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漂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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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漂亮女人- 第2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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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推开卧室门,光亮从她的身侧映入我的眼眶,让她纤柔但仿佛就要破碎的身线,围成了一个创造了光明的圣女形象。她一边冷笑,一边走到护栏边,俯视一楼客厅,伸手鼓掌,嗓音里像是带着刀子的尖锐:“好一个真正的男人!”

    所有人陷入沉默。

    林裳兀自笑了一阵,轻蔑说道:“艾总,您请继续。”

    我轻轻走到林裳的身边向下看去仰头直视林裳的艾仲泽目不转睛、面不改色;穆雪倚在父亲的身边,双手环抱住低头沉思的父亲的臂膀;而王瑜脸皮一阵阵抽搐,目光复杂;侧目看去,门口还立着一个英俊的男子,笔挺的西装、熨帖的衬衫和纤长的领带,不是汪铭却又是谁?

    短短十几秒,艾仲泽的形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仿佛开过盛放的昙花迅速枯萎,仿佛年轻的身躯陡然苍老。他看着自己的女儿,艾清心,或是林裳他一阵阵地恍惚,昏花的老眼里渗出一些水光,嘴皮紧咬,声音却依然坚定:“如今爱羽日化这条臂膀,手里也拿捏了一把刀子!所以,势均力敌、互相平等,我们有得谈了!”

    “做梦!”林裳嘶声喊道,“我绝对不会和你谈判!”

    艾仲泽忽而笑了笑,思索一阵,声音放低,柔声说道:“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我是血缘上的父女!这一点你永远也无法改变!也不可能改变!”

    林裳的鼻翼微微翕动,这貌似轻飘飘的一句话语,却像是一枚制导炸弹,精确地在她心底最柔软的部位发生了最剧烈的爆炸。

    艾仲泽像一个车轮战擂台上的拳手,逐个击倒了上台来的敌手,环视一周,轻轻一笑,说道:“在你们面前的是一个岔路口、两条路。撤走你们的资金、退出合作,给爱羽日化造成不可能伤筋动骨的伤害,让穆先生和时光国货进入水深火热的境地呵呵,或者,继续我们的合作,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有钱大家赚,有福大家享,是不是更好些呢?这样一来,穆先生,您可大不必承受牢狱之灾,王瑜呢只要你愿意,爱羽日化常务副总的位置,依然是属于你的。”

    门口立着的汪铭脸上浮出得意的笑,而除我和林裳以外的其他人,竟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当然,所有的秘密,目前仅限于这个别墅里的人知道,”艾仲泽狡黠一笑,“我的爱人于娜董事长,和即将上任的副总,我的女儿艾思彤,是完全不知情的只要你们愿意,这个秘密将会永远、永远地埋藏在时光里,爱羽日化和时光国货,依然会像从前那般要好。”

    艾仲泽顿了一顿,声音中掺杂着些胜利的味道:“很快,我们重庆的基地建成就可以考虑考虑上市的事情了!”

    “你休想!”林裳的尖啸似乎穿破墙壁,激荡着深沉的夜色,“即使时光国货破产,即使我豁出性命,也不会让你得偿所愿!”

    艾仲泽不为所动地笑了笑,坐回沙发翘起腿来,点燃一支香烟,悠长地吐着烟气。

    艾仲泽以无声相对,穆雪却站起身来,狠狠地指着林裳说道:“林裳,你的决定是如此的自私!你只顾着你自己,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有没有考虑过我们?”

    “这没你说话的权利!”

    “那我呢?我有吗?”王瑜仰面站起,面色惨白却又带着些微诡怪的笑容,“如果我同意继续合作呢?”

    林裳像是被空气里一只无形的拳头砸中了心窝,刹那间她仿佛明白了一切痛苦、悲哀、自卑、愤怒在这一刻融为一体,化成浓浓的毒药,渗透脏腑。噗地一声,她的嘴角渗出血迹,她鬼魅地笑着,委顿地昏倒在地。

第254章不快乐的美丽() 
医院里,病床上。昏睡着的林裳紧绷着的心弦终于可以松一松了,尽管悲伤和愤怒的子弹洞穿了她的灵魂,使她闭息休克,可比起醒来时那些让她生不如死的一幕幕人间悲剧,我宁愿她就这样,做一个娴静的睡美人,一梦睡去,忘却人世间所有的烦恼,在幻境中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快乐女孩可她能做个好梦吗?显然不会。

    即使昏睡当中,她仿佛依然沉浸在噩梦当中,双目禁闭,全身紧绷,呼吸急促,额头上附着一层凉兮兮的冷汗。坐在她的病床边,我紧紧握着她的手,她纤细的手掌凉凉的,将我的手捉得很紧,仿佛在惊涛骇浪的梦里拽住一根救命的安全绳似的。

    适才我瞧得真切。艾仲泽给出了两个选择,可无论是哪一种选择时光国货已然不再属于秋期、不再属于林裳了。秋期想要将艾仲泽的爱羽日化拖下水,而后与其同归于尽的初衷已然尽毁,对方已然挣脱上岸。剩下的选择,或者上岸,成为对方的俘虏,或者宁死不屈,那么只有独自淹死在水中。

