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想到的，是展睿。他恰好是法学院的，应该懂一些证据搜集方面的知识。
她急忙掏出手机，准备给展睿打电话。可是，将要按出拨号键的那一刻，她又犹豫了。
展睿，会愿意帮忙吗？
她跟展睿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除夕。那天，他特意来苏州给自己送生日礼物，还向她表白。可是，她婉拒了他。在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而且，他和安德连朋友都算不上。很多次，她都隐隐感觉到，展睿对安德有莫名的敌意
“不管这么多了！”清歌摇了摇头，把烦乱的思绪从脑海中赶出去。她现在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帮助安德。为此，她什么努力都愿意去做。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展睿的电话。
第156章 豁免权？（）
艺术学院的一间琴房里，低沉缓慢的大提琴声从琴弦流淌出来，仿佛在诉说着少年隐秘的心事。这首圣桑的天鹅，是展睿最拿手的曲目之一。今天，不知为何，他却频频出错。
他的手指灵活地在弦上跳跃，手法熟稔流畅，但心神却早已飘走。他一遍遍回想着刚刚的那个电话。清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上去有些焦急。她那么迫切地想见自己，到底有什么事呢？
十分钟后，琴房的门被轻声敲响。他的手指在弦上停住，应了一声：“请进。”
门开了，清歌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眉心微蹙，神情忧虑。“抱歉，打扰你练琴了”
明明已经决定要放弃，可是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展睿的心还是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可是眼神却隐藏不住地欢喜。他慌忙地低下头，假装在擦拭大提琴，语气冷淡地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的冷漠态度，让清歌不由得一愣。尽管心里有些丧气，她还是斟酌着开口了：“我有些事，想跟你谈谈。我想——”
突然间，展睿似乎猜到了她即将要说的话。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要是你想跟我谈郑如的事，那就算了。我承认，这样做是有些残忍，可是，长痛不如短痛”
“郑如？郑如的什么事？”清歌有些错愕，不明白展睿为什么会突然提到郑如。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展睿之前彻底拒绝了郑如，害得她伤心了很久。他以为，自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他的。
“不，不是为了郑如。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没有权利干涉。”清歌努力解释，想打消他的疑虑，“我我其实是为了安德来的。有件事，想找你帮帮忙。”
“他？”展睿的脸色一沉，似乎笼罩着一层阴霾，“他能有什么事？”
“你听我说。昨天晚上”清歌把整件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展睿。尽管此刻心急如焚，她还是说得很仔细，力求不遗漏每个小细节。
终于讲完了。她企盼地望着他，眼睛里弥漫着忧伤的水雾：“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我们？”
这一声“我们”，深深地刺痛了展睿的心。这明明只是安德一个人的麻烦，可是在她心里，她早已把安德当做自己人，才会那么费尽心力，为他奔波想到这里，展睿的心里一丝嫉妒的火苗，不可遏制地蔓延开来
“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的语气冰冷，甚至还夹带一丝嘲弄，“这种事情，以前在学校也发生过几次，我们刑法学教授还提到过。其实，留学生都是享有一定‘豁免权’的很不公平，可是，确实存在。”
“豁免权？”他的话让清歌感到匪夷所思，却生出了一丝希望，“什么情况下才有豁免权呢？”
“校规里面并没有明文规定。可实际情况是，要是普通学生犯了这种错，肯定会被校规处分，最严重的是开除学籍。如果受害者要报警，那学生还有可能会坐牢。可是留学生呢？只要认错态度良好，向受害者道歉，再写一份检讨，学校一般会从轻处分，老师还会去帮忙安抚受害者，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呵呵，真是可笑”
第157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嘲讽的语气让清歌心里有些难受。她辩解道：“可是，这件事性质不一样啊！他根本没有强奸林可飞，为什么要认错、要道歉？也许像你说的，他只要态度好、积极配合，就可以享受学校的‘豁免权’，可以从轻处分，可是这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个强奸犯！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罪名！”她急得眼眶通红，说话都语无伦次，“可是他、他不是啊！他没有强奸”
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展睿的神情复杂，黝黑的双眸就像浓雾中的湖泊，深不可测。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像是在对着空气自语：“你就那么相信他？”
