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媛的贴身丫鬟凝香,画楼曾远远见过。
“画楼小姐。”凝香微微作揖,教养极好,“小姐命我请您去一趟。”
画楼微微讶异,云媛找她有什么事。
出了花忍居,她感觉好受了不少,就应了声,请她前面带路。
世家里庶女和嫡女等级分明到残酷的地步,庶女就是暂住在山庄里的客人,等时间一到就可以被别人领走了,没有丝毫亲情可言。
所以她们要讨好某些人,才能求得生存和谋划更好的未来。
不多时,她就被带到了云媛的院子,清风居。
瞧瞧,嫡女的院子就能和老夫人一样取名字,有匾牌。
她住的地方就没有的。
清风居花花草草很是繁茂,花蝶纷飞,不知道怎么回事,刚走进院子里,就感受到比外面的气温要冷清一些,院子也带上了云媛的气息。
她笑了笑。
凝香引着她过了垂花门,影影倬倬间过了避暑长廊,绕过绿湖将她带到一个石门前。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石门就打开了。
“您请进,小姐就在里面。”凝香道完就恭敬退下,自然也示意橘香随她一同离去。
同是丫鬟,橘香明显品阶不如凝香。
橘香朝自家小姐看了眼,画楼点了点头,她才跟着下去了。
画楼走进石门后,它在后面自动闭合了起来,一时间光线就暗淡了很多。
冷!
刚一进去,她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立起来了。
这种冷不是阴气入体的冷,而是她冰室散发出来的冰气。
她略微惊奇,脑海里瞬间闪过武侠电影里有人在冰窖里练习厉害的武功,进步神速,通常越练性子就越冰冷,变成高贵冷艳的冰美人!武功大成之后,可号令武林
想太多了。
她抱着肩膀,在冰室观赏起来,心里猜测云媛将她到这里来做什么。
越往里走气温越低,她在冰室的隧道深处发现了云媛,这里的冷气比洞口还冷上数倍。
那冷清的女子就端坐在那小小空间中的莲台上,她的上空似有光线流下,将她照射地明丽不俗,雪花从头顶纷飞而下,打在她身上,很快就融化消失了。
好一尊雪山美女,姿容入画。
她睁开了眼,与画楼对视。
画楼勾了勾唇角,含水的杏眼弯成最佳的弧度,轻声问道:“云媛姐姐,可是有事吩咐?”
云媛起身,从一片冰寒里走了出来,她散发出的气息比冰室的温度还低。
她娉娉袅袅立在身前,并不刻意端起嫡女架子,只是一种距离感悠然而生,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画楼愣了愣,笑道:“都是自家姐妹,姐姐何必客气,两瓶聚灵丹已是足够。”
云媛皱了眉头。
这些庶妹接近她甚至拼命救她的原因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很多事情,她无能为力。
她们并不知道,她们想在她身上得到的东西,她给不了的。
她自己的命,也不在自己手上呢。
“进去修炼,可缓解你的伤势,人情便了结了。”云媛道。
画楼恍然大悟,原来是此事,只是她怎么知道自己受伤,还未卜先知让凝香去喊她。
她心里虽有疑惑万千,却也没问,只按她的意愿在那莲台盘腿打坐起来,这寒气能缓解她体内的阴气,她从进来时就微微察觉了。
几个时辰后,她起身告辞。
戴妈妈说了夜里还有事找她的。
退出冰室,云媛又返回冰室上刻苦修炼,石室又关上了。
“真拼命!”画楼佩服了句。
还是外面的气温暖和,画楼惬意地舒展起身子,觉得轻盈了些许,长舒了口气,竟有白雾哈出来,她哈哈小声笑起来。
再呼出,就没有了。
天色已是暗下来,繁星垂挂天穹,耳畔边似乎传来前院儿郎们热闹的叫好声。
相比之下,这边就清静多了。
“谁!”
倏尔神经绷紧,她条件反射地朝着西边黑暗处的人高树丛里射去毒针。
橘香和凝香皆是大吃一惊,围到一起做起防范的姿势来,心里悸悸,这里是慕容府的内院,是谁进来了?
今夜慕容府热闹,少不得一些宵小会趁机行偷鸡摸狗之事。
几人紧张地望着那处。
过了一会那里没有再发出什么声音,凝香打气走近一些去看,松了口气道:“没人,是只虫子。”
画楼走过去,看到毒针将一只昆虫刺死在树上,她凝重道:“方才必是有人的,你看草被踩的痕迹还很新鲜!”
