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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幕幕中的一个个她,像是一张张光鲜的电子相片,被长按下去的鼠标左键,一下又一下,拖进了回收站中右键,彻底删除
在我和文惜的爱情终于彻底燃烧殆尽的此刻,我悄悄地扭转了身子,因为我不想让自己落泪的双眼,在旁人的注视中,显得怪异而可疑。
这是一个谁都会微笑的时刻,不是吗?
然而就在一个不期而至的碰撞中,我和一个身材不高但很结实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我瞪大眼睛:“含笑!”
李含笑同样讶异,但他的讶异仅仅持续了短暂的几个秒钟,便收敛在了深不可测的笑意中。他扶着我的肩膀上下看看我。他穿着笔挺的衬衫和利索的皮鞋。
李含笑和我击掌以示问候,而他很快看到我兀自未消的泪痕,稍稍欠着身子,用带着温情的声音说道:“三儿来参加,她的订婚?还有点难过?”
我作出故作洒脱的微笑,点了点头,又自嘲地摇了摇头,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最近忙,忘了告诉你,”李含笑收敛着自己的兴奋,将情绪拿捏控制得十分到位,有一种沧桑的平和,“村官终于当到头啦!我借调到了省里,现在在省厅做秘书工作。”
“真的?太牛啦!真行啊!”我由衷地喋喋赞叹,轻轻捶打他的胸口说道,“咱几个里,就数你小子混得最好!好啊,真好,这下咱也跟个省领导沾亲带故了!”
“哈哈,我是省领导哇?”李含笑微微一笑,摆摆手说道,“我只是个级别最低的小跟班而已,而且还是暂时借调来的,喏,你瞧”李含笑扬起下巴,指向最靠近礼台的一排座椅中,几位看上去身份显赫的达官贵人,“中间那位穿深紫色衬衫的,就是我现在的领导,孟厅长。”
仿佛寒雳罩身!孟厅长!又是孟厅长!
“我得过去了”李含笑的目光始终聚焦在领导的身上,因而并没有察觉到我正在经历着的无比深刻的震惊,他说,“今天恐怕没时间聊了,回头电话联系吧!”
我来不及回应,李含笑已经离我而去,匆匆走到礼台附近,在首排座位的不远处垂手侍立,很像是个古时候皇宫里的侍卫。
我不由得猛然吞咽了几口口水,李含笑这小子不吭不哈的,平素只爱喝口小酒,当个小小的村官便乐得其所,谁又能想得到,距离上次相会仅仅短短数月,他竟然平步青云地进入了省机关,而无疑最令人不可思议的,他竟然无巧不巧地做了这位神秘的“孟厅长”的秘书!
那他,会不会知道孟厅长那暗地里的机密呢?而我正在做着的事情,又会和他发生怎样的关联呢?未来,究竟是好,还是坏?
正皱眉胡思乱想着,草坪中坐席渐满。我从人丛中找出了文惜的父母及其铁路部门的同事、艾仲泽引领的爱羽日化领导,还有时光国货的穆雪、范继文,以及更多的全然不识的面孔。所有的嘉宾来客洋溢着友善的微笑,与认识或刚刚认识的人寒暄对话。
但伴随着司仪和新人登上礼台,所有的目光,全部向正前方的礼台聚拢收缩
我以为我会坦然面对,我以为我会故作无谓但当我看到身穿短款婚纱的文惜,挽着王瑜的手臂出现在众人视线的焦点时,仿佛忽而刮过一阵凌冽的寒风,心情顿时沉在谷底,苟延残喘地无力地跳动着。
她很美,但美得很憔悴。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只觉得自己是最多余的那一个。站在人群的外围,与我相伴的是大束大束扎在一起的娇艳美丽的花束,于是连双手都觉得无处安放的我拿起了其中一支开得最美丽的玫瑰。
玫瑰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的慰藉,它只带来,伴随着血液流淌而出的刺痛。
司仪举起麦克风正待开腔
“陆鸣,”艾思彤像是从沙砾中发现了金子似的,从座椅中站起,在人群中向着我站立的方向大幅招手。
也许我的出现令她发自内心地高兴,高兴得几乎忘记了自己总在人群当中掩藏自己容貌的习惯。因而当许多束陌生、惊愕、厌恶的眼神集中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匆忙坐回椅中,羞恼丧气地用手将一侧的头发梳到脸颊旁边遮住了半边脸颊,而后弓着身子从人群的间隔穿过,绕了个大圈子来到我的身边,露出微笑上下看看我,开口便是三个问题:“你来啦?你怎么在这儿站着?为什么不找位置坐下呢?”
艾思彤的现身令我的情绪更加翻涌。我很是抵触与她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毕竟,此时的王瑜就在高高的礼台上,和文惜四手穿插着,为香槟塔中补充着彤红的酒液。只要他抬头,很容易就能看到我和艾思彤的相对而立。
正因为我和艾思彤的接触,王瑜才断然反对林裳和我的相恋!
艾思彤看了看我,又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台上唇红眉黛的文惜,反复看了两遍,忽而凑近我小声地问道:“陆鸣,难道那些传闻是真的你和文惜,从前是情侣?”
