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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随风逝、叶落化泥,故事和旋律悠然飘过,却仿佛通过电波,在空气中留下了清淡却永恒的哀愁‘可悲可怆’,你的故事令我动容,你的坚贞和执着,像是夜空中忽然闪现的超新星,瞬间黯淡了周边的万千星彩”电台主持似乎深受感染,动情说道,“讲过了你的故事,分享了你的旋律,我的好朋友,你感觉好些了吗?”
肇可可不住言道:“好多了好多啦,至少,我痛得不那么孤单了”
“谢谢你的分享、尽管没有人能够像故事中的男主人公一样,能够把所有的美好带回给你,但请接受,此时此刻,我代表夜光全体听众,对你最真诚的祝福让我们暂时平复心情,广告之后,接进下一位听众的来电”
林裳的车子似乎再次提速,迅速缩小的尾灯提示我加快紧追的步伐。然而恍惚间,我忽然意识到,适才林裳不稳定的驾驶,以及暂时放缓的车速,似乎意味着她经历了一段失魂落魄的走神。而走神的原因啊!我恍然大悟,肇可可定然也与她分享了夜光这个午夜电台节目!
车子一前一后如同两颗彗星扫过,在地平线上划出两道炫目的弧线。成彭高速跑完,林裳上了绕城高速西段。而绕城高速上车流拥挤,她放缓了车速,却在密集车辆的间隙中野蛮地横向穿越,几番试图用频繁的加减速和突然的变道甩开我的跟随。
但我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我茫然地想,如果林裳的大切诺基被大吨位的载重卡车撞击成碎片,那么连环车祸中,我一定要成为死得距她最近的一个今夜的她穿着那么美的露肩礼服,华丽却单薄,路上,我得拥紧了她,不可以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
但林裳和我的驾驶技术终究不赖,我跟着她从双流站离开了绕城高速,划个圈子,沿着西航港大道径直向南。两个路口处,两次硬闯红灯的林裳也终究未能甩脱掉我的不顾一切,而在牧华路口转了个弯,驶了没多远,大切诺基突然吭哧吭哧地前后摇摆一阵,我知道,林裳的车子,全部的燃油已经耗尽了。
大切诺基仿佛承载着林裳的绝望,亮起了闪烁着的双闪灯,然而她似乎执迷不悟,就算挂了空挡滑行,也要将自己的逃离,坚持到最后一秒钟。
我趴在大切诺基驾驶室车窗外一阵拍打,开口还未说出一个字,先是把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泡沫喷在了玻璃上。我弯腰猛咳一阵,将喉管里残余的血红全部吐在地面,手上却不住地拍打车窗,终于吸气,喊道:“林裳林裳开门!你开门!”
牧华路上路灯耀眼,大切诺基内因此相对昏暗,我只看到林裳怅然若失的侧身,却看不清她的表情。
北侧极近处,便是双流国际机场的二号跑道,就在我拍窗的短短几分钟里,已然有两架大型客机从我的上方呼啸飞过,机翼和尾翼上闪烁着的灯光,描绘出一个硕大的飞机轮廓,在接进跑道的同时,迅速地降低高度。
距离如此之近,我的耳朵被喷气式发动机的轰隆震得耳鸣不止,我的头发仿佛被机翼掀起的涡流凌乱地不成形状。但我浑然不顾周遭的一切,我只恨自己这普通人类的目力,不能够透过深色玻璃,看清林裳此时的模样
我再次掏出手机,一边悲戚地喘息、一边不住地咳嗽拨打了林裳的电话。
大切诺基里忽然微光闪亮,仅仅这淡薄的光照,也足够我瞬间看清了,早已泪流满面、妆容一片花乱的、令我瞬间心碎的林裳。她痴痴地盯着手机屏幕,却伸出了纤纤玉指,按下了挂断键,而后,手指移至电源键
手机关机,车子里再次陷入一片不可探寻的昏暗。
第164章扑火的飞蛾()
如果可以恨,我愿意把全部的恨意,都集中给希腊神话中被宙斯创造的,那个名为潘多拉的女人身上。是她,打开了那装满灾祸和烦扰的潘多拉魔盒。于是这被神嫉恨的世上,便有了“心痛”这种折磨着芸芸众生的糟糕感觉。
我的心痛仿佛一道陈旧得脱落了墙皮、崩塌了棱角的墙壁。我的各种纷杂的情绪,就像经年累月,在心痛的墙面上,被各种脾气性格的流浪者,涂上的一层又一层画风迥异、色彩纷乱的涂鸦。于是我无法辨别这片彼此重叠、相互融合的色块,究竟出自谁手。我只感到,这样一片混乱到甚至有些肮脏的图案,只令我感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厌倦和抵触。
我围着林裳的大切诺基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圈子,右手的手心徒劳而神经质地敲遍了她的每一块车窗,我的口中高高低低、长长短短地不住叫着林裳的名字。林裳却像一只受惊了的小猫,窝在床底角落,越是呼唤,她越瑟缩。
我没有忘记,大切诺基,是林裳买来寻找安全感的。而此时,她却将我排除了在了安全感之外我无力地靠着车身坐倒在地,摸出烟盒,抽出仅剩下的两支,用风中摇曳几乎熄灭的火光,没精打采地点燃了它们。
手机响起,郭芓荞关切说道:“陆鸣,你现在在哪里?你们的车子开得太快了,我们跟丢了。”
我连着吞吐了几口烟,这才无力说道:“干嘛跟着我?都不要命了吗?”
