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漂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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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漂亮女人- 第19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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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微有些大男子主义的脾气,在家里也一向是说一不二,因此当他脸色不好的时候,我和妈妈仿佛本能般地在心头之上笼起了一层阴影。于是笑容有些生涩、言语有些稀疏。

    而当林裳迟迟不到,我们三人在饭桌上干等了一个多小时,而被服务员催促多次以后,爸爸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小规模地爆发了。他重重地拍了一下餐桌,揪起我的心的同时,引来了周遭一群食客不解的纷纷注目。

    妈妈试探地碰了碰爸爸的胳膊肘,说:“老陆,咋了?”

    “咋了!”爸爸粗重地喘息了几声,有些大声地对我,像是质问般说道:“陆鸣,你跟我和你妈说句实话,这个林裳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还未来得及回答,妈妈急道:“老陆,有话好好说,你可别激动。”

    “别激动!我能不激动吗!”爸爸又一次拍了桌子。

    “爸!您别急,您怎么问我怎么答。”我很担心爸爸的心脏,他真的必须要控制自己的情绪,时时刻刻。

    “好,我不激动,”爸爸紧闭着眼睛深深呼吸几次,说道,“我们问过你,林裳是做什么的,你好像说是一家商业公司的中层管理,是吧?”

    “嗯。”

    “那我问你,她的公司名称是什么?她的具体职位,又是什么?”

    实话将会证实曾经的谎言,而谎言将会引来更多的谎言。在兰州时我并不知道林裳是时光国货的总经理,而当我知道后,并没有专门向爸妈说清林裳的真实身份,因为我是有些顾虑的。

    我知道,当她真实的身份说出以后,迎来的必然是爸妈对我和林裳感情的反对。而曾经心思复杂的我,一方面是不想让父母因为地位的巨大差异而持不乐观的态度,另一方面,是我总在盲目自大中,认为在结婚之前,自己的事业也能进步,不说是和林裳平起平坐,但至少,能够尽可能地弥补我们之间的差距。

    但现实已经活生生地教育了我,它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幼稚,和这个世界的无情冷酷。莫说是和一个千余家连锁商场的ceo了,即使现在的我和文惜比较起来,差距依然像是自行车和轿跑。

    我的迟迟不语引来了爸爸更多的不快,他摇着头,并将左手按向了心脏的位置,一下又一下,仿佛揉捏的是我的灵魂。

    除了说出实话,我无法拥有更多的选择。我指着饭店对面,正在营业当中、招牌光鲜的一家时光国货分店说道:“她她是这个‘时光国货’的总经理。”

    “总经理!”爸爸还未说话,妈妈先是讶异地张大了眼睛,她不可思议,但又仿佛大惑得解般喃喃说道,“怪不得、怪不得鸣鸣,早晨妈妈给你们收拾房间的时候我看见林裳放在床边的一只皮包你别怪妈妈多事,我是觉得那个包包精致漂亮,刚好价格签还挂在上面,我就就看了一眼”

    爸爸掏出手机,似乎是用搜索软件查询了时光国货的资料,而后将手机重重地倒扣在桌上,打断妈妈的话,皱眉说道:“你掰着手指头算算,今天咱俩只是在街上随便逛逛,就看见过多少家时光国货?”

    妈妈倒吸口凉气说道:“十几家了吧?”

    爸爸道:“嗯,步行范围内就能遇见十几家,川蜀地区拥有千余家分店,也就并不奇怪了人家开得起大切诺基这样的汽车,还买不起那样的皮包?你可真是少见多怪了!还有,在兰州的时候借给我们20万块钱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姑娘可能挺有钱的,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有钱!”

    一大段的沉寂之后,就快僵直的我低声叫来了服务员点菜,而后给林裳发了一条坐标信息,并问她何时能来。

    却迟迟等不来她的回复。

    直到食物上桌,大骨汤咕嘟嘟地冒着热气、汤水添了一次又一次、茶水换了一杯又一杯,林裳还是没来。我给她打去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我不得不又扯了一个小谎:“爸,别等了,刚才林裳发消息给我,他们公司临时开会,要我们先吃别等她,另外,她让我给你们带声抱歉”

    “吃!还等什么!再等下去,人家饭馆都要打烊了!”爸爸轻轻抽出封套中的筷子,却在一阵失神中,将筷子跌落在了地板上。

    一顿食之无味、难以下咽的晚餐终于在冰凉的气氛中结束。期间,我几番露出笑容,试图让爸爸的情绪舒缓一些,但都以失败告终。回到家中,爸爸匆匆洗漱便躺下休息,一个字儿也没跟我多说,只给我留下了一扇紧闭的卧室门。

    妈妈服侍爸爸吃了药,唤我来到楼下,坐在了林裳吹奏口琴的花池石台上,语重心长地说道:“鸣鸣,唉你爸还是老脾气,遇事就情绪化,可是你和小林姑娘谈恋爱的事情,你也确实欠考虑”

    “妈,我知道,”我叹气说道,“是我瞒着你们,让你们担心了。”

    “她的真实情况倒是其次,你爸心情不好,最主要的原因,是你和林裳对婚姻的态度!在兰州的时候她跟你爸说过要跟你结婚的话,还有你俩早早就同居了我和你爸还真以为你俩早就想好了呢没想到这次过来,你俩一个个的,都没个肯定的主意其实要说小林姑娘这孩子,人是挺不错的,可是,”妈妈在犹豫中下定了决心般地说道,“你也知道,你表姑家的二小子,不就是不听劝,为了过上富有的生活,娶了个有钱人家的姑娘,结果呢?比上门女婿还不如,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地被扫地出门了?还有咱们邻居家那个小雯丫头,硬要嫁个官二代,结果呢比人家的小三、小四、小五,活得还下贱!”

