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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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歌- 第1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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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应该很疼,可是容祈不怕疼。我一门心思地咬着,又忽然松了口瞪着眼珠看他,瞟见他肩上两排丑陋的牙印,鲜血成股流淌而下,在水面散成越来越大越来越模糊的花。

    我此刻一定像个吸血鬼一样,满嘴的血,他捞着我的腰开始吻我,灵活微凉的舌尖在我惊慌时刺破齿关,细致而温柔地舔去残留的血迹,水雾缭绕令人沉醉,我在这血腥的亲吻中身子越发地软,感觉就快站不住了。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不管我承认还是不承认,他已经成为我的夫君。

    可他是我的杀父仇人啊,他怎么能是我的夫君。

    我不要也不想再跟他做那种事情,我不允许他从我身上攫取分毫快乐。那种被撕裂的痛楚记忆犹新,如最可耻的凌虐,可他却没打算放过我。

    所有挣扎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周身拍打起低矮的水花,他或许只是想抱住我,也许我说不要便真的可以不要。但是我太后怕了,我知道这样的事情以后会经常发生,可是我并不希望再和他这样坦诚相见。

    我终是说了句狠话,我装疯卖傻对着门口的方向,抽泣着说:“顾且行,救我……”

    他真的被这话刺激到了,忽然就不动了,手一松我从他怀里跑出来。我想先到岸上去,可这白玉石阶太滑,而且我没有衣服,最关键的,我记得这浴房的门是有机关的,我根本就出不去。

    容祈握着拳头在水面砸出重重的水花,溅在我的脸上,我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我分明已经成功的激怒了他,可是为什么自己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快感。

    “走啊?走啊!”他终于开始对我咆哮,飘渺的水雾中仿佛肌肉都在抽搐。我莫名地发着抖,靠着白玉石壁手足无措。

    他什么都不管,像失了常性的野兽,肆意在我身上发泄着愤怒,再没有什么比这样,更能真切地向他证明,我是他的了,就算弄丢了这颗心,这个人已经是他的了。

    带着几道抓痕的肩背,他背对着我,平静地说:“你想要简单的,我就给你简单的。给我记住,就算已经脏了,从今天开始,也只有我能碰它!”

    我闭上眼睛,本就潮湿的脸上,泪水寂静滑落,成片成片。水波轻轻晃动,他撩了件袍子套上,开门时旋进一阵冷风,我不由打了个机灵,而他已经离去。

    我适才放开了哭泣,不该是这样的,最开始我们要的不是这样的以后。我颤抖着清洗仿佛残破的身体,就算是哭着,眼睛还是肿胀得很难受。

    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的胸膛,光洁紧致的皮肉上,再也没有看到那枚火红的名叫“淬炎”的图案。

第140章 桃杏犹解嫁东风(六)() 
被他欺凌过的地方,微微发热,我很累,想就这么睡一觉,我闭上眼睛在短暂的睡眠中做了个仓促的梦。

    那是一艘普通的小船,在江边靠岸,我好像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心里却没有方向。

    我站在简陋潮湿的栈桥上,看着那带着斗笠的船夫解开柱上的绳子,那艘船就要开走了,而我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去。

    “船家,这船是要去哪里?”因为在梦中,我的声音是飘忽而迷茫的。

    船家一边动作,一边回答:“姑娘,这船已经被人包下了,天不早了,再没有其它船渡了,姑娘明日再来吧。”

    我就这么犹豫着,船夫已经撑开船桨,小船调转了方向,顺水而下,距离我越来越远。

    我有些失落地望着船尾,耳边忽然传来悠扬的清笛,那笛声随着船只渐行渐远,我好像很熟悉,静静地站了很久,当笛声和小船消失在烟雨暮霭中,我忽然泪如雨下。

    “人说百年修得同船渡,今日错过了这渡船,你我的缘分真的已经用尽了吗?”耳畔女声幽幽,阴测测的就像是一缕快将燃尽的魂魄,那是我在自言自语。

    我好像走进了江水之中,浑浊的水一点点将我淹没……

    我忽然惊醒,发现自己沉入了水池里,差点就这么把自己淹死。勉强站稳身体,我被水呛得咳嗽,也早就忘了方才做过的梦,只是惊魂未定。

    描红听见我咳嗽,这才带着人走了进来。侍女端着崭新的衣服站在屏风外,描红扶着我从水里爬出来,用绢子轻轻擦拭我的身体。

    侍女服侍我穿戴整齐,这衣裳上有容祈特有的墨香,我闻在鼻尖既舒适又十分厌恶,只是懒得多说什么。

    侍女看着漂浮在水面的凌乱的衣裳,捂唇羞羞一笑,大约猜到这里方才发生了什么。我只想快点离开,回去好好睡上一觉,刚走了两步,身下又传来轻微的痛楚,小腹也有些酸疼。我走不稳,只能由描红扶着,我对她说:“走慢点,别让人看了笑话。”