“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那样不顾一切?”
我无言沉默。但由背后传来的,来自大切诺基阴凉而坚硬的触觉,给了我一丝丝的安定感。我知道,这就是我不顾一切想要守护的。
“你们还在追逐吗?”郭芓荞又问。
我摇头苦笑。又一架满载归客的大型空客呼啸着从头顶正上方掠过,消失在视野中、大切诺基车架的后方。于是我仰着脑袋,呈颠倒姿态,又一次看向了林裳的车窗。它却依然像是无人的舞台上紧紧闭合的幕布。
我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淡淡地对着电话说道:“我们已经停车了,在牧华路,机场跑道的尽头”
驶近停下的出租车上,依次跳下了郭芓荞、吴景泉、艾思彤,以及脸拉得比鞋拔子还长的魏航。
四人并肩向我走来。魏航却最先停下,他万分鄙夷地看了看我,轻蔑地摇头,独自停在路边抽起了烟。而后停下的是吴景泉,他带着抱歉的目光看看我,又用畏惧的神色看看身后的魏航,最终犹犹豫豫地迈了几个小步,停了下来。郭芓荞原本想要走到我的身边,却被脚步坚决的艾思彤拉下了半个身位,她凝视着径直向我靠近的艾思彤,一些复杂的神色在她的脸上游移,步履渐缓。
艾思彤没有戴她的大太阳镜,而是将它紧紧地握在手心里。却不知为何太阳镜的其中的一只眼镜腿,被狠厉地折断,露出着塑料断口处十分尖利的锐角。
艾思彤走到我的身边,先是用一个决斗武士出手作最后一击前的气势磅礴的怒意,目不转睛地直视林裳的大切诺基。而后轻轻蹲下,像是捡起擂台上一条软趴趴的毛巾,摇了摇我的肩膀,颤声问道:“都解释清楚了没有?”
艾思彤着实不好看,但此时流露出真切关怀的她,看上去却是那样的认真、那样的坚毅。她得不到我的回答,又一次摇了摇我的肩膀,我只抬头和她的目光交汇,却依旧无言以对。
艾思彤的嘴唇紧紧地抿了起来,脸上泛起的一股热潮像是一瞬间烧滚了的开水,猛地掀起了热浪。她突然跳起,将太阳镜摔在地下,啪啪啪地拍打着林裳的车窗,嗓音撕裂地吼道:“林裳!你凭什么要这样高高在上!为什么不给陆鸣一个解释的机会!”
林裳和她的大切诺基依旧静如死冢。
艾思彤得不到林裳的回应,怒火攻心,猛地对着钢筋铁骨的车身一阵疯狂的拳打脚踢,并且竭力嘶声地喊道:“你下来!你下来!你为什么不敢下来!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无法给予,陆鸣的爱,你配吗?你配吗!”
“艾思彤!”我无法忍受越发糟糕的混乱,跳起来撕扯住她不住挥舞的胳膊,极度的烦躁像是点燃了深藏在心底深处的炸药库,我轰鸣般地,像是对艾思彤,也像是对林裳,更像是对我自己,用最大的力气吼道,“清者自清!思彤,你做错什么了吗?我又做错什么了吗?何必问为什么!我不想知道答案!我也不需要答案!”
我在大切诺基的正面站定,仰着头深吸口气,不愿让泪水出卖了我的痛楚。脑海中一些很让人难受的经过略影般浮现。出现在我和林裳两个人的“月光之城”里的王瑜,却承受着林裳谎言的保护,而她的欺瞒,一次又一次地刺伤着我我不禁想,如果不是种种巧合被我碰上,那么是不是这一切,终究不会由她亲自给我一个诚实的解答?
我以为我可以宽宏,我也试着去宽宏,但今夜,我终于深刻地了解了自己,原来,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伟大。
我开始躁动地迅速折返地踱步,然后将两支烟头狠狠地熄灭在左手的手心,在高温烧灼的痛觉中,再次抬头看向艾思彤,指着不远处忧郁地看着我的郭芓荞,喊道:“我和她,郭芓荞,在一起准备共同的事业、我和肇可可在酒吧里喝到吐、我和向梦两个人一起去远方、还有文惜,哪怕是文惜林裳也从来没有质疑过我和这些女人的关系,她并不是不了解我的为人!那么凭什么,凭什么单单质疑我和你?就是为了我们合唱了一曲甜蜜蜜?够了!我真他妈够了!”
艾思彤被我的吼叫镇住,有些担惊失措地悄立原地。她不安地看了我很久,忽然又看向林裳的车窗,猛地红了鼻子,一寸寸地抬起胳膊,护住了自己的脸庞。
她像是从失落走向绝望,步步维艰地走向车窗,将脸贴近朦胧在昏暗当中的林裳,又一寸寸地移开遮挡了脸庞的双手,不无凄惨地哭道:“林裳,我拜托你,请你睁大眼睛看看,看看我的脸你觉得你觉得陆鸣,会喜欢我吗?我没见过他所说的肇可可,可是郭芓荞、向梦、文惜,她们三个,哪个不是万中无一的漂亮女人?那样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