    “妈,他们是择偶不善,跟我和林裳是不能同日而语的!”

    “你怎么知道你的择偶观就肯定是对的呢?恋爱中的人都是冲动的,做事都欠考量,知道吗?妈妈不是说林裳不好,而是,你们的身份地位差距这么大你俩难道都一点儿也不介意吗?就算你们不介意,我和你爸不介意,人家林裳的家人人家能乐意找我么这样条件的亲家吗?人家能看得起我们、看得起你吗?门不当户不对,以后你俩的矛盾多了,感情肯定不稳定,很容易说散就散了!那样的结果,你俩承担得起吗?”

    善解人意的妈妈,平素是唠叨了些,但关键时刻,总是将话点到为止,给我留下单独的时间和空间仔细地思考。可此时此刻,围绕在我身边所有的事情,仿佛像是一艘千疮百孔的小船,我还没来得及堵住一个又一个让水直往船里充盈的漏洞,整艘船却被激湍的水流带到了瀑布的边缘,任凭我竭尽全力拼命划桨,小船还是向着深渊的方向,越靠越近,坠落和破碎,只是时间的问题。

    爸妈是对的。我和林裳,是两个毫无关联的世界里的两个本无任何交集可能的人,可在彼此与孤独作伴的时刻,总想置身于自己世界之外的我们,却仿佛在既磅礴又空灵的宇宙中相遇,从此知道了,这世上还有另一个自己的存在。

    我们的身份地位,也许并不构成阻碍我们在一起的屏障,可是,我们毕竟不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我们的结合,终无法置彼此家人的感受于不顾。除了这层令人郁结的沟壑之外,还有一条深不可测、宽不见岸的大江,那是林裳及其家人之间刻骨铭心的仇恨和恩怨,我并无把握能够摒弃一切,伴着林裳,在仿佛是一条目的地必然是悲剧终点的路上,越走越远。

    时间流逝得很快,落在我脚边的烟头越来越多、可我的愁思却反而越发地纷乱无章了。终在双腿冰冷麻木的时刻,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而时针的指向令我咋舌。

    林裳怎么还没有消息?

    我打电话给她,却很快被挂断。很快,林裳回复了一条简短的应答信息:您好,我正在忙,稍后给您回电。

    然而一个稍后,我又足足等待了一个小时。天空中没有闪电和雷声的过渡,便很快地下起了雨来。雨幕似乎一经展开,便毫无保留地倾倒而下,匆匆躲进车里避雨的我,额头和肩膀竟然已经润湿。

    林裳的电话却在此刻来临,就像这不期而至的雨一样,充满了即兴的意味。

    她原本有些沙哑的嗓音在这一刻几乎失声:“陆鸣来接我好不好,我在锦江边上,我们曾经撞车的地方雨好大好大啊”

第196章坚持离去() 
这是今年夏天最大的一场雨,只短短的几分钟,去往成都市区的道路上已经坑坑洼洼地满盈了一滩又一滩的根本来不及进入排水口的积水。驾驶着大切诺基,竟像是在汪洋大海上披荆斩棘、乘风破浪。雨刷器拼了命地摇摆着,扫去的却已经不是雨滴,而是水流了。

    适才林裳在电话中的声音,听起来仿佛她又一次处在了情绪即将崩溃的边缘这么大的雨,我不禁忧心忡忡,几番试图给油加速,但浓重的黑暗,使我像是在墨汁中游泳,仅凭大雨中保存着微弱穿透力的车灯勉强前进。

    极差的能见度加剧了我迫切想要见到林裳的心情,可越是着急,越是急不得。但我的心绪仿佛离开了被雨困住的躯体,以光一样的速度来到了林裳的身边,给了我即将出现情境的想象

    仿佛电影中的一幕,林裳就坐在曾经瓢泼大雨中我坐过的江边护栏上。夏末的风带着凌冽的声音,远方深远的漆黑天空在雨束的遮掩下,仿佛迷蒙了一层灰白的纱。我是撑着车上的雨伞走近林裳的。然而近了,却发现伞并无作用,它在林裳湿透而紧贴身体的头发和衣服面前,像是墓碑前用于祭奠的吃喝,充满嘲讽的意味。

    选择以诸如淋雨、醉酒、露宿街头等方式自我虐待的人,并不是脑子短路,而是,他们的心太疼了,不得不用身体的被折磨,来分散那心伤处最难捱的感受。

    我随手将伞丢在了风雨中,瞬间冰凉的雨绞碎了繁杂的念头,眼中只有林裳瑟缩摇摆的身子,和浮于她身体表层之上的,难以名状的孤独。于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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