    描红十几岁就跟在我身边,又不像我看了那么多小本儿,对男女方面也算是个不经世事的丫头片子。她懵懵懂懂地应了一声,小心扶着我朝前走。

    我对这副极尽矫情之能事的身躯充满了厌恶,可我还是得好好对待它,俗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好在我现在的房间就修筑在浴房附近,倒是没有走太远的距离,一进房间我便忍不住爬到床上去,手掌按在小腹上,腾起一股羞愤的怒火。

    我靠着床栏浅浅休息一会儿,有侍女过来传话,说秦老夫人和容祈以及郁如意,在前厅等着我去用晚膳。我依稀记得,容祈这个孝顺儿子,是有每天陪他老娘吃晚饭的好习惯,但是人家一家三口的,我去凑什么热闹。

    我挥挥手道:“以后这种事情都不用再叫我了。”

    侍女低眉顺眼地出去了,冬日是没有夕阳的,天一眨眼就黑透了。描红点了灯,手中的小本儿看得眼睛疼,我也实在看不进去什么,便开始胡思乱想。

    想起了那个梦……不禁冷嘲一笑,那梦做得还挺浪漫的,若是往后我闲大发了自个儿动手写小本儿,便也写进去好了。

    后来容祈和郁如意过来了,我不想看见容祈,他也很识趣地没过来同我打招呼,径自走到隔着厅堂的书案后,沾了墨提笔思索些什么。

    这房间是再寻常不过的通屋,进门便是厅堂,两边各开一侧,一为卧房一为书房,中间没有拉帘子,也没有屏风阻挡,我抬眼便能看见容祈站在书案后写写画画。

    我自然是要对他视若无睹的,郁如意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从侍者手中接过盛了汤羹的小碗,便打发他们出去了。

    粥是温热的,既不会烫口也不影响了美味,往日热衷美食的我对这还有点见地。

    她见我不想动,便主动一勺勺喂我吃,我这没病没灾的,哪好意思劳她大驾,便接过来细细吞咽两口。

    郁如意见我肯吃东西,她的嘴也不闲着,开始同我说容祈的好话:“这是你往日最爱的粥品,府里的厨子做不出味道来,王爷亲自去街里粥铺买来的,瞧这还温着呢。”

    我现在就见不得有人帮容祈说好话,反正也尝不出味道来,他做这些也不过徒劳罢了。听着郁如意这话,我便觉得这心意我实在咽不下去,便将小碗递还给她,摇摇头示意不想吃了。

    “怎么就吃这么点?”她看看碗里的粥,轻叹一口气将小碗放下。转头望了眼在远处书案后站着的容祈,郁如意稍压低些声音对我道:“知道你住进来,我是想来看看你,又不想打扰了你们,本打算过两日再过来。还是王爷邀着我陪他走一趟,说是同你说不上话,让我来陪你谈谈天。”

    我冲她浅浅一笑,我知道郁如意待我还算好意,但其实现在谁跟我都说不上话,我没那么多闲天和人谈,可能是年轻的时候闲话说多了,现在舌头根子懒得动弹。

    郁如意看着我这不爱搭理人的模样,面上露出些担忧来,她道:“你这脸色也不大好,是病了?”

    我摇摇头,“大约是犯懒病了罢。”

    郁如意的眼神又偷偷往容祈那头一瞟,再看了眼我垂在肚子上的手,声音压得更低,问道:“他是不是弄疼你了。”

    我一愣,脸上还是忍不住腾起些火烫,差点忘了郁如意是从青楼里出来的,什么事她不懂,什么话她不敢说。我快速地眨着眼睛,干干道:“不是……”

    她低笑一瞬,我抬眼瞟向容祈,看他那架势像是在作画,可是好像哪里不对劲,想了想适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作画用的是左手,怪不得那幅《归云一去》仿得那么像。

    郁如意拉过我的手,温和地同我说:“你刚住过来,王府里尚不熟悉,有什么事记着同我说,近来天气不好,若是缺了短了什么,便差人来找我。王爷一个男人家,总有些事情照顾不周全的。”

    我冲她牵强地笑笑,她说的照顾不周全的,怕也就是每个月那几天的事儿了吧。

    说来郁如意到靖王府,已经超过三个年头,当初容祈说,会早些将她安排出去,省得耽误了她的年华,现在也没什么动静,那安排大约也就取消了。如今她在这靖王府,人熟地熟的,算是正儿八经的女主人,我这得了先皇赐婚的,倒显得像个偏房。

    我自然也是不在乎的,打我迈进这门,就没打算好好给容祈当老婆。如果我那身世没有搞错的话,那么郁如意便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姐姐,难怪当初醉影楼里,我二人便觉得一见如故。只可惜失散了多年的姐妹,哪想再相聚的时候,是眼下这幅光景。

    郁如意同我聊着天,大多都是她在说我在听,很偶尔地应她两句。说的多是当年在宫外的事情,那时候她还不是什么锦飒郡主,我还成天扮成小流氓调戏姑娘,那时候容祈这个倒霉男人,还没有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

    那时候真好。

    “成了,再晚便起风了,你好好休息,我得空再来看你。”郁如意望了眼窗外,对我道。

    我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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