我沉默无言。
艾思彤再次前前后后地转移几番目光,忽然在我猝不及防之下,拉住了我的手。另一手指着她的座位说道:“跟我来吧,我那排座位,还有空下来的位置呢!”
我却急脱出了艾思彤的拉扯,惶急中辞不达意地结巴说道:“不不我就在这儿看着,挺好的,你你自己回去坐吧”
“陆鸣我明天就要走啦,回英国啦,今个儿好不容易见一面,干嘛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呢?”艾思彤浑然不解地看着我问道。
而就在此刻,礼台上像是突然张开了一双鹰隼般尖锐的眼睛,那如电如炬的目光瞬间挤开众人聚集的目光,像是一支锐利的箭,正带着无尽的恨意向我射来!
第202章艾思彤的纠缠()
随着订婚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代表男方亲友的艾仲泽和女方家长的文惜父亲分别登上礼台致辞。
在艾仲泽的概念里,王瑜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爱羽日化勤勤恳恳工作十余载的他,用他那仿佛永远也不停歇的奋斗精神,引起了艾仲泽的注意、获得了他的青睐。于是在艾仲泽的眼中,王瑜就像他的儿子一般承载着他的期望,辅佐着他的地位。因此今天的订婚仪式上,作为王瑜的顶头上司,他真的觉得自己就像是王瑜的父亲一样,看到自己的儿子收获圆满的爱情,他感到慰藉、感到幸福。
艾仲泽视王瑜有如己出,他却并不知道,事实上自己却是间接害死了王瑜父母的罪魁祸首,是王瑜不共戴天的仇人,是王瑜放弃了所有的自由和快乐,不惜牺牲自己仅存的所有,也要打击惩罚的敌手!
艾仲泽如何想得到,他曾经那个胖胖的小舅子,竟会是身旁这个内敛深沉、消瘦俊朗的男人,深埋着仇恨,带着伪装的面具,将自己掩藏了十余年。甚至,为了取得艾仲泽的信任,这十几年里,王瑜一面恨着,一面又不得不谄媚奉承着如果没有一颗坚硬如铁的心脏,恐怕早早便神经混乱。
此时的王瑜就站在旁,听着艾仲泽的讲话,带着感激和崇敬的笑容。然而,他看向艾仲泽的目光中却充斥着刀刃般的锐利。
接着,文惜父亲登台接过麦克,全程卑躬屈膝地将目光环绕在就坐的政府高官和铁路领导左近,看向孟厅长的眼神更是有如家犬看待主人一般,郑重说道:“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大家好!今天是我女儿订婚的大喜日子,对于各位贵宾的到来,在此我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衷心的感谢!”接着,他在一阵微微的颤抖过后,老泪盈眶说道,“我的女儿文惜,一直是个听话、懂事、知情达理的好孩子”
听及此,我不禁怅然地摇了摇头。文惜的确听话,的确懂事,然而那都是棍棒下丧失了自我的屈服。
文父续说道:“王瑜呢,他是个刻苦上进、勤勉持重的男人,在他和文惜以朋友相处的时间里,他以最诚挚的心,收获了文惜的爱情,也取得了我的信任。”
我掩面长叹文父啊,你也是混迹官场这么多年的老炮儿,竟然真的瞧不出来,他王瑜只是为了利用你的身份权力转念又想,如此隐忍的王瑜,连艾仲泽都瞧不出他的半点端倪,文父又如何识得出?我想到了文惜父母匆匆赶到文惜的病房时,王瑜那卓越的演技。
而礼台上的文惜轻轻低下了头,像是感动般垂下了泪水,可除我之外,又有谁能瞧得出她的悲伤呢?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向梦,是啊,也许只有此时同样带着悲悯侧脸的她,是了解文惜所想,却对此无能为力的另一人,也许,同样作为女性,她更能够体会到文惜那种深深的无奈和绝望。
文父最后说:“作为文惜的父亲,我在这一刻感到无比的自豪、感到无比的高兴。我祝愿他们俩婚姻愉快、幸福美满!”
台下掌声一片,台上,司仪接过麦克风,在乐声的鸣响中喁喁不断地说着煽情的话,伴随着乐声奏到高潮,礼台地面上突然喷射出五颜六色的彩带,它们各自拖着长长的尾巴直冲高空,在升高的同时渐渐舒展,扩展成为一片笼罩着整个会场的彩云。暖意的阳光中充满了爱情的温馨,就坐的观众仰头追寻斑斓的彩光,纷纷举起手机、照相机,一起记录下了这浪漫的场面。
这只是一场订婚仪式,却已然和结婚典礼没有什么分别了
台上的文惜愈发像是身处云端的亭亭玉立的仙女了,我瞧着瞧着,却又痴痴地有些伤心,她哪儿又有半分喜悦、幸福的表情了?难道这样,就算是她作为一个女孩,最为梦想的订婚仪式吗?
我正为丢掉的爱情做着最后的缅怀,而身边的艾思彤兀自纠缠着我,像是不停地用燃烧的火把在炸药包的周遭晃悠。我终于愤慨地甩开她揪着我袖口不放的胳膊,吼道:“够了!不要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