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提腕诊脉,虽六脉浮数,几乎七至,却无危象,心中有了底,转身对青莲道:“这位小姐发病多长时间了,有什么症状?”
青莲赶紧回道:“已经两天了,最初只以为是受了风寒,却没成想,昨日晌午出现癫狂,见人就打,见东西就摔,嘴里还念念有词。”
李子勋继续追问道:“她自言自语些什么?”
青莲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子勋会问这个,但是想必他问就有一定的理由,所以想了想,道:“都是一些词,什么水风轻,蘋花渐老,月露冷、梧叶飘黄。遣情伤。故人何在”
李子勋心想,这锦瑟居然在壮热神昏之际,还念诵诗词,恐怕也是位才女呢。
青莲紧张的对李子勋问道:“子勋,锦瑟这病不要紧吧?”
李子勋道:“外感风热罢了,吃一副药就可以好的。”
青莲瞧了一眼床上的锦瑟,昏昏沉沉睡着,这模样怎么都不想是一剂药便能好的,心中怀疑,却不好开口询问。
李子勋走到案前要写方,青莲也赶紧过来帮着研磨,李子勋提笔写了处方,递给青莲。
青莲扫了一眼,又吃了一惊,实在忍不住了,终于开口问道:“子勋,这是‘防风通圣散’?”
“是啊,怎么,青莲你还懂些药理药方?这方是裁剪过的,将其麻黄改成了桂枝。”
青莲又细看了一眼,低声道:“这方中大黄和芒硝,乃是峻猛的泻下之药,锦瑟一弱女子,只怕身子骨娇贵,受不起这等虎狼之药”
李子勋微微一笑,道:“锦瑟的病,舌苔黄腻,脉数有力,乃是风热壅盛,表里俱实之证。壮热无汗已至神智昏聩,若不用这猛药,只学杨柳春风拂面,能泻下退热吗?难道你指望她脑子烧坏了成个傻子不成?”
青莲对李子勋的医术还是十分信任的,低声说道:“子勋,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对你的医术肯定是信的过的,不然我也不会直接去找你。我也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青莲拿着药方走到门口,叫门外两个丫鬟赶紧拿方子抓药去。
这时张妈妈从外面走了进来,对李子勋感叹道:“多谢李大夫愿意前来潇湘院帮锦瑟看病。”作为潇湘院的妈妈,她自然是知道这些艺伎是由多么被人看不起的,但李子勋先能跟青莲做朋友,现在二话不说又过来帮锦瑟看病,张妈妈此时对李子勋更加高看了。
李子勋笑着摆了摆手道:“医者眼中只有病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艺妓求医,医者也要出诊行医的,张妈妈不用如此!”
“是是!”张妈妈忙不迭哈腰答应。
“服药之后,今晚三更应当会出大汗,到时锦瑟会感到口渴,可以喝温水,但不要给她喝太多的水,一剂服完无需再服,蒙头发汗即可,明早必愈,好了,我走了。”
翌日早晨,李子勋刚起床,就见青莲焦急的跑进来道:“子勋!锦瑟的病非但没有好,反而病情加重了。”
李子勋一听,刚刚还有的睡意,听青莲这么一说,顿时清醒了。
他一骨碌坐了起来,脑袋里盘算着自己给开的方子怎么会没有用呢,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李子勋思前想后,脑袋里把那锦瑟姑娘的病细细回忆了一遍,还是没有半天头绪,不知道究竟用方错在哪里,便叹了口气道:“青莲,我这方子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开的,如果这还治不好她这病,只怕是我没辙了,恐怕去了也没用呀。”
青莲听此,顿时焦急得眼泪都要下来啦,哭丧着脸对李子勋道:“子勋,要是连你都没办法,那锦瑟的病该怎么办?她可是我的好朋友,要是她出了什么事,那,那。。。。。”说及此,青莲的话语开始带着哭腔。
见此,李子勋无奈的对青莲道:“好吧,那我就去看看,只怕去了也没用。”
坐着马车,心事重重地来到昨日那个精致小房间。
刚走道门口,只见张妈妈快步从门口走出,李子勋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张妈妈的神情,发现并无悲哀之色,料想那锦瑟姑娘还没有死。
张妈妈焦急的对李子勋拱手道:“李大夫,昨晚锦瑟的病情又加重啦!麻烦您再给她瞧瞧吧!”
李子勋点了点头,然后快步来到锦瑟的房间门口,门口的丫鬟急忙撩开门帘让李子勋进去。
这一次闺房布置又变了,前堂中央放了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白菊。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泼墨山水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幅对联,落款乃是颜鲁公,也不知是真品还是赝品。不过,由此看来这个锦瑟姑娘肚子里还真有几两墨水。
李子勋来到内室,只见这锦瑟姑娘仍拥衾静卧,还用锦被蒙着面,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见此,李子勋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难道这锦瑟姑娘已经隔屁了不成?
