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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律没必要与这种病态的人对话,强硬闯进去。
顾湛宇来不及拦,引发动静又怕吓到云卿,只得阴郁忍吞。
秦律走到床边,床上的人埋在被子里,已经休克了,身子还在无意识发抖,那个状态他不敢乱动,也生怕惊扰了她,她醒过来看到他,秦律不确定她会不会失控。
所以处理伤口,他很小心翼翼,此时此刻,说话都不是一个好时机,她未必能听进任何人的言语。
把她的额头和手指甲的残痕都温柔清理了,秦律紧皱眉头,掩下的眸眶一度发热,突然门外楼梯上传来沈青晔的惊呼,伴随着滚落的声音。
秦律晓得恐怕是墨沉倒下了。
他来不及多留,这时候看她一眼确定她是如何的情况也是好的,秦律匆匆夺门出去。
沈青晔扛起陆墨沉,男人的鼻腔和嘴角都有血,沈青晔有些措手不及,“律哥,这”
“急性气血攻心,坏了。”秦律大步跑下去,沉稳地接替过昏迷的男人,吼道,“快下去叫保镖备车!”
季斯宸在夜里八点,匆匆赶到医院。
急救室的手术已经完毕,陆墨沉被推进高干单人病房,口腔插着仪器,滴滴答答,那张冷肖的面容沉白好似没有生息。
几个大男人在外面寸步不离的守着,季斯宸狠狠的捶了一下玻璃墙,额头抵着墙面,往里面阴翳的横扫,“我真是日了地球!王八!这事儿整的,怎么解开?阿律,我觉得解不开了。”
288:云卿可别出事,出事了老二得…(。com)
几人心头都沉重不堪。
季斯宸扭头,“云卿得多惨?我没想到老二那第二重人格,居然囚禁了她一年。以前部队里的女特工被俘虏,变态折磨后,即便被组织上救回,很多都自杀了,不自杀的也是精神病,云卿可别出事,出事了老二得尾随”
“我看了一眼,很严重。”秦律浓眉深锁,“短时间内她很难清醒,会陷入一个安静之地,记忆混乱,神经衰弱,狂躁不安或者失眠呆滞,自残这些都是ptsd和应激性障碍的症状,别说沟通,照顾她也很困难,第二人格这种细节,只能等她慢慢稳定了,再作提醒。”
沈青晔叹道,“虽然我扛二哥,但是说句中间话,对小嫂子来说,无论是否第二人格,都是二哥本人,那样的伤痛无法弥补,真的不能,除非她自己欺骗自己,催眠自己。”
“墨沉心里也难过,突然就这么病倒了。男人最怕感情,无坚不摧唯有感情可催,云卿那样,他心里的负罪把他打垮了。”秦律着正分析,担心陆墨沉更甚,“现在我很怕,他的第二人格因此激发,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说起,三个人都震了震,表情变得凝重。
“说特么傻话呢!”季斯宸冷吼,“杀都杀了,不会的!现在轮到我们替他扛起了,之前他是按着我们不妄动,等千夜上钩,现在千夜在我手上,浑身是伤无法动弹,组织上暂时不允许取她的狗命,说要查六年前的任务,让我配合,妈地让老子移送,我能肯吗?反正我不给她治疗,让她溃烂,移送的时候差不多也死了。就是她身后还有人,那个什么大师姐,估计还会为她办事,看接下来出招,一一应付。”
“嗯,我们几个家族的势力动用一下,能把盛世陆氏扛起来了,江城禹现在形单影只,该他以一敌多了。”
“青晔,你能坐镇盛世吗?”秦律扭头,“医学我精通,商业我差点。”
“啊?我也只会打官司啊!”沈青晔轻咳,碰了碰季斯宸。
季斯宸皱起冷枭的浓眉,“让老子去坐办公椅?插了老子吧。”
秦律无奈,清眉俊目看向病房里,“他最坏的情况是颓废,短期内盛世不能群龙无首,沈青豫倒是跟着墨沉混了几年,精通商业。”
“草,不早说,老二把他甩到瑞士当男保姆!诏回来?”季斯宸说着,紧皱眉头拿出手机。
秦律摇头,“算了,十三十四都送过去了,没个心腹看着不放心。”
季斯宸把手机一反转,握在手心,“想让老二振作起来,根本还是得小卿儿,奈何她那个样子,我估计一辈子也不会再接受老二,难!这局怎么解?”
