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漂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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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漂亮女人-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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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它就这么决然地成为了死物!

    意外的是,我竟没有觉得难过不难过,还是因为难过过头了?

    我从口袋中掏出皱皱巴巴的烟盒,找了一支勉强能抽的,细雨潮湿,点了许久才点燃,我深深吸了一口,不假思索地对女人说:“你赔我的摩托车!”

    女人反应了几秒钟,竟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七分不可思议和三分冷嘲热讽:“笑话!你酒驾、逆行、闯红灯,你要承担绝大部分责任对了,成都三环内禁摩,你有驾驶许可吗?你有什么理由要我赔你?”

    女人说的都对,但我仍嘴硬地说:“你开车的是铁包肉,我骑车的是肉包铁,你毫发未伤,我车毁人亡也就差人亡了,让你赔摩托车是便宜你了,不然我现在躺在地上哭爹喊娘装碰瓷的,讹你个百八十万的”

    说话间我已半躺在地,叼着烟说:“赔不赔吧?不赔我这可就开喊了啊!”

    女人指着路口处的珊瑚红色越野车说:“不要脸,你刮伤了我的车,我还没说让你赔呢,你倒恶人先开口!”

    我顺着她胳膊所指看去,女人珊瑚红色的越野车是一辆大切诺基,此时它正孤零零地停在路口,右前方车身上,有一大块明显的伤痕。

    我抽了口烟,怪声说道:“呦呵,大切诺基,车不错啊!刚好值个百八十万,我看这么办吧,你把车赔给我就行。”

    我跳起身来,伸出手说道:“快快,钥匙拿来!这么晚了你一个女的在外也不安全,去哪儿我送你”

    我说这话一半是为了戏弄她,一半也是夸张地采取了“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策略,让她觉得赔偿我的摩托车是个能够接受的方案

    女人沉默,似乎犹豫了片刻,这才将肩上的小包取下,伸手在里翻找。我当然不会天真到真的以为她会把车钥匙拿出来给我,我猜想的是,女人的包包里究竟装了多少现金

    可女人接下来的行动让我措手不及,她掏出了手机,并且迅速地按了几下

    “喂,110,我要报警!”

    “靠!”我惊道:“你至于吗!报警?”

    女人不理睬我,冰冷而毅然地继续对着电话说道:“我发生了车祸地点在科华南路”

    我不知从哪儿窜出一股子邪火,三两步冲到女人面前,暴力地拽过她的右手,刷地一把夺走了她的手机,女人尖叫了一声,本能地从我手中回夺。

    我猛地转过身子,不顾她在我后背上撕扯,挂断了电话,而后回身冲她吼道:“你干嘛报警!”

    “还给我!”女人大喊了一声,声音中的一丝嘶哑增加为五分,声音划破雨夜,显得十分凌厉。

    “我的摩托车都没了!你还要报警?你他妈还要报警?”我充满爆发力的吼声迅猛地盖过了女人的呼喊,女人的身体一震,紧紧扯着我背后上衣的手忽地松开了。

    虽然看不到昏暗中女人的表情,但能从她的轮廓看出她正微微偏着脑袋,单举起右手按在额头,显得十分恼火。她用力地理了理头发,而后用手指着我的脑袋说:“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你这个流氓,无赖”

    “我流氓,我无赖?我的摩托车可不是普通的摩托车!你知道它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我的声音因为情绪的失控而变调。

    “我不知道!”

    “所以你就报警吗?赶尽杀绝是吗?让不让人活了妈的让不让人活了!”我越说越气,大吼道,“报警,我他妈让你报警!”

    女人的手机划了个十分夸张的抛物线,沿着一条我抡圆了的胳膊甩出的弧线延伸而出的轨迹迅速远去、变小、消失——我真的扔得很远。

    右手在和女人的手机分离的最后一瞬,我的大脑突然急刹车般地给它发出一条“不要扔!”的指令,然而大脑毕竟高高在上,我的右手有机会体验了一种“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感觉。

    女人惊呼一声,急冲到江边护栏,像我寻找摩托车一样,探头向江心,徒劳地而仪式化地寻找她的手机。

    等待她的结局一定只是失望。

    “你疯了吗!”女人转身向我声嘶力竭地喊道,她惊讶、震怒的语气中略带着哭腔。

    扔手机的举动也许是我不由自主的情绪发泄,可明显是有点发泄得过头了,我的嘴唇微微翕动,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无赖,无赖!”女人尖声呼喊着来到我身前,擂鼓般地用她的两只拳头捶打着我的胸膛。

    她一连打了十几下,捶打的力气越来越弱,声音中渐渐涌出的悲伤却越来越浓。

    她再次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到护栏边,手撑护栏大声地哭了出来我听得出她哭得十分伤心,就像个小小女童,被坏小子抢去了心爱的发卡,弄坏丢进了臭水沟她的哭声,就像那小小女童失去发卡约束的头发一样,脆弱而凌乱。

