主意,转还无望了。只得无奈地闭了闭眼睛……
耳边,又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求饶叫唤之声,李令月只觉得肝胆俱碎,她从来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有一天,她连自己的人也护不住。
夏候瑾之……?怎么办?她会不会死?
看着空空荡荡的大殿,人早已经被拖了下去,只余李令月强压的抽泣,断断续续……
“母上——”李令月又跪行几步,上前拉住她的衣襟。她是多么的希望,母亲能够早点“清醒”过来?像凡常百姓家的娘亲那样,疼惜爱护自己的子女?成为儿女们最大的依靠?理解她们的心声?她眼睛涩涩的痛,但那都比不上她心中的悲凉。
那种如同跌进了冰窟窿的绝望,刺痛而锐利,她的声音已变得虚弱不堪,“母上……夏候瑾之,他没有参与谋反,母上,他是绝对不可能参与谋反的……”
喃喃的,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武则天终究腻烦了,一把甩开她,高声道:“够了!身为堂堂公主,没有得到母上同意,竟敢私自出宫?你还觉得你有理了吧?你的礼仪教养呢?
就算你身体确实抱恙,也应当传太医,而不是私混出宫,像什么样子?传出来皇家颜面何在?”
说完,武则天又站了起来,围着杜六叶切肤一般地指着她,“别以为朕不知道,公主是怎么偷混出宫的?没有你,她能做到吗?她敢如此吗?
杜六叶,教唆公主不顾礼仪,任性妄为,从即日起,着降为御史侍中,以儆效尤!
而太平公主,有失礼统,有损皇家颜面,即日起,在瑶光台思过,禁足三月,无谕不得外出。”
话音落地,李令月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瘫痪地跌坐在地。母上还是听不进她的劝告,还是不愿意详查。夏候瑾之何曾参与谋反?
杜六叶则是垂了垂眼敛,在心里默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会是这种结局……早就知道是这种结局。
可李令月已经到了叛逆的年纪,凡事都有了自己的主见,听不进别人的劝诫。好不容易升上的官职,就在这个非常时期还降了一级。
姚元崇作为大理寺的中丞,官居四品,已是实权在握。到时候,自己拿什么去跟他们周旋?
好本事!姚元崇……抓住机会,便一跃而上。等谋反案结,到时候他大功独享,肯定会有连升。自己就更加没有什么资本,与其对峙了。杜六叶的心头涌起一股难受……
不过,武则天也没有给她们什么时间,她话既说完,便招手命侍卫宫女,将李令月扶了出去。也不想自讨没趣,杜六叶只得跟在后面,幸亏武则天没有收回“凤”令,否则她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不过,事至如今,当真是一盘烂棋。
见杜六叶一直随在后面,到了瑶光台,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席风虽有不解,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皇上只是命公主思过,又没有说不准她接见外人;再有,杜六叶虽被贬了官,却仍然是三品的御史侍中,依旧是朝廷命官,众人也不敢慢怠了她。
杜六叶却能够感觉得出来,她和公主在皇上面前,头一回吃了如此大的落挂,灰头土脸的遣回殿中。自然有不少看热闹的宫人,在暗中嘲笑挖苦她们,那起子小人,最擅长察言观色,捧高踩低。
公主现处境艰难,又不得势,在宫里以后的日子,只怕是不好过。她连忙向守真使了个眼色,守真会意,从袖中拿出几锭重银来,将集仙殿中前来“护送”公主的众人,上上下下打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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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实不甘()
公主现处境艰难,又不得势,在宫里以后的日子,只怕是不好过。她连忙向守真使了个眼色,守真会意,从袖中拿出几锭重银来,将集仙殿中前来“护送”公主的众人,上上下下打点一番。
杜六叶想着,幸好清江源善于经营,如今她们什么都缺,但唯独不缺钱。礼多人不怪,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有钱能使鬼推磨。
几番完抚,那些收了赏银的人,脸上也回暖不少。就算杜六叶离开,他们也应该不至于太为难公主。
与席风话别,杜六叶又求她为公主多多美言几句!席风会意,也是开解了她一番,只不过是说母女怄气,总有和好的一天云云。
望着一行宫灯越过长亭、湖水……曲婉而去,杜六叶默足了半响,才进入内室。
厢房当中静悄悄的。李令月不知何时,已经滚入了被中,把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像个蚕蛹一般颤颤兢兢地抽动着,显见是还在哭。
杜六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她,李令月年纪越大,反而是比从前更加爱哭了。既然她觉得难受,就让她发泄出来吧!