她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决：“是，我相信他。”
“可是，按照你的讲述，目前所有的证据都证实了林可飞的话，这对他极其不利。”展睿无奈地摇摇头，“林可飞是你同学，你为什么不相信她的话呢？”
“我不可能相信她。毕竟，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想起林可飞的种种言行，清歌的眼神逐渐冰冷，“你还记得吗？之前学校论坛有个帖子，说我被包养后来我查出来了，就是她造的谣。还有很多事算了，不提了，想起来就生气！”
“竟然是她？”展睿感到难以置信，不由得感叹人心难测，“你知道，为什么学校那么坚信林可飞的话吗？首先，从常理上看，什么女生会为了污蔑别人，不惜牺牲自己的贞洁和名声？其次，留学生强奸女生这种事，在学校出现过好几次。所以，老师们都见怪不怪了像这种女生污蔑别人强奸自己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
“那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清歌愤恨不已，“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想害谁就害谁？我们只能自认倒霉？”
“你先别激动，我跟你分析一下。”展睿扶住她的双肩，耐心地安抚她，“你知道警察怎么判定强奸案吗？其实，什么证人、证据都是次要的，因为即便能证明发生了性行为，也不能确定是否违背女方的意愿。最关键的——”他的脸色有些凝重，“就是口供是否能对的上。”
清歌抬起头，不解地望着他，喃喃地说：“你是说，关键是林可飞——”
“对，关键是林可飞的口供。”他的眉头紧皱，“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林可飞才能证明安德的清白——”
仿佛在茫茫大海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可是这根稻草那么脆弱无力，她无助又绝望：“这可是，这根本不可能啊！难道只能指望她良心发现吗？”
“呵呵，要是她还有良心，就不会做出这种事了”展睿冷笑一声，随即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所以，我们得想想办法，逼她说出真相。”
清歌慢慢冷静下来，大脑飞速地转动，想着一切可能的办法。跟林可飞说说好话，让她心软？这种可能性太小了跟她讲条件，各退一步？可是，拿什么筹码交换呢？威胁林可飞，逼她说实话？问题是，什么可以威胁到她呢
突然，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像一道白光照亮了重重迷雾下的黑夜。她的双眸闪闪发亮：
“我手上还有个东西，也许可以帮上忙。”
第158章 紧急班会（）
第二天一早，清歌就去了一趟学校的艺术中心，找到乐团的指挥杨老师。许久不见，杨老师看到她，有些喜出望外。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因为网络谣言事件，杨老师取消了清歌的首席小提琴手身份，最后两人不欢而散。现在乐团唯一有能力担任首席小提琴手的陈林轩，因为要准备毕业论文，无法抽出时间来参加活动。杨老师正愁人手不够，又不好意思再把清歌请回来。这次看到她主动上门，他欣喜不已。
“哎呀，清歌来了？进来坐”杨老师赶紧招呼她坐下，“来的正好！五月份，我们乐团要组织一场大型音乐会，我正想找你商量——”
“杨老师，”也不管礼不礼貌了，清歌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音乐会的事，下次我再来找您商量。这次我来是想找您借一件东西”
这次，要找到林可飞就没有那么困难了。昨天晚上，他们都接到了班主任临时通知。今天下午要开班会，所有人必须到场。
清歌故意磨磨蹭蹭，拖到班会快要开始时才入场。她站在门口张望着，一下子在人群中找到了林可飞，然后径直向她的方向走过去。
她气定神闲地走到林可飞身边，准备坐下。突然，林可飞眼疾手快地把书包甩到旁边的空座位上，然后对她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有人吗？我怎么没看到？”清歌冷笑一声，一把抓起林可飞的书包，扔到她怀里，毫不示弱地坐了下来。她慢慢凑近林可飞，满脸笑容，语气却格外冰冷：“这大白天的，你不会是见鬼了吧？”
这么近的距离，她能清楚地观察到，林可飞的脸色已经铁青，嘴唇紧紧抿住，鼻息格外沉重，仿佛是胸口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
好戏还没开始，她就这么沉不住气了？清歌不禁觉得好笑。就这种心理素质，还敢一次次栽赃陷害别人？
讲台上，班主任在滔滔不绝地训话，主要是强调女生要加强自我保护。也许，学校已经把林可飞的事情告知了班主任，所以他才紧急召开班会，以免再出现类似的“悲剧”。
清歌装作认真地听着班主任的讲话，余光却紧紧盯着林可飞的一举一动。她能感觉到，林可飞明显坐立不安。桌面传来轻微的抖动，她怀疑是林可飞在桌子底下焦躁地抖脚。
半个小时终于熬过去了。班主任一声“散会”，大家都陆续起身，收拾书包向门口走去。眼看林可飞也收好了书包，准备离身，她赶紧一把攥住林可飞的手腕，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别着急走！我要跟你谈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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