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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描红就哭了,看着腕子上的手镯,眼泪益发汹涌。我知道她在想念那位情郎阿哥,我虽然没见过那人,也知他时常给描红写信,偶尔送些小礼物,是个挺贴心的人。如此两地分居,二人实属不易,却又坚定如斯,实乃羡煞旁人。我也曾要放描红出宫,她却是不肯,总说成婚倒也不着急,那位阿哥远在他乡,一心要考取功名给描红富贵,她虽然不在乎,但也愿在这里等着他。描红认为,她在这里等,便是在默默地给那阿哥动力。
我没有触碰过情爱,只是看过些禁书小本儿上的大道理,勉强悟个七七八八。
我心疼地给丫头抹着眼泪,笑说宫里的相士不是说过,本公主不是短命之人,只要我不短命,她们承诺要服侍我一辈子,自然会跟着长命百岁。
我一本正经地安慰着,肚子便自顾咕咕地叫唤开了,紧接着吟风的肚子也叫起来,描红破涕而笑,我拉着她们的手,觉得生命在于拥有。此时此刻,我拥有她们,可真好。
终于等来个活人,我却也没看到他的模样,只从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到我们身上的绳子已经解开了,便也懒得进来,伸出一只手,从铁门底下开了扇小窗,送进来些食水,一句话都没有交代,又关紧小窗,传来一阵锁链的声音,大约是上锁了。
我在里头冲他嚷嚷,让这混蛋放我们出去,外面毫无回应。
我本就嗓子痛,没力气同他浪费,看着那盆稀粥烂菜,不过是将菜叶子和五谷掺水煮了煮,毫无油水。按照在百里香居听来的,我猜的或许没错,真是要做菜人了。
便是如此,该吃也得吃,不能还没被人吃掉,就先把自己饿死了。
饭菜很少,我们三个饿得如狼似虎,哪里够分。描红和吟风便不肯吃饭,要我一个人将它吃掉,我只得端出公主的架子来,命她们同我分着吃。
僵持了一会儿,饭菜也已经凉透,她们扭不过我,就哭哭啼啼地吃起来。哎!
又过了许久,小窗开了,丢进来一根蜡烛,我看着房里的蜡烛快将燃尽,如此大发慈悲不让我们在黑暗中度日,待本公主出去,定会好好感谢他八辈祖宗!这蜡烛很香,我猜是给我们熏身子用的,也是为以后做盘中餐而准备。
而最让我无语的是,他们竟然塞进来个恭桶,逼我们排泄。老娘总共才吃了几口稀粥,哪里有东西排给他看,便是有,我也不会这么听话的赏他们,若不是不想恶心着自己,我真恨不得都给他排在墙上。
那些人则更是歹毒,竟然开始在稀粥里下巴豆,害我排了个昏天暗地虚脱无力。
我又饿又累,连骂娘或者撞墙的力气都没有了,描红倒是还有力气哭,吟风便一直窝在一处不动弹,我猜她是在保存体力。
我终是乖了,同外面的人商量,不要再放巴豆了,要怎样我配合就是。下一顿的饭食才吃得放心了些。不知道过了多久,实实在在无从知道,那门终于被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中年女人,身后跟了个衣饰显贵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在我们面上依次打量过来,抬手指了指我,同黑衣女人道:“就她了。”
我一怔,终是反应过来,这人他吃了雄心豹子胆还不够,竟然还想吃本公主,怕是要将几辈子的福气都吃光光了。我在他身上仔仔细细看过,却也不像个商人,有几分当官儿的模样。可惜对文武百官来说,公主属于传说中的人物,便是有幸见到了,也总要遮着方帘子。他定认不得我,我也猜不出他是谁,只是在他细细打量我时,我不屑地白了一眼过去。
如今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恶行,若是放我回去,本公主带人杀个回马过来,他们祖宗十八代从坟圈子里爬出来,那些脑袋也不够砍。所以我不能亮出自己的身份,那不过是帮自己提前了死期罢了。
描红和吟风适才反应过来,争相挤到我前面来,一个说:吃我吧,我皮肉嫩。一个说:我比她更结实,吃我吃我。
我的眼泪唰得就滚了下来,有丫鬟如此,夫复何求啊!我将她们一左一右推开,抹掉眼泪瞪着那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刚烈。
那黑衣妇人欣赏完我们三人的姐妹情深,笑盈盈地问那显贵男人:“大人是要直接装盘呢,还是活着用一次?”
我知道这个“用”是什么意思,只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其实我是希望他选择后者的,因为只要在活着时,我能同他有近距离接触,我便有机会借助他而逃生。
那人走进来,伸手触了我的脸,含着猥琐的笑,他道:“那便要看她听不听话了。”
我心里不痛快,张嘴狠狠咬了他一口。他用力将我推开,我将嘴里的血腥吐掉,死死得瞪他。为了最坏的打算,我必须记住这张脸,他定会不得好死!