“律哥,得想办法把小嫂子从顾湛宇那里抢过来啊!”沈青晔激动道。
秦律湛眸冷鸷,“她能呆在顾家别墅,证明那个房间让她有一点安全感,目前最忌讳移动,我知道你们的担心,她和顾湛宇呆久了,可能心里无依,会对他产生信赖,大创过后第一个见到的人,通常病人会依靠。但是,顾湛宇偏执如狂,一定不会放手,又是一场火拼,动静太大,导致另一个,目前抢夺,强硬,是对她而言最害怕的。从长计议,想办法派人潜入顾家别墅,打探情况,一切等她醒来,就状况再说。”
沈青晔凝神,忽然想到一些人,“小嫂子的家属啊,她的朋友啊,我弟打离婚官司的那位,叫——”
“夏水水。”季斯宸准确无误地说出了名字。
沈青晔晃一眼季斯宸,插播一嘴提点道,“我弟说了,他出国期间,叫我看着点你,季大爷,离夏水水远点。”
“特么现在是扯这些的时候吗!”季斯宸粗暴地吼道,低头拿出手机,立刻联系夏水水。
时间过去两天。
顾湛宇寸步不离房间,守着她浑浑噩噩熬过高烧。
下楼时,顾家别墅里阴气沉沉的气氛终于被陆柔希的怒火掀开,“儿子,你之前怎么发疯我也不管了,现在你是糊涂到顶啊!把这个么扫把星又弄回来,你脑子出什么毛病了?妈看见她就膈应,尤其现在疯疯癫癫,一晚上大哭大叫的,吓死人!”
陆墨沉眉宇阴测,捉住陆柔希的手,“妈,以后她都会住在这里,我希望您别再这么说她!”
陆柔希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神里的狂鸷,低头看了眼那只手,颤了声,“你为了这个女人六亲不认,卖了公司,和黑道为伍,如今你为了她动手来打你妈?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吗?”
顾湛宇撇眸,“您别动她,我就不会怪您,等会儿我让爸带你去别的公寓住一段时间!”
“顾湛宇!你太让妈失望了,你要逼死我?”
顾湛宇漠然无视,“这五年里如果不是您煽动我恨她,说白羽玲害你断腿,和爸出轨,我也许不会一意孤行,妈,五年你对她折磨不断,欠她的也要还了。”
陆柔希瞳孔震得涣散,哑口无言,心灰意冷看着他上楼。
房门的声音缓缓打开,顾湛宇还没走进去,就听见她蓦地起身几乎弹到床帮上,身子应激般反射性的往后缩。
顾湛宇眼底划过一丝怜痛,小心翼翼地站在那里,等她急喘不安的呼吸平复,“是我,卿卿,是我,顾湛宇,不是他,能认出来了吗?”
云卿贴在床帮上,身子嶙峋不动,顿了很久,她迟钝的,慢慢地把抱住头的手挪开,狠狠喘息着,像是突然从梦魇中逃脱一场。
嗓子眼干燥到发疼,她看见男人手里的水杯,再慢慢抬头,看到那张脸。
记忆与六年前重叠,有些不一样,成熟了,她认出来,是顾湛宇,混乱的闪过很多记忆,没法整理的错乱着。
顾湛宇看到她没说话,也没对他的脚步做出反抗,他轻轻走过去,露出一丝温润的笑容,“我知道你肯定渴了,烧了两天,一直在哭喊你先喝水。”
她一双眼睛骷漉漉地盯着他,确定他没别的意思,才抱过那杯水,放到嘴边咕咚咕咚喝起来。
掉了不少,因为手一直抖,指甲又断了伤痕累累包扎得很促。
顾湛宇哽动着喉结,手过去帮她扶住,还没碰到,她一缩,他又停了,僵在半空。
喝完了水,她缓了很久,靠在床帮上,慢慢闭上眼,声音干哑如嘶,“湛宇,我想见我爸爸很想见算了,不见他,不敢见,可以叫夏水水、夏水水过来吗?”
听她像是无法顺利哭泣的声音,顾湛宇狠狠舔唇,点点头,“好,我去联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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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话时,嘴唇颤抖,眼睛混沌,但是从断挫的语气里,能听出来,思绪还是在的。
没有完全糊涂,疯掉。
顾湛宇形容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有悲有喜。
他希望经过催眠的恶性折磨,她的记忆断在六年前那个点,这样,她除了那一年的痛苦,就没了后面那五年的痛苦,也不会记得后来再和陆墨沉相遇,有了一双儿女,那些点滴。
但显然,她记得夏水水。
顾湛宇还是高兴,她喊了他一声‘湛宇’。
别的,关于那晚上的催眠,他什么也不敢提,只是深深瞧着她的脸,目光逡巡在她凌乱的头发上,有些发戳到了她的眼睛里,她好像没有反应也不觉得刺痒和痛,他想伸手拨开,却联想到她刚才躲避明显的动作,“卿卿,我给你理一理头发可以吗?有一些和额头上的血痂糊在一起了。”
很慢的伸手,她就突然抬头,盯着他修长的手,瞳孔一动不动。
顾湛宇心里泄气,脸上很温柔的解释,“我戴手套可以吗?我不是他,你只要想着我们高中的时候,我经常在你洗头发后,给你冲水,给你用小电扇吹,记得吗?”
她的瞳孔跟着游移,慢慢的想,那记忆好像突然被拉近,她记起来了。
苍白绷紧的脸,泄露出一丝松,顾湛宇嘴角勾起笑意,“好,我知道你想起来了,那我戴手套了。”
云卿没动,蜷缩在那一角,他清理时,她很僵硬,没有呼吸,持续到半分钟,终于受不了。
顾湛宇感觉到了,手指马上离开,她很严重,比请来看过的医生说得更严重。
她可能会排斥一切男性的靠近。
顾湛宇暗下眸光里的汹涌,她涩哑呆滞的出声,“我刚才有、有请你联系夏水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