    伴着女人的哭泣,周围雨声渐响,像是用音量旋钮扭大了音量一般,豆大的雨滴铺天盖地地从天空垂落,密集地织成一张灰蒙蒙的幕布,远处霓虹闪烁的光亮被雨水折射得一片迷蒙。雨滴砸在草坪上,碎裂成一片珠光银闪。几步远处的女人原本昏暗的轮廓变得模糊,可是她的哭声却显得更加清晰

    一阵电闪雷鸣后,女人像个受惊的小兽般猛地抖动下身子,陡然停止了哭泣。片刻后,她转身走向她的汽车,与我擦肩时,她用不可能更冰冷的语气说道:“我的手机也不是普通的手机,你知道它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知道”

    一分钟后,女人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像是代替它的主人怒骂着我,在不远处的科华南路上一边撕扯我的听觉神经,一边发泄般地急速离去我背对着锦江、面朝女人离开的方向,呆立得像个傻子一样。

第6章急诊室() 
半晌,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踱到江边,双腿交替再次翻过护栏。坐在护栏上,像洗冷水澡一样在大雨中负气地用双手用力揉搓、撕扯着头发,任凭老天把我浇成一只落魄的落汤鸡。

    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我感到了一种情绪,那是我抵触和不肯承认的,然而真真切切存在着的失落。我像个涂着笑脸的跳梁小丑,张牙舞爪地表演着一出名为“我很快乐”的哑剧,但舞台的阴影处,却战战兢兢地躲着我那被爱伤透了的心。

    天空中厚重的暗云完全遮挡了月光,大雨倾泻如注扑入锦江,江水在郁集着越来越强烈的洪流的力量,正如同我胸中郁积的、在迅速膨胀的、却又被我的胸腔压缩抑制着而无法释放的委屈。

    整个世界都是闷浊的。

    我想哭但哭不出,我想抽烟但所有的烟都已经湿透我猛然觉得,如果爱情是一剂毒药,那么病入膏肓的我曾饮下太多,如果泪水是一味解药,无药可救的我却总是只得到那么一星半点。

    “陆鸣你他妈的这是怎么了”我用力地干嚎着,直至喉咙在剧痛中失声,连声音都不能再发出时,才勉强释放了一些苦闷。

    天空闪亮,接着雷声隆隆,巨响划破了天地间所有的沉闷和压抑,带来了释放和喧嚣。我想,也许暴雨也是温柔的,因为它体贴地代替我流下了我流不出的眼泪。

    不知这排山倒海的伤悲持续了多久,原本酒醉的我的身体在如此冰凉的雨水中渐渐不支。我打着冷战离开江边护栏,步履蹒跚地准备离开。

    忽然,暴雨浓稠的声场被渐响的汽车发动机轰鸣撕破,珊瑚红色的大切诺基快速由远处驶来,很近地停在路边,车门关闭的声音后,一串急促的脚步向我靠近。

    “喂,无赖!”是女人的声音。

    在雨中宣泄过情绪的我恢复了清醒,心想这女人顶着这么大的雨去而复回,多半是带来了警察,或者是找了帮手,来找我索要赔偿的。

    “无赖!”女人冲到了我的身边站定,语气有点焦急。

    “别别指望我会赔你手机,你先赔我的摩托车再说!”我很冷,我的双臂紧紧环抱着身子,剧烈的冷战让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女人轻跺了下脚,短促的呼吸中,她带着些许的委屈说道:“我不是说这个,你你是不是受伤了?”

    我狐疑地问道:“受伤了?我哪里受伤了?”

    女人的右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试图扭转我的身子,我本能地抵抗着她的力量,她扳不动我,急道:“快点检查一下!我刚才开车时发现衣服上有很多血迹,应该是之前抱着你后背时染上的!”

    我恍然,我的伤多半是车祸过程中后背撞在江边护栏上所致,只因酒精和撞痛的双重麻木不断持续着,我倒没有特别注意后背是否受伤。我顺手在后背摸了一把,天太黑、雨太大,看不出手掌上是否有血迹,但我确实是闻到了一丝血腥的气息。

    女人急道:“快点跟我来!”

    接着,她右手单手拿着皮包挡雨,用左手拉起了我的右手,拖着我向路边她的车子急急忙忙地跑去。她的手掌冰凉、手指纤细,错愕中我竟恍惚地以为这是文惜的手。

    我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她的身子,眼前的她似乎就是我那已经成为了过去式的女朋友,文惜!酒精麻痹的我本能地想将她拉进怀里一番亲热,我抬起了手臂

    然而月亮就在此时倔强地从乌云中重新露出了头,将一束灰蓝色的光洒在我和女人的身旁。我再一次看到了在月光下的一张美得无法无天,却不属于文惜的脸,而她也在错愕中,将抓住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是你?”我和女人同时惊叹。

    是的,眼前的女人,便是夜半造访我家的冷漠的陌生女人,那个真的很漂亮的女人。

    急诊室里,我趴在手术床上,急诊医生叮叮咣咣地摆弄着一堆针线、钳子、消毒水之类的玩意,准备给我缝针。

    女人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穿过门框我能看到她的侧面身影,她已经被雨水浇得浑身湿透,水滴柔美地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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