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宴醒来的时候躺在一间小诊所的病床上,小诊所不大,外面吵吵嚷嚷,小孩子哭闹的声音绵长而刺耳,她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光线,头隐隐的疼,她下意识的抬手抚上去,这一动才发觉手臂酸疼。
低头一看手中还捏着那个身份证,之前发生的事在脑中划过,秋月宴的眸色倏然凄冷下去,她微微颤着手翻过了掌心紧捏的身份证,正当她要将身份证翻过来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年轻女孩子的声音:“晏月,你只是身体太虚弱导致休克,休息一会儿就可以走了。”
秋月宴一怔,她抬头看去,看到年轻的女护士正含羞的看着她,她这才意识到年轻的女护士是在对她说话,可是晏月?她蹙眉,张口想要纠正:“我不叫”
她的话还没说完倚在门口的女护士就红着脸跑开了。
秋月宴见状愕然,她愣了几秒才蓦地反应过来,翻开手中的身份证一看,上面果然写着晏月两个字:“晏月,原来真的叫晏”
话音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身份证上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孩子看起来跟她竟然有五分相似,甚至连年纪看起来都差不多大。
一瞬间奇妙的感觉充斥在秋月宴心中,她定定的看着身份证半天有了决定。
反正也无处可去,相遇即是缘分,她不如去一趟晏月的老家,替那个男孩子将这份没有送达的消息送到。
晏月的家远在西南山区,非常的遥远,偏僻,秋月宴足足花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找到,村寨里的人都住在山顶或者半山腰,非常零散,但从山下上来倒也能遇见一两家人。
看到归来的秋月宴所有人都把秋月宴误认成了晏月,直夸她变得帅气了,又说她赚了大钱衣锦还乡,热情的秋月宴无法开口解释。
晏月的家住在另一所山头,从山下爬上山的时候吓掉了秋月宴半条命,山路陡峭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一命呜呼,等爬到山顶的时候秋月宴整个人都虚脱了。
在山下的时候,秋月宴已经从几个村民口中的感叹里大概知道了晏月家里的情况,父母双亡,爷爷在晏月十岁的时候因病过世,家里就只有一个奶奶,晏月是跟着奶奶长大的,几代单传的晏家甚至没有一个可以救济的亲戚,祖孙俩相依为命,日子过的凄苦而清贫。
晏月奶奶已近八十岁高龄,在晏月十五岁离家外出打工之后思念心切哭的太多,眼睛也不大好了,如今盼着孙子归来整个人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
看着和蔼矍铄的老太太,秋月宴满口的话说不出来,只能笑着一一应和。
这一心软就在山上住了下来,不知不觉住了大半个月,她想着是时候该离开了便打算下山去给晏月奶奶置备些东西,正跟村民赶集的却不可控制的涌上了一阵吐意来。
丢下关切的声音,秋月宴连连摆手说没事,径自跑开了。
她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吃坏了东西,可是随着时间过去,秋月宴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大,一个让她不敢相信的可能出现在了脑海里。
“不不可能!一定不可能,秋月宴别自己吓自己了,一定不可能的。”
秋月宴安慰着自己,为了彻底安心,她跑到小镇上的药店里买了一只验孕棒。
回到晏家的时候,她将一大堆东西堆到晏月奶奶面前,晏月奶奶一边开心一边又唠叨乱花钱。
秋月宴心不在焉的答应了几声就借口肚子疼钻进了屋后的厕所里,她一边小心翼翼的操作一边咒骂:“凌知深这个混蛋!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家伙我能在这儿弄这些玩意儿吗?害的我的受了那么多的苦,没怀孕还好说,如果怀孕我一定饶不了那个混蛋!当然,还有秋家那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按照说明书操作,到了时间拿出来,皱着眉闭着眼自我安慰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掀开了一条缝,视线一点点的清晰,当看到验孕棒上的两条红杠时,秋月宴倏地瞪大了眼:“不!不是!不对!不是这样的!我没怀孕!我没怀孕!这一定是错的!错的!!!”
任凭秋月宴如何欺骗自己,事实永远是事实,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她怀孕的事实,她再也无法否认,跑到山边呆坐了一整天。
打掉孩子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是她下不去手。
一个连杀鱼都下不去的手的人,怎么可能去下手杀死一个孩子呢?
考虑的最后结果,秋月宴一咬牙下定了决心:“生!不就是一个孩子吗?我就不信凭我秋月宴还养不起她了!”
这时候不远处的屋前传来了老太太的呼唤:“晏月!晏月,吃晚饭了!晏月”
秋月宴拢起手掌大声应了一声:“来啦!”