吟风顺势就扑了上去,可惜饿得实在没什么力气,黑衣女人身后又钻出来几名打手,轻而易举便将她治服了。
我想我们无需做无谓的反抗,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可这办法一时也想不出来。黑衣女人和那显贵大概已经定好了吃我的时间,按照听来的介绍,接下来还会再饿上我几天,又在汤药里浸泡过,才会准备上菜,这段时间倒也安全。
那些人离开之后,我抱着差点被拧断胳膊的吟风,忍不住又掉了几滴眼泪,我们一定会没事的,我安慰她,安慰自己。
又是一顿饭后,我们迎来了第四位落难的“姐妹”。
第14章 自在飞花轻似梦(五)()
这位姐妹是被套了麻袋扔进来的,却也不动弹,大约是被药昏了。待铁门关上后,我虽然已经没什么力气,也好心地帮他把黑麻袋解开,那人却忽然动了,吓了我一跳。
我还没看到她的脸,只是感觉此人身量不小,比寻常女子大了点儿,而且她那堆了一头的花花草草,实在俗气得很,想来模样也不怎么样。
可是我错了,这人忒漂亮了,刻意戴在头上的大花小花,完全掩饰不了她的美貌,不对,应该说“风流倜傥”。
他没有昏迷,只是装了一路,待麻袋解开,他便抱住了我,在我耳边柔柔地蹭着,声音有些哽咽:“我终于找到你了,阿栩。”
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若不是在这段时间里,反反复复地想他的样子,他如此装扮我真得认不出来。
秦玮,他化妆成个女人,竟然这么漂亮。
我时常将注意力集中在不该集中的地方,便是此刻,大家一起落难了,我却在纠结他为何这样漂亮。他抱得很紧,我没有力气推开他,便软在他怀里,张了张嘴,也说不出什么来。我想哭,可就是哭的气力都没有。
这一刻,我很庆幸,我哭不出来,大约是怕哭泣的样子太丑,而我被饿了这么多日,定也已经丑得不成样子了。
他终于松开我,理顺我乱糟糟的鬓发,眸光闪了闪,心疼地说:“才三日,怎就清瘦成这番模样了。”
三日,竟然已经三日了。我失踪了三日,父皇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他老人家该急成什么样子啊。我一直知道父皇虽是壮年,但其实身子不好,最怕心焦,往日里我突然玩个失踪吓唬吓唬他,不出半日便会自己蹦出来,他大概也习惯了,可这次竟然整整三日,全无音讯。
我问秦玮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说那日他寻不到我,也没有发现我的小扇,便担心我是出事了。想起我们在百里香居听来的事情,他便去找到那个王屠夫,谁料想王屠夫一家遭了现世报,已经被杀干净了。
他没有办法,便只能碰运气,整日打扮成个女人的模样在外头闲逛,总归深更半夜的,人家也瞧不清楚他的模样。他逛了三个晚上,终于被人盯上,绑到了这里。
我好感动!原来有魄力深入虎穴的人在这里,而他是来找我的,便是要死,我心里也他奶奶的满足了。可是我又想怪他,既然猜到如今的情形,他为什么要来,现在的情况他根本带不走我,若是那些人发现他是个男子,又会怎么对付他。
“饿坏了吧?”他问我。
我下意识地点头,何止是饿坏了,简直饿得想吃自己了。他拉开前襟,将塞在胸脯里的两只馒头取出来。此时我已经无法笑出声来,回头将馒头扔给了描红和吟风,大抵我是个快死的人了,多饿一时少饿一时都无所谓。
秦玮也没阻止,他倒是有备而来,站起来抖了抖,左掏右掏,竟又掏出几张饼子。那我便也不客气了,囫囵塞了几口,只因饿得太狠,便是噎住了。
他频频摇头叹气,并未多说什么。我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呆多久,而且现在秦玮也进来了,这些饼子自然舍不得吃完,便留着给大家分着吃,如此,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秦玮说自己笨得够可以,他如何就没想到正是百生堂搞的鬼。关于我的猜想,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他却已经自己猜出来,看样子也不算很笨嘛。
他说在他被装进麻袋扛来的这一路,便在研究路线的变化,因而才知道此处正居百生堂的地下。也就是说,百生堂就在我们头顶上。
秦玮这个辨路的本事,在上次落难时我便见识过了,确实是个神技,它日若还活着,我一定要跟他讨教讨教。妈的,我一个公主,活的太艰难了,三天两头被抓!
我们悄悄商量各种出逃的对策,因为不会打洞的缘故,要走还是得从正门光明正大地走。好在吟风的伤算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又多了个打手。
终于迎来了下一顿饭,还是从小窗外递进来的。秦玮看着稀粥烂菜,问我:“就给你们吃这些?”
我摊了摊手,将盆子拉到眼前,对他道:“现在不止我们,也包括你了。”
秦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