凝香方才走近了一些,果然也瞧见了,她面色不虞道:“这里是清风居,居然有鼠辈胆敢到此地来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橘香喏喏道:“胭脂宴素来繁盛,山庄进了不少人,是要乱些的。”
凝香仍是不悦:“再怎么,也不能闯进来,小姐还在,断不能出什么意外。”
她跑出去唤来下人掌灯在附近找,闹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画楼见无事了,便领着橘香回了。
胭脂宴。
“云媛小姐脾性真好,一点儿大小姐架子都不摆,她与那庶女很亲近吗,还带她进修拉?”楚君留一身锦衣,十五六岁模样,如墨发髻用一只釉色扁状细长石子插上,手边锦色羽扇摇着,风流翩翩,气质高贵雍容。
他对四周暗处的人物投来的目光微微点头回礼,问着身边的慕容青衫。
慕容青衫是慕容府二房的二嫡子,略带恭敬地回道:“大约半月前,女眷们到青云寺祈福,有歹徒行刺,那庶女替云媛妹妹挡了一剑。”
楚君留了然地点点头。
“青衫哥哥!”玖薇从一旁走了出来,她今晚特地准备了一身俏皮活泼的打扮,很是喜人,跳脱的性子与平日里见到的大家闺秀有些出入,故而亦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问候了慕容青衫后,随即将视线转到楚君留身上,低下头羞道,“青衫哥哥,这是哪家的公子?怎么没见过。”
青衫呵呵笑道:“这是楚君留公子,君留兄,这是玖薇。”
楚君留就弯起似月牙眼,里面是亮若星光的黑曜石,将扇子打在掌心,恍然大悟的模样,退了一步作揖道:“原来是玖薇妹妹,久仰久仰。”
竟是如此翩翩君子。
玖薇知他身份,不由心花怒放,愈发感兴趣起来,而脸上抹了的胭脂也挡不住她的羞涩,她眨了眨眼睛,满眼的欢喜。
楚君留一脸神清气爽道:“玖薇妹妹可是抹了桂碧园的第十三号胭脂,真香。”他还做状嗅了嗅。
玖薇噗通就红了脸,低垂着头,耳根红了大片,如同一朵任由采摘的鲜花。
那厢胭脂宴正热闹,画楼这边冷清极了。
橘香喜欢凑热闹,她就准了她出去。
戴妈妈果然来了。
灵力波动,戴妈妈打开锦盒,当中一股邪气传了出来,一枚黑色药丸躺在里面。
画楼吞咽了口水,道:“真的不准备符水吗?”她很为难,原来老夫人要她服用这可怕的药丸。
戴妈妈眼角鱼尾纹皱成一根线,安慰说:“您不必太过担忧,只是一粒药丸而已只要过了今夜,您的地位就改变了,您不想吗?”
画楼自然知晓这个理,为得老夫人青眼她煞费苦心,只是拼上性命值得吗?
戴妈妈就笑着看她,并不劝,只是托着锦盒。
屋子里就安静下来了。
半饷,画楼才笑着说:“画楼定不辜负老夫人的期望。”便将药丸放进嘴巴里咀嚼起来。
戴妈妈看到她吞了下去,笑容更盛,闭门守在门外。
画楼走到铜镜前,本能地笑起来,只片刻也挂不住了,体内热浪翻滚起来,阵阵绞痛。
她目光冷然,闪过一抹决然,往嘴里塞上干净的布料,紧紧咬着。
不出一会,衣裳就浸满了汗水,头上的簪子也不知何时落了下来,如墨青丝散发着,她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来覆去,冒着大把大把的虚汗。
杏眼溢满了晶莹的眼泪,痛楚远超她的想象,老夫人不准她服用符水,她只能靠意志挨过去。
滚到了地上。
纤手乱抓着地,留下了一片片难忍的抓痕。
她的身上似乎汹涌起一股红黑相交的邪气,她被困身其中,已是痛苦不堪。
脑海里浮现出一尊男人的身影,是魏瑾晁,视线一转,他就消失了,原地上又出现了一个七八岁左右男孩子,能看出魏瑾晁的痕迹来。
瑾晁哥哥
瑾晁哥哥
第6章 残玉()
慕容山庄人群熙攘,灯火阑珊,尽情展现才情的姐妹们定没想到画楼正遭受巨大的煎熬。胭脂宴凌晨才罢了,人人累得骨头酸痛仍觉意犹未尽。
黑暗中,画楼缓缓睁开眼睛,一双杏眼闪过莫大的庆幸:终于熬过去了。
药性太烈,将她上下碾压了个遍,蜷缩到她身体的某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卷土重来,宛如一颗不定时炸弹什么时候就爆炸了。
她趴在地上,房间已经被她折腾得不像闺房了,能砸的砸,能摔得也摔了,地上还留下了不少狭长的指甲抓痕,而她的纤手,早就被蹂躏得不像话。
苦笑了声,花了大半天精力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聚灵丹,含了下去,感受灵气一点点出现在体内。
不知道老夫人打的是什么坏主意,这药丸对她是百害而无一用,要勉强说到用处,恐怕就是磨练了她忍痛的意志,以后月事来了,她要是皱下眉头就对不起昨夜里受的痛。
唉……
原本以为事情有了进展,顺利讨好了老夫人,谁知事情发展成这样,要是老夫人以后还让她服用药丸,恐怕熬不到嫁给魏瑾晁,她就得歇菜了!
房门咯吱一声响,橘香推门闯了进来,看到屋子里的状况不由吓了一跳,看到画楼披头散发面色苍白地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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