想象永远都比现实美好,决定生下孩子之后新的问题又来了。
她现在用的身份证是个晏月的,在这个偏远的山区她的名字也叫晏月,而晏月是个男孩子,一个男孩子怎么可能生孩子呢?甚至连怀孕也遮掩不了啊。
苦思冥想之下,秋月宴开始谋划着一个局,让她既可以生下孩子又不会引起怀疑的局。
她费尽心思计划了一切,却独独没想到计划之外还有一个天大的意外在等待着她。
第5章 归来()
三年后
狭小的房间里,靠墙的大床上凌乱的摆满了各种玩具,松软的被子里露出几缕半长不短的发丝。
这时候一声刺耳的铃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铃铃铃——
刺耳悠长的铃声扰了清眠,一只白皙的手从被子里探出准确无误的摸到了猫咪形状的闹钟,下一秒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也从被窝里露了出来,睡眼惺忪的一张脸看向了闹钟,这一看就瞪大了眼,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我靠!已经七点四十了!!吱吱叫叫快起床了!”
这个人正是一周前从大山深处归来的秋月宴,为了孩子能够接受更好的教育她选择回到了a城。
一周的时间她已经习惯了这样鸡飞蛋打的早晨,动作利落的跳下床,顺带一把掀开了被子。
大床里侧两个圆嘟嘟,肉呼呼,白白嫩嫩的幼童正躺在上面睡得正香。穿着粉色睡衣的是女孩子,穿着绿色睡衣的是男孩子,两个成功了继承了秋月宴与某个人的所有优点,小小年纪的就长得漂亮非常。
是的,秋月宴当年生了一对龙凤胎,大一点的是男孩子,迟了五分钟的是女孩子,男孩叫晏秋觉,女孩叫晏秋醒。晏自然跟晏月的姓氏,至于秋,那是秋月宴自己的姓氏,她不想丢弃,便把秋字加了进去。
因为两个孩子生在夏季,家前屋后的知了陪伴了秋月宴整个月子,再结合名字就取了叫叫吱吱两个小名,这两个小名后来也深得晏月奶奶的赞赏,说孩子取个贱名好养活。
两个孩子不管从性格到脾气都截然不同,唯有一点相似,那就是赖床。
叫了几声床上的两个小奶娃还是无动于衷,秋月宴扯着半长不短的头发爬上床使出了杀手锏,她呵了呵手指朝两个小奶娃身上挠去:“起床起床起床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两个奶娃娃最怕痒了,立即滚翻着咯咯地笑起来,软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掐一把。
妹妹吱吱最先清醒过来,小姑娘的羊角辫因为睡觉姿势混乱已经散乱扭曲成了怪异的弧度,红扑扑的小脸,可爱极了。与可爱的年纪与长相不相符的是那张稚嫩小脸上的表情,冷静而淡定,仿佛什么都不能动摇她,她揉了揉眼,礼貌的向秋月宴打招呼:“妈咪,早安。”
“早安。”秋月宴的心软成了水,弯腰靠过去在小姑娘软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呜妈咪”这时候最爱撒娇的大儿子摸着秋月宴的手臂爬了起来,眼睛都没睁开,两只小手却自觉地摸索着秋月宴的手臂爬起来拱进了秋月宴的怀里:“妈咪好想睡觉”
秋月宴爱怜的抱起儿子又亲了一口:“叫叫,你要是再不起床,妹妹可就要把你的牛奶喝光了哟。”
一听到吃到小男孩一下就睁开了眼:“啊!不行!”
终于成功的叫醒两个孩子,秋月宴长长的舒了口气。
两个孩子虽然不到三岁却在秋月宴的训练下学会了自理,刷牙洗脸穿衣服,再坐到小桌子前吃早餐。当然,中途离不开秋月宴的帮忙,再懂事到底是两个奶娃娃,小短手还是有很多照顾不到的地方。
吃完早餐穿上校服将准备好的便当包背上,门口刚好响起校车的刹车声,秋月宴忙的拉着两个孩子出门将人送上校车。
两个小娃娃穿着同样的校服,扑腾着小短腿跑到了老师身旁甜甜的打招呼,老师立即笑成了一朵花。
上车安坐之后,小姑娘从车窗玻璃前冲门口的秋月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秋月宴顿时心里一暖,笑着冲老师打招呼:“那今天就麻烦周老师了。”
“放心吧。”年轻的女老师对秋月宴这个年轻漂亮到不像爸爸的爸爸笑着摆手:“晏爸爸再见。”
送走了两个孩子完成了第一件大事秋月宴松了口气,头顶是夏季灿烈的阳光,她离开的时候是夏天,回来的时候也是夏天,想到这里她无声的笑了:“好了秋月宴,现在可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该出去找工作了,你现在可是两个孩子的爸爸呀!”
叫叫吱吱上的是半托幼儿园,学校一般费用却非常可观,她的存款在这三年已经耗了个干净,这次回a城一来是为了给两个孩子更好的教育环境,第二也是为了更多的赚钱。
回来的时候她特意留心了一下,没有任何异样,在这个钢筋铁骨的繁忙都市她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经过三年的时间,再深的怨念也该消失了,何况是凌知深那样的一个大忙人。
而且她现在有着另一个全新的身份,就算遇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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