    林裳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我瞧着她,心里一阵阵地怜惜。这姑娘当然会选择宁死不屈咯。可是,穆雪的父亲又怎甘愿艾仲泽揭露他的底细,而后身陷囹圄?穆雪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成为秋期和林裳执念的陪葬者?不会,当然不会。

    可是王瑜无论如何我也没有想到,在艾仲泽面前,他会那样缩头缩脚、他会那样恭顺谦卑。

    然而转过头细想,也并不是无法解释。将近二十年了任凭多深的仇恨,像是雪地里深深的沟壑,雪下得久了,也终有被填平的那一刻。何况,他早已习惯了权势和财富在手的感觉。这个曾经我以为成功、坚毅、隐忍的男人,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优柔,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心中的仇恨渐消,对权利和金钱的欲念渐起。爱羽日化里,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家庭生活中,文惜的家庭又给了他太多太多的支持帮助,他早已拥有了他这个年龄段人千辛万苦也难以得到的地位。今时今日,若要他同林裳一致,毫无保留地、坚定地抛却这一切可能吗?

    或许只在秋期的威压面前,他始终感觉得到心底那份恨意的沉重,可秋期一疯,也许像是堵在他面前的高山彻底崩塌,他的灵魂自由了!他的良心掩埋了!也许他做出投降的决定之前,独自在痛苦的抉择过程中苦不欲生过然而适才别墅当中,他的言语行为,已经显露了他最真实的本心。

    即使再难理解,既成的事实也终有被理解的时候。

    可是林裳林裳啊,我闭着双目长久地叹息,忍不住牵起了她的手贴在面前,吻着她的小指,用她的手背拭去了我眼角的泪花。她失去了父亲的关爱,在烦恼和仇恨中长大,背负着万钧之重,如今,她又失去了母亲的神志、失去了舅舅的庇护。这也许将是她人生中最最难以度过的时刻我必须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因为,我知道,她是需要我的,她是依赖我的。

    如果什么都没有了还有我。

    手掌的骨节兀自疼痛,那是呼叫的救护车到来,我抱着柔若无骨的林裳上车以后,狠狠甩出一拳砸在王瑜脸上留下的伤。然而那一拳还不足以发泄我全部的愤怒,余下来的,只有此时伴在林裳的身边,一点一点地消化干净。

    “滚开!不要接近她!”我暴力地拒绝了所有接近林裳的人,他们,都是带给林裳伤害的人!

    病房里静悄悄的,我甚至有了些吊瓶点滴一滴一滴落下的幻听。痴痴地坐在林裳的身边,看看她,又迷惘地望望那扇宽大的玻璃窗。玻璃窗上沾染了一层水雾,透过水雾,街上的树影、车影、人影都变得朦朦胧胧了。这篇朦胧,多像是我和林裳的未来,未来的一切,我一点儿也看不清楚。她昏睡着,终有醒来的一刻,可醒来以后,她该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一阵恍惚,戒除很久的烟瘾突然就这么袭来了。去往便利店的一个折返我跑得很快,生怕林裳一个人在病房里有什么情况发生。急匆匆地跑去跑回,她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再也不会醒来似的。一种惶恐的感觉在心中蔓延,我知她只是昏睡过去,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可我又怕,怕她像秋期一样,醒来以后神志不清也许我只是怕,怕她会忘了我。

    撕开香烟包装,抽出烟来。打火机点着了火苗却又犹犹豫豫地凑不近,戒了戒了,如今这一支,恐怕又要让我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了。唉陆鸣啊陆鸣,像你这般,连抽支烟都唯唯诺诺,又能成何本事?

    可早已下定决心不再抽烟的我,如何这般容易就撕碎了自己的诺言。

    心乱如麻。

    烟和打火机丢进了垃圾桶,可我整个人却轻飘飘的没个着落。迤逦回到林裳的身边坐定,在这宁静的深夜里,我小心翼翼地捕捉着自己最最真实的想法,像是用手捧的动作,在一汪水洼里捕捉一条小小的游鱼般。

    林裳久久未醒,那点滴滴滴答答的声音好似变大了恍然间抬头,原来窗外的世界竟下起了雨。雨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淅淅沥沥地听得人只是个烦躁不安。起立、坐定、起立、坐定很快崩溃,我饿虎扑食般投向走廊里的垃圾桶,像个白痴一样复又扒拉出烟盒和打火机来,一发不可收拾,直抽了半盒,抽得口苦、抽得嗓干、抽得肺叶都变得生疼。

    诚然,林裳和我,我和林裳,多么困难的一对甚至分分合合至今,我们究竟还是不是情侣的关系也难以判定。可我依然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些想法、一些期待、甚至是,一些奢望也许我们的未来,终究会有柳暗花明的那一天,可在那之前,需要她做出一个决定来只有她做出那般决定,也许我们才可以并肩努力,去创造一些万般珍贵的幸福。

    然而那样的决定,真的很难、很难。

    手机作响,竟是艾思彤打来的。手指虚按在挂断的红键上,想了一想,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陆鸣?”艾思彤的声音很细微,很小心。

    “嗯。”

    “呃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

    “没有。”

    “那我想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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