无声无息地坐着,杜六叶的心里也是乱糟糟的,一会儿计念着,姚元崇怎么变得如此绝情?完全不把她和公主放在眼中,排挤打压起来,毫不手软……不知情的,只怕还以为是她杜六叶欠了他的债。
不过,也许别人姚大人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想过什么他欠别人,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他选择家世更好的崔秋羽,本来也没有什么错!可杜六叶的心里,就是莫明的难受,怎么也理不清,胸腔中郁郁的痛,她索性长舒了一口气,却也并不见好转。
还有夏候瑾之,公主对他倾情至此,一味苦苦为他求情,方寸大乱。武则天却全当未见,不闻不问。有可能是武则天早就在暗中听到了什么风声,才沉稳有度,进退从容。
怎么办呢?李令月肯定没有办法那么轻易的舍弃夏候瑾之。只是不管夏候家族谋反与否,武则天欲做的,不过剪除裴炎的党羽,清除异已罢了。而姚元崇恰恰是领悟了她的意图,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想的像李令月说的那样,达成了某种协议。
所以,不仅是夏候瑾之,连同夏候家的所有人,应该全部都无法幸免于难。
现在公主又被禁了足,根本无法出宫;自己则遭贬官,连连处于被动。这下可如何是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令月见外面始终没有动静,或许是哭得累了;或许是因为被子里比较憋闷,总之她探出了脑袋,睫毛湿濡濡的,眼睛晶亮地看着杜六叶,恳求道:“师姐,救他!一定要救他……师姐——”
被她摇晃得没有办法,杜六叶从来没有发现,居然有一个人,非让堂堂公主失去理智?她不想动,任李令月摇晃了一阵。见杜六叶始终都没有反应,李令月急了,泪珠“扑簌簌”掉落,“师姐,你为什么不回答我?难道连你都没有办法了吗?”
“好了,先冷静下来,好吗?”杜六叶又是气又是恨,又是不忍,只得扶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
“他现在怎么样了?已经被关进大理寺了吗?姚元崇到底是如何拿到那些所谓的证据?该怎么办啊?”
刚开始见她还在清理头绪,杜六叶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只见她又狠狠地揪住自己的头发,接近崩溃。
“师姐,他肯定没有谋反的……”
“我知道。”杜六叶半抱着她,任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她轻声道:“你还不明白吗?政治无是非,只有立场而已。
今天在朝堂之上,裴炎劝皇上,还政于冀王。弦外之音已是明确,他认为皇上不过是窃国之贼,并非天命之主。而冀王才是根正苗红的皇室之后,大唐未来之皇。
只怕,他也有些反抗女帝执政的念头,我们都能听出来,更何况在这个节骨眼上?皇上她听不出来吗?
说起来,冀王的日子,只怕是比你还难过……
扬州的叛乱,不管跟裴炎有没有关系,他既有此心,外甥又卷入其中,只怕很难再洗脱干系。
他敢在此时临阵发难,还不是算准了他根基深厚,加上叛乱正起,皇上拿他毫无办法?
可惜,他又算错了,皇上啊——千古一帝,根本不是寻常女子,快恨斩乱麻,一举将他拿下了。
偏偏程务挺不识时机,在那个关头去为他求情,真真以卵击石。他若是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在暗处徐徐图之,此事尚且还有转寰余地。
如今到好……不但是他,连着他的一应亲朋,所谓的‘党羽’,也尽数被捕。皇上,必定是要防着他们里应外合!
事到如今,你明白了没有??夏候瑾之不管有没有参与谋反,有什么关系?重点在于,他们和皇上的政见产生了分歧。
尤其是在这种叛军突起的关键时节,假如内部先乱,从里瓦解,武周危矣。
所以,皇上才会行动如此的迅捷,以光之神炷定了裴炎的罪。还拿下了程家以及夏候家的所有人等……
国之社稷,大势所趋,皇上岂会由你儿戏?听你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