第180章:愕然的接生()
李子勋伸手要去揭被子,突听嘻嘻一声娇笑,被子已经被掀开,锦瑟姑娘跃然而起,赤脚下床,亭亭玉立,面带挑花,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昨日还惨白的樱桃小嘴今日已经是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看来一点不假,锦瑟姑娘可谓貌美如花,尤其是这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透着几分妩媚和几分骚情,更是煽情。
锦瑟姑娘撩衣裙跪下,娇滴滴道:“锦瑟昨日得蒙先生赐药,三更如梦醒,浑身大汗,拂晓时分,便已康复如初。锦瑟感激涕零,复又敬仰先生医术,想当面跟您道谢。但恐先生不来,故想出了之前的主意,还请先生谅解。”
李子勋有一种被耍弄的感觉,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也不顾锦瑟还跪在地上,袖袍一拂,转身就走。
青莲急忙追上拦住:“子勋,切莫生气,这是个玩笑而已。”
李子勋阴着脸道:“青莲,你竟然拿生病来开玩笑,耍弄于我,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当心狼来了喊多了要倒霉的!”
青莲一愣,她不知道狼来了的故事,正要开口询问,锦瑟也从屋里追了出来,盈盈拜倒:“贱妾自知舍下的饭菜乃垢污之肴,不足染高贤之腹,先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贱妾适才太过鲁莽,请先生责罚勿怪青莲才是。”说罢呜呜哭了起来。
李子勋最是见不得女人这样,无奈道:“姑娘请起,这不怪你,要怪只能怪青莲这丫头乱来!”
青莲嘿嘿一笑,知道李子勋这话一出,便已经原谅自己一半了,忙陪笑道:“我就知道子勋最好啦!”
李子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脸的无奈:“下次再也不要拿病人跟我开玩笑啦!”
青莲连忙点头道:“保证不会啦!”
李子勋对青莲道:“既然锦瑟姑娘已经好了,那我先回去啦。”
青莲笑着道:“子勋这么急着回去干嘛,要知道锦瑟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若是不听她抚琴翩翩而舞,只怕将来肠子都要悔青喽!”
李子勋手指点着青莲无奈一笑,然后摇摇头,背起医箱就想出门。
“哎呀,之看看锦瑟的表演而已,就当她对你的报答啦。保证你家那位不会怪罪你的!”青莲笑着道。
李子勋白了她一眼:“你跟着婉君都学了些什么?我只是家里还有事,要不是被你骗了,我哪有时间出来的。”
青莲见此,只能放弃道:“那好吧,等下次你有空,我再请你吃顿好的。”
李子勋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出门。
但刚出房门,却见张妈妈正犹豫的站在门口,看到李子勋,欲言又止。
李子勋见此,疑惑的问:“张妈妈这是?”
张妈妈犹豫了好一阵后,才对李子勋道:“李大夫!我知道您的医术高明,其实今天我答应青莲这两个丫头胡闹,是想请您再帮我一个忙。”张妈妈说完,自己也是很愧疚,毕竟李子勋跟她们也没什么关系,这一而再的请李子勋帮忙,她也听不好意思的。
李子勋笑着问道:“什么事情?”
张妈妈低声道:“李大夫对于难产可有办法?”
青莲和锦瑟见张妈妈这样问,她们立即就反应了过来。只怕是张妈妈想请子勋帮采露接生,青莲见此觉得哭笑不得,对张妈妈说道“张妈妈,我看您是急糊涂了,给采露接生,您该去找稳婆,怎么找子勋呢?”
张妈妈急道:“我也知道该找稳婆,但是采露难产,我请的那个稳婆也是没有办法,这不我才请李大夫帮忙吗。”
李子勋摇了摇头道:“张妈妈,我也不是干这个的,我看你还是及早去请别的稳婆要紧!”
“稳婆已经请了好几个,没一个管用,孩子还是生不下来,所以我这才想请您过去看看的!”张妈妈哭丧着脸道。她也知道自己刚才有些急昏了头,只知道李大夫厉害,却没想到大夫是男的,找了几个稳婆却都是没有办法,不经急得直搓手,却不知如何是好。
李子勋安慰道:“你先别着急,要不你先说一下这位采露姑娘的情况,我看能不能先想个啥办法。”
“采露镇痛发作时,当时有稳婆在一旁候着,可是后来采露没有力气了,还留着好多的血,稳婆又是推,又是拽的,后来,后来产道,产道”
张妈妈似有不好说的地方,毕竟李子勋是男人。
李子勋心想,既然有稳婆在,那自己可以过去看看,虽然他没有接生过,但他对这些并不陌生,他在图书空间无聊的时候也看过很多这方面的书籍。毕竟在古代,女人生孩子基本就是从地狱走了一趟,如果自己能多了解一些,也是没有坏处的。自己不擅长妇产科,不过过去给那稳婆出出主意也好,便点点头。
张妈妈见李子勋答应后,当即就领头给李子勋带路,李子勋拿着药箱迅速的跟了上去,不一会